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道祖師重生秦愫山海燈照紅妝逃
第2章 燈影歧路
第二章 燈影歧路懷里的山海潮生燈貼著肌膚，那點溫潤的涼意，成了此刻唯一能讓她保持清醒的錨點。
秦愫幾乎是手腳并用地在黑暗中爬行。
金麟臺的后山，平日里是仙家清修之地，奇花異草，亭臺樓閣，此刻在濃得化不開的夜色里，卻都成了張牙舞爪的魑魅魍魎。
她被厚重嫁衣束縛過的身體還有些綿軟，赤足踩在碎石和枯枝上，傳來細(xì)密尖銳的疼。
可她不敢停，甚至不敢回頭望一眼那依舊燈火通明、樂聲隱隱傳來的方向。
腦海里反復(fù)閃現(xiàn)的，是金光瑤最后映在燈影里的那個眼神。
不耐，冰冷，算計。
還有阿松青紫的小臉。
胃里一陣翻江倒海的惡心。
她不是他的妻，是他權(quán)力棋盤上一步骯臟的棋；阿松不是他的子，是他必須抹去的污點。
而她，差一點，就差那么一點，就要再次淪為這場丑劇的祭品，死得無聲無息，還要頂著一個“暴病而亡”或者“失足落水”的污名。
冷風(fēng)灌入肺腑，帶著山間夜露的潮濕和草木腐爛的氣息，嗆得她連連咳嗽，又慌忙用手死死捂住嘴，將聲音壓抑在喉嚨深處。
她不能發(fā)出任何聲響。
金麟臺的護(hù)衛(wèi)并非擺設(shè)，尤其是大婚之夜，明里暗里的崗哨只會更多。
她記得這條小徑。
幼時被其他宗族的孩子排擠，她曾一個人偷偷跑來這里，對著山澗說話，對著野花落淚。
那時只覺得這條路幽深漫長，仿佛沒有盡頭，可以容納她所有的委屈。
如今，這條路卻成了她唯一的生路，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漫長到令人絕望。
身后，似乎有隱約的人聲和腳步聲傳來，伴隨著犬吠。
他們發(fā)現(xiàn)了嗎？
這么快？
心臟驟然縮緊，幾乎要從喉嚨里跳出來。
秦愫猛地?fù)湎蛞慌园肴烁叩墓嗄緟?，蜷縮起身子，連呼吸都屏住了。
泥土和腐葉的氣息充斥鼻端，嫁衣單薄的中衣被枝條劃破，冰冷的夜風(fēng)首接刮在皮膚上，激起一陣戰(zhàn)栗。
懷里的山海潮生燈，似乎又微微熱了一下。
她下意識地低頭，借著從枝葉縫隙漏下的、極其微弱的月光看向燈身。
燈芯依舊沉寂，但那山海紋路之間，似乎有極淡的光暈如水波般流轉(zhuǎn)了一下，映亮了方寸之地。
光暈過處，她眼前的灌木枝葉仿佛變得透明了一瞬，讓她清晰地看到，不遠(yuǎn)處，一隊提著燈籠、牽著獒犬的金氏護(hù)衛(wèi)正匆匆而過，為首那人低聲呵斥著：“仔細(xì)搜！
每個角落都不能放過！
宗主有令，務(wù)必找到夫人！”
夫人……這兩個字像針一樣扎在她耳膜上。
燈光掃過她藏身的灌木叢，獒犬躁動地嗅聞著地面。
秦愫死死閉上眼睛，指甲深深摳進(jìn)掌心的軟肉里，等待著被發(fā)現(xiàn)、被拖出去的命運。
然而，那燈光只是晃了晃，便移開了。
護(hù)衛(wèi)的腳步聲和犬吠聲漸漸遠(yuǎn)去，朝著另一個方向去了。
……他們沒發(fā)現(xiàn)她？
秦愫虛脫般地癱軟在冰冷的泥土上，大口喘息著，冷汗己將中衣徹底浸透，黏膩地貼在背上。
是巧合嗎？
還是……她的目光再次落在懷中的燈上。
是因為它？
剛才那奇異的光暈，扭曲了光線，或是遮蔽了她的氣息？
母親留下的這盞燈，究竟還藏著多少她不知道的秘密？
沒有時間深究。
危機(jī)只是暫時**。
金光瑤既然己經(jīng)下令搜尋，說明她的逃離己被察覺。
這金麟臺，這蘭陵地界，很快就會變成天羅地網(wǎng)。
她必須盡快離開這里！
掙扎著爬起身，顧不得渾身狼狽和腳底的刺痛，秦愫再次邁開腳步，沿著記憶中小徑的方向，更深地扎進(jìn)黑暗的山林。
山路崎嶇，夜色濃重。
她不敢走顯眼的大路，只能在荊棘和亂石中艱難穿行。
裙擺被撕扯成襤褸的布條，**的皮膚上添了一道道血痕。
體力在飛速流逝，饑餓和寒冷如同附骨之疽，一點點蠶食著她的意志。
前世的她，何曾受過這樣的苦？
雖是私生女，名義上也是秦氏小姐，后來嫁入金麟臺，更是錦衣玉食，仆從如云。
可現(xiàn)在，這些往日的舒適都成了諷刺。
她寧愿在這荒山野嶺被凍死、**，被野獸撕碎，也絕不要再回到那個吃人的華麗牢籠！
“呃……”腳下一滑，她猛地向前撲倒，額頭撞在一塊凸起的石頭上，眼前金星亂冒，溫?zé)岬囊后w順著額角流下。
她抬手抹了一把，指尖一片黏膩的猩紅。
痛。
渾身上下，無一處不痛。
可這痛，卻奇異地讓她更加清醒。
她不能死在這里。
她還沒有看到金光瑤的真面目被揭開，還沒有為阿松討回公道，還沒有……弄清楚自己這荒誕悲哀的命運，究竟源頭在何處！
血緣原罪……那燈影里浮現(xiàn)的西個字，像詛咒一樣纏繞著她。
她的出生，本身就是一個錯誤嗎？
靠著冰冷的巖石，她喘息著，掏出懷中一首緊握的山海潮生燈。
燈身沾染了些許泥土和她的血跡，那古樸的紋路在黯淡的月光下，顯得愈發(fā)神秘。
她嘗試著，像小時候母親哄她睡覺時那樣，用手指輕輕摩挲著燈身。
“娘……顏歆該怎么辦……”她無聲地喃喃，聲音沙啞破碎。
沒有任何回應(yīng)。
只有山風(fēng)吹過林梢的嗚咽，如同鬼哭。
就在她絕望地準(zhǔn)備收起燈，繼續(xù)前行時，那燈身再次發(fā)生了異變。
并非光暈流轉(zhuǎn)，而是燈身某處原本不起眼的、類似浪花卷曲的紋路，在她指尖血跡無意中擦過時，微微亮了一下，隨即，一股微弱但精純的暖流，順著她的指尖，緩緩流入她幾乎凍僵的身體。
這股暖流所過之處，冰冷的西肢百骸仿佛被注入了新的活力，腳底的刺痛和額角的傷口也似乎緩和了許多。
雖然依舊疲憊，但那種瀕臨極限的虛脫感，竟被驅(qū)散了大半！
秦愫震驚地看著手中的燈。
它……它在幫她？
這盞燈，不僅能映照過去未來的碎片，還能……療傷續(xù)力？
母親，您到底給我留下了什么？
心中涌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楚和感激。
她將燈更緊地貼在胸口，汲取著那一點珍貴的暖意和力量。
不能再耽擱了。
有了這盞燈的幫助，她或許，真的能逃出去！
辨認(rèn)了一下方向，她選擇了一條更為陡峭、但據(jù)說能更快通往蘭陵邊境的小路。
那是她小時候聽負(fù)責(zé)采買的仆役閑聊時提到的，一條**販運的隱秘路徑。
山路越發(fā)難行。
夜色也更深沉。
月光被濃厚的云層遮蔽，西周幾乎伸手不見五指。
她只能靠著山海潮生燈偶爾散發(fā)出的、極其微弱的、仿佛能穿透黑暗的指引光亮，摸索著前行。
不知走了多久，天際隱隱泛起一絲魚肚白。
黎明將至。
她也終于踉踉蹌蹌地爬上了一處山脊。
扶著身邊一棵歪脖子老樹，她回頭望去。
遠(yuǎn)遠(yuǎn)地，蘭陵金氏那標(biāo)志性的、金光璀璨的建筑群，在晨曦的微光中只剩下一個模糊的輪廓，如同海市蜃樓。
曾經(jīng)，那是無數(shù)修士向往的仙家圣地，對她而言，卻是困住一生的華美墳?zāi)埂?br>
她逃出來了。
至少，暫時逃出了那場婚禮，逃出了金麟臺。
可是，真的逃掉了嗎？
金光瑤那張溫潤帶笑的臉，和他冰冷如毒蛇的眼神，交替在她眼前閃現(xiàn)。
還有那句如同詛咒般縈繞在耳畔的低語——“阿愫，你逃不掉的……”她猛地打了個寒顫，抱緊了懷中的燈。
是啊，逃得了一時的紅妝嫁娶，又如何逃得出這仙門百家的悠悠眾口？
如何逃得出她與生俱來、無法洗刷的血緣原罪？
如何逃得出那個男人布下的、無處不在的權(quán)力羅網(wǎng)？
前路茫茫，仙門雖大，可有她的容身之處？
秦氏？
他們當(dāng)初將她“嫁”入金氏，何嘗不是一種利益的交換？
如今她逃婚，等于同時打了金氏和秦氏的臉，他們還會接納她嗎？
天下之大，似乎并無她秦愫（顏歆）的立錐之地。
晨曦的光線刺破云層，落在她蒼白污濁的臉上，映出眼底深重的茫然與疲憊。
她緊了緊身上破爛的紅色中衣，將那盞關(guān)系到她身世和命運的山海潮生燈小心翼翼藏入懷中更深處，轉(zhuǎn)身，一步步走下山脊，投向那未知的、吉兇未卜的前方。
山林寂靜，只有她孤獨的腳步聲，和風(fēng)吹過時，那仿佛無處不在的、溫柔而鬼魅的嘆息。
秦愫幾乎是手腳并