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與物理題冊的初遇
樟樹下的橘子汽泡水
六月的風(fēng)裹著千葉縣沿海特有的咸濕氣息，卷過立海高中的圍墻，拂動校內(nèi)那排百年樟樹的枝葉，落下滿地細碎的光斑。
森下柚希抱著一摞泛黃的舊書，腳步放得極輕，生怕驚擾了圖書館午后的寧靜。
她的白色帆布鞋踩過木質(zhì)地板，發(fā)出輕微的吱呀聲，陽光透過高大的玻璃窗，在她垂落的發(fā)梢上鍍了層淺金色的絨邊。
作為高二文科班的圖書委員，每周三午后幫圖書館整理舊書，是她雷打不動的任務(wù)。
懷里的書比預(yù)想的沉，柚希的小臂己經(jīng)泛起酸脹，她咬著唇，視線掃過走廊盡頭的樟樹蔭，心里盤算著要不要先歇一會兒。
就在這時，她的鞋尖不小心磕到臺階，身體猛地一晃，懷里的書嘩啦啦散落一地，其中一本封皮磨損的詩集，輕飄飄地滑到了樟樹下的長椅旁。
“抱歉?！?br>
柚?；琶澭欤讣鈩傄龅皆娂臅?，一只骨節(jié)分明的手卻先她一步，將書拾了起來。
那只手的手腕處，有一道淺而清晰的疤痕，在白皙的皮膚上格外顯眼。
柚希順著手臂往上看，撞進了一雙沉靜的黑眸里。
少年穿著立海高中的白色校服襯衫，袖口隨意挽到小臂，露出線條利落的手肘，黑色的校褲褲腳沾了點草屑，顯然是在這里坐了許久。
他的頭發(fā)是干凈的黑色短發(fā)，額前碎發(fā)被風(fēng)吹得微亂，陽光落在他高挺的鼻梁上，投下一小片淺淡的陰影，周身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疏離感。
柚希認得他，橘川陽太，高二理科班的學(xué)神，也是校游泳隊的王牌主力。
她曾在開學(xué)典禮的表彰臺上見過他，彼時他穿著正裝，接過物理競賽金獎的證書，臉上沒什么表情，卻讓臺下不少女生低聲驚呼。
“你的書?！?br>
橘川陽太的聲音和他的人一樣，帶著點清冷的質(zhì)感，像冰鎮(zhèn)的橘子汽水，他將詩集遞過來，目光在封皮上掃了一眼——那是一本己經(jīng)**的昭和時期的舊詩集，封皮上印著褪色的海浪圖案。
“謝、謝謝?！?br>
柚希的臉頰倏地泛起熱意，慌忙接過詩集，指尖不小心擦過他的手背，冰涼的觸感讓她心頭一顫，連說話都變得結(jié)巴，“我……我剛才沒看路，抱歉打擾到你了?！?br>
橘川陽太沒說話，只是彎腰，幫她撿起散落在地上的其他舊書。
他的動作很輕，卻很利落，很快就將書摞成一疊，遞到她面前。
柚希連忙接住，抱在懷里，低頭小聲道謝，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不礙事?！?br>
橘川陽太終于又開口，視線卻落在她懷里的書堆旁，“你的……題冊。”
柚希愣了愣，才發(fā)現(xiàn)自己剛才慌亂中，把他放在長椅上的物理競賽題冊也一并抱了過來。
那本題冊的封面寫滿了公式，邊角還畫著小小的游泳圈圖案，顯然是他常用的本子。
她的臉更紅了，手忙腳亂地把題冊遞過去：“對不起對不起，我沒注意……”橘川陽太接過題冊，翻了一頁，目光在某道題的演算步驟上停留片刻，才抬眼看向她。
他的眼神很平靜，卻莫名讓柚希覺得有些緊張，她攥著懷里的詩集，指節(jié)都微微泛白。
“你很喜歡寫詩？”
他忽然問。
柚希愣住了，下意識點頭，又趕緊補充：“不是寫詩，只是……喜歡讀，偶爾會寫點隨筆?！?br>
“嗯?！?br>
橘川陽太應(yīng)了一聲，沒再多問，只是轉(zhuǎn)身坐回長椅，重新翻開物理題冊，仿佛剛才的插曲從未發(fā)生。
