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響。

同事的驚叫聲隔著一層厚水傳來，模糊不清。

溫言僵立原地，只有瞳孔在瘋狂**。

他看著那片狼藉，看著塵埃如雪，覆蓋那些珍貴古籍，像覆蓋一場無聲的葬禮。

完了。

他的白紙，被撕碎了。

被他身體里的那些“家伙”。

……“溫先生，能解釋一下嗎？

有同事說，你突然站起來，像……癲癇發(fā)作，推倒了書架？”

人事部主任辦公室，燈光慘白。

主任的聲音平和，里面的審視和疑慮卻像針。

溫言低頭，看著膝蓋上顫抖的手指。

手套已摘，掌心四個深紫色的月牙印。

解釋？

說他腦子里住了六個人，還有一個怪物？

“……頭暈。”

聲音干澀得像砂紙，“沒站穩(wěn)……想扶東西……”聲音小到自己都聽不見。

漏洞百出。

主任嘆了口氣，那口氣里有無奈，有憐憫，還有“果然如此”。

“溫言啊，你的情況……我們了解一些。

放幾天假，館里希望你去接受專業(yè)心理評估和輔導(dǎo)。

強制性的，為了你，也為了大家?！?br>
心理評估？

輔導(dǎo)？

寒意順著脊椎竄上頭頂。

白大褂，冰冷儀器，無窮無盡的問卷……他們要干什么？

把他切片？

把他腦子里的“家人”一個個抓出來殺掉？

“拒絕！”

暴躁男聲咆哮。

“騙過去！

我們能裝好。”

輕佻聲提議。

“風(fēng)險高，建議順從，收集信息?！?br>
冰冷聲分析。

“怕……嗚嗚……” 小女孩哭。

蜂群。

腦子里一群被驚擾的蜂。

不能去。

絕對不能。

但他沒有選擇。

主任眼中是不容置疑的堅決。

“……好。”

一個音節(jié)，從喉嚨里擠出來。

……三天后。

寫字樓前。

“謝箏心理咨詢工作室”的銅牌，反射著午后過于溫和的陽光。

他幾乎是靠著體內(nèi)那個“戰(zhàn)士”強行押送自己，才邁步進去。

不是診所。

是客廳。

暖色調(diào)，布藝沙發(fā)，淡淡的精油香。

沒有白大褂。

一個女人從里間走出。

米色針織衫，深色牛仔褲，頭發(fā)隨意扎起，幾縷碎發(fā)。

眼睛很亮，能穿透一切。

謝箏。

“溫言？”

她微笑，聲音清朗，沒有安撫，沒有疏離，“我是謝箏。

請坐?！?br>
溫言僵在沙發(fā)邊緣，身體繃成拉滿的弓。

視線落在茶幾上的速寫本和彩鉛。

沒有病歷本，沒有評估表。

她沒有問書架，沒有問癥狀。

拿起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