雨水像斷了線的珠子砸在擋風玻璃上，雨刷器左右擺動，卻怎么也趕不上雨水積聚的速度。

林默死死握著方向盤。

后視鏡里，那輛黑色車己經(jīng)跟了他三條街。

"該死。

"他低聲咒罵，踩下油門。

車速表指針顫抖著向右偏轉，60，70，80...雨水在輪胎下形成細小的浪花。

手機在副駕駛座上亮起，是公司發(fā)來的郵件。

林默只瞥了一眼標題——《關于項目237的緊急通知》——就不得不將注意力轉回路面。

那個標題讓他心里一緊，但此刻他無暇多想。

十字路口的黃燈閃爍，林默猶豫了一秒，決定沖過去。

就在他的車即將穿過路口時，右側突然亮起刺眼的車燈。

時間仿佛被拉長。

林默看到那輛卡車司機驚恐的臉，看到雨滴在空中凝固，看到自己的手臂徒勞地抬起想要保護頭部——劇痛。

黑暗。

然后，是刺眼的白光。

林默猛地睜開眼睛，大口喘息。

他正坐在自己的辦公桌前，電腦屏幕亮著，顯示著一份未完成的季度報告。

辦公室的空調發(fā)出輕微的嗡鳴，同事們各自忙碌，一切如常。

"我...我沒死？

"林默低頭看著自己完好無損的身體，心臟狂跳。

他摸向額頭，那里應該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但什么也沒有。

"林默？

你還好嗎？

"隔壁工位的徐遠探過頭，"你臉色很差。

""現(xiàn)在...現(xiàn)在是幾點？

"林默聲音嘶啞。

"三點十五啊，怎么了？

"徐遠皺眉，"你剛才不是說要去見客戶嗎？

"林默抓起手機——15:17，日期顯示是今天。

他清楚地記得，車禍發(fā)生在六點左右。

也就是說，他回到了大約三個小時前。

"我...我可能有點不舒服。

"林默勉強笑笑，努力平復呼吸。

他環(huán)顧西周，辦公室一切正常，但總覺得哪里不對。

空氣中似乎有某種微妙的違和感，就像一幅畫被輕微地扭曲了。

他打開郵箱，尋找那封關于"項目237"的郵件，卻一無所獲。

收件箱里只有幾封普通的會議通知和廣告郵件。

"奇怪..."林默喃喃自語，點開瀏覽器歷史記錄。

最后訪問的頁面是一個加密的公司內部網(wǎng)站，需要二級權限才能進入。

他不記得自己訪問過這個頁面。

電腦屏幕突然閃爍了一下，一個數(shù)字在右下角快速閃過——237。

林默眨了眨眼，數(shù)字消失了。

"你看到了嗎？

"他轉向徐遠。

"看到什么？

"徐遠頭也不抬地敲著鍵盤。

辦公室的燈光突然暗了一下，林默抬頭，發(fā)現(xiàn)徐遠正首勾勾地盯著他。

那眼神不像平時的徐遠，冰冷而計算，像在觀察一個實驗對象。

"怎么了？

"林默合上筆記本。

"沒什么。

"徐遠微笑，但笑意未達眼底，"只是覺得你今天...不太一樣。

"林默的皮膚上爬過一陣寒意。

他注意到徐遠的辦公桌上放著一份文件，隱約可見自己的名字。

當他試圖看清時，徐遠迅速將文件翻面。

"我去趟洗手間。

"林默站起身，突然迫切地需要離開這個空間。

洗手間的鏡子前，林默用冷水拍打著臉。

水珠順著他的下巴滴落，鏡子里的男人面色蒼白，眼下有淡淡的青黑。

他盯著自己的倒影，恍惚間似乎看到鏡中人的嘴角勾起一個不屬于他的微笑。

"這不可能..."林默后退一步，鏡子恢復正常。

走廊里傳來腳步聲，不緊不慢，在洗手間門口停下。

林默屏住呼吸，從門縫看到一雙锃亮的皮鞋——是徐遠。

他就站在那里，一動不動，仿佛在等待什么。

林默的手機突然震動，一條陌生號碼發(fā)來的短信："不要相信他們。

第二次循環(huán)會比第一次更短。

"他的血液瞬間凝固。

就在這時，洗手間的燈開始閃爍，在明滅的光線中，林默看到鏡子上慢慢浮現(xiàn)出一行數(shù)字：2 3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