他的側(cè)臉對著陽光，下頜線的弧度很干凈，柚希能看到他握著筆的手指，骨節(jié)分明，落筆時力道很穩(wěn)。
柚希抱著書，站在原地猶豫了幾秒，終究沒再打擾，轉(zhuǎn)身往圖書館走去。
走到門口時，她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樟樹下的少年己經(jīng)完全沉浸在題冊里，微風(fēng)拂過，樟樹的葉子落在他的題冊上，他也沒察覺。
只是柚希沒發(fā)現(xiàn)，自己那本寫滿隨筆的詩集，不知何時竟又落在了長椅的角落，被一片樟樹葉蓋著，安靜地躺在物理題冊旁。
回到圖書館，柚希將舊書分門別類放回書架，才后知后覺發(fā)現(xiàn)詩集不見了。
她的心猛地一沉，那本詩集里，不僅有她抄錄的詩句，還有這半年來寫的隨筆，從春日的櫻花到**的樟葉，甚至還有幾行沒寫完的、關(guān)于某個陌生少年的心事。
她顧不上疲憊，轉(zhuǎn)身就往樟樹下跑，心跳得飛快，手心都攥出了汗。
樟樹下的長椅旁，己經(jīng)沒了橘川陽太的身影，只有那本題冊還在，而她的詩集，正安靜地躺在題冊旁邊。
柚希松了口氣，快步走過去撿起詩集，剛要翻開確認，卻發(fā)現(xiàn)扉頁上多了一行字跡清雋的鉛筆字：“意象很美，‘樟葉’的‘樟’，左邊是木字旁?！?br>
柚希的臉瞬間燒了起來。
她想起自己昨天在隨筆里寫“章葉落滿窗臺”，竟把“樟”字寫成了“章”，當(dāng)時還懊惱了許久，沒想到竟被橘川陽太看到了。
他不僅撿了她的書，還翻看了她的隨筆？
柚希抱著詩集，指尖撫過那行鉛筆字，心臟像被什么東西輕輕撞了一下，又酸又麻。
她抬頭望向操場的方向，恰好看到橘川陽太的身影，他正和一個穿著游泳隊隊服的男生說著話，左手手腕的疤痕在陽光下一閃而過。
“陽太，你剛才跑去哪兒了？
教練都催了！”
風(fēng)間徹拍著橘川陽太的肩膀，大大咧咧地問，“手里拿的什么？
橘子汽泡水？
你不是只喝半瓶嗎？”
橘川陽太沒理會他的聒噪，只是低頭看了眼手里的玻璃瓶，橘子汽水的氣泡在陽光下泛著細碎的光。
他剛才路過校門口的自動販賣機，不知怎的，就鬼使神差買了一瓶，明明以前，他只喝便利店的礦泉水。
“沒什么?！?br>
橘川陽太擰開瓶蓋，喝了一口，清甜的汽水混著微苦的柑橘味在口腔里散開，他忽然想起剛才樟樹下，那個女生泛紅的臉頰，和她詩集里歪歪扭扭的“章葉”。
風(fēng)間徹湊過來，賊兮兮地打量他：“你不對勁啊，是不是偷偷干什么好事了？”
橘川陽太瞥了他一眼，將喝了半瓶的橘子汽水瓶塞進他手里：“閉嘴，訓(xùn)練去?！?br>
風(fēng)間徹看著他快步走向游泳館的背影，又低頭看了看手里的汽水，一臉莫名其妙：“奇了怪了，今天居然舍得把剩下的汽水給我……”柚希躲在樟樹后，將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她看著橘川陽太的背影消失在游泳館門口，又低頭看向自己詩集扉頁的鉛筆字，忽然覺得，這個六月的午后，連樟樹的風(fēng)都帶上了橘子汽水的甜味。
她小心翼翼地掏出筆，在那行鉛筆字旁邊，補上了一個小小的、歪歪扭扭的木字旁，然后抱著詩集，慢慢往圖書館走。
陽光透過樟樹葉，在地上投下晃動的光斑，一本寫滿隨筆的舊詩集，一本畫著游泳圈的物理題冊，還有半瓶沒喝完的橘子汽泡水，在這個安靜的午后，悄悄埋下了青春悸動的伏筆。
回到圖書館，柚希將詩集放進書包最里層，指尖卻還是忍不住反復(fù)摩挲扉頁的字跡。
她翻開隨筆本，在今天的日期下，寫下一行新的話：“六月的樟樹下，撿到了物理題冊的一角，和橘子汽水的甜?！?br>
窗外的風(fēng)又起了，樟樹的葉子簌簌作響，遠處游泳館的方向傳來訓(xùn)練的哨聲，柚希的嘴角，悄悄彎起一個淺淺的弧度。
森下柚希抱著一摞泛黃的舊書，腳步放得極輕，生怕驚擾了圖書館午后的寧靜。
她的白色帆布鞋踩過木質(zhì)地板，發(fā)出輕微的吱呀聲，陽光透過高大的玻璃窗，在她垂落的發(fā)梢上鍍了層淺金色的絨邊。
作為高二文科班的圖書委員，每周三午后幫圖書館整理舊書，是她雷打不動的任務(wù)。
懷里的書比預(yù)想的沉，柚希的小臂己經(jīng)泛起酸脹，她咬著唇，視線掃過走廊盡頭的樟樹蔭，心里盤算著要不要先歇一會兒。
就在這時，她的鞋尖不小心磕到臺階，身體猛地一晃，懷里的書嘩啦啦散落一地，其中一本封皮磨損的詩集，輕飄飄地滑到了樟樹下的長椅旁。
“抱歉?！?br>
柚?；琶澭欤讣鈩傄龅皆娂臅?，一只骨節(jié)分明的手卻先她一步，將書拾了起來。
那只手的手腕處，有一道淺而清晰的疤痕，在白皙的皮膚上格外顯眼。
柚希順著手臂往上看，撞進了一雙沉靜的黑眸里。
少年穿著立海高中的白色校服襯衫，袖口隨意挽到小臂，露出線條利落的手肘，黑色的校褲褲腳沾了點草屑，顯然是在這里坐了許久。
他的頭發(fā)是干凈的黑色短發(fā)，額前碎發(fā)被風(fēng)吹得微亂，陽光落在他高挺的鼻梁上，投下一小片淺淡的陰影，周身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疏離感。
柚希認得他，橘川陽太，高二理科班的學(xué)神，也是校游泳隊的王牌主力。
她曾在開學(xué)典禮的表彰臺上見過他，彼時他穿著正裝，接過物理競賽金獎的證書，臉上沒什么表情，卻讓臺下不少女生低聲驚呼。
“你的書?！?br>
橘川陽太的聲音和他的人一樣，帶著點清冷的質(zhì)感，像冰鎮(zhèn)的橘子汽水，他將詩集遞過來，目光在封皮上掃了一眼——那是一本己經(jīng)**的昭和時期的舊詩集，封皮上印著褪色的海浪圖案。
“謝、謝謝?！?br>
柚希的臉頰倏地泛起熱意，慌忙接過詩集，指尖不小心擦過他的手背，冰涼的觸感讓她心頭一顫，連說話都變得結(jié)巴，“我……我剛才沒看路，抱歉打擾到你了?！?br>
橘川陽太沒說話，只是彎腰，幫她撿起散落在地上的其他舊書。
他的動作很輕，卻很利落，很快就將書摞成一疊，遞到她面前。
柚希連忙接住，抱在懷里，低頭小聲道謝，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不礙事?！?br>
橘川陽太終于又開口，視線卻落在她懷里的書堆旁，“你的……題冊。”
柚希愣了愣，才發(fā)現(xiàn)自己剛才慌亂中，把他放在長椅上的物理競賽題冊也一并抱了過來。
那本題冊的封面寫滿了公式，邊角還畫著小小的游泳圈圖案，顯然是他常用的本子。
她的臉更紅了，手忙腳亂地把題冊遞過去：“對不起對不起，我沒注意……”橘川陽太接過題冊，翻了一頁，目光在某道題的演算步驟上停留片刻，才抬眼看向她。
他的眼神很平靜，卻莫名讓柚希覺得有些緊張，她攥著懷里的詩集，指節(jié)都微微泛白。
“你很喜歡寫詩？”
他忽然問。
柚希愣住了，下意識點頭，又趕緊補充：“不是寫詩，只是……喜歡讀，偶爾會寫點隨筆?！?br>
“嗯?！?br>
橘川陽太應(yīng)了一聲，沒再多問，只是轉(zhuǎn)身坐回長椅，重新翻開物理題冊，仿佛剛才的插曲從未發(fā)生。
他的側(cè)臉對著陽光，下頜線的弧度很干凈，柚希能看到他握著筆的手指，骨節(jié)分明，落筆時力道很穩(wěn)。
柚希抱著書，站在原地猶豫了幾秒，終究沒再打擾，轉(zhuǎn)身往圖書館走去。
走到門口時，她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樟樹下的少年己經(jīng)完全沉浸在題冊里，微風(fēng)拂過，樟樹的葉子落在他的題冊上，他也沒察覺。
只是柚希沒發(fā)現(xiàn)，自己那本寫滿隨筆的詩集，不知何時竟又落在了長椅的角落，被一片樟樹葉蓋著，安靜地躺在物理題冊旁。
回到圖書館，柚希將舊書分門別類放回書架，才后知后覺發(fā)現(xiàn)詩集不見了。
她的心猛地一沉，那本詩集里，不僅有她抄錄的詩句，還有這半年來寫的隨筆，從春日的櫻花到**的樟葉，甚至還有幾行沒寫完的、關(guān)于某個陌生少年的心事。
她顧不上疲憊，轉(zhuǎn)身就往樟樹下跑，心跳得飛快，手心都攥出了汗。
樟樹下的長椅旁，己經(jīng)沒了橘川陽太的身影，只有那本題冊還在，而她的詩集，正安靜地躺在題冊旁邊。
柚希松了口氣，快步走過去撿起詩集，剛要翻開確認，卻發(fā)現(xiàn)扉頁上多了一行字跡清雋的鉛筆字：“意象很美，‘樟葉’的‘樟’，左邊是木字旁?！?br>
柚希的臉瞬間燒了起來。
她想起自己昨天在隨筆里寫“章葉落滿窗臺”，竟把“樟”字寫成了“章”，當(dāng)時還懊惱了許久，沒想到竟被橘川陽太看到了。
他不僅撿了她的書，還翻看了她的隨筆？
柚希抱著詩集，指尖撫過那行鉛筆字，心臟像被什么東西輕輕撞了一下，又酸又麻。
她抬頭望向操場的方向，恰好看到橘川陽太的身影，他正和一個穿著游泳隊隊服的男生說著話，左手手腕的疤痕在陽光下一閃而過。
“陽太，你剛才跑去哪兒了？
教練都催了！”
風(fēng)間徹拍著橘川陽太的肩膀，大大咧咧地問，“手里拿的什么？
橘子汽泡水？
你不是只喝半瓶嗎？”
橘川陽太沒理會他的聒噪，只是低頭看了眼手里的玻璃瓶，橘子汽水的氣泡在陽光下泛著細碎的光。
他剛才路過校門口的自動販賣機，不知怎的，就鬼使神差買了一瓶，明明以前，他只喝便利店的礦泉水。
“沒什么?！?br>
橘川陽太擰開瓶蓋，喝了一口，清甜的汽水混著微苦的柑橘味在口腔里散開，他忽然想起剛才樟樹下，那個女生泛紅的臉頰，和她詩集里歪歪扭扭的“章葉”。
風(fēng)間徹湊過來，賊兮兮地打量他：“你不對勁啊，是不是偷偷干什么好事了？”
橘川陽太瞥了他一眼，將喝了半瓶的橘子汽水瓶塞進他手里：“閉嘴，訓(xùn)練去?！?br>
風(fēng)間徹看著他快步走向游泳館的背影，又低頭看了看手里的汽水，一臉莫名其妙：“奇了怪了，今天居然舍得把剩下的汽水給我……”柚希躲在樟樹后，將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她看著橘川陽太的背影消失在游泳館門口，又低頭看向自己詩集扉頁的鉛筆字，忽然覺得，這個六月的午后，連樟樹的風(fēng)都帶上了橘子汽水的甜味。
她小心翼翼地掏出筆，在那行鉛筆字旁邊，補上了一個小小的、歪歪扭扭的木字旁，然后抱著詩集，慢慢往圖書館走。
陽光透過樟樹葉，在地上投下晃動的光斑，一本寫滿隨筆的舊詩集，一本畫著游泳圈的物理題冊，還有半瓶沒喝完的橘子汽泡水，在這個安靜的午后，悄悄埋下了青春悸動的伏筆。
回到圖書館，柚希將詩集放進書包最里層，指尖卻還是忍不住反復(fù)摩挲扉頁的字跡。
她翻開隨筆本，在今天的日期下，寫下一行新的話：“六月的樟樹下，撿到了物理題冊的一角，和橘子汽水的甜?！?br>
窗外的風(fēng)又起了，樟樹的葉子簌簌作響，遠處游泳館的方向傳來訓(xùn)練的哨聲，柚希的嘴角，悄悄彎起一個淺淺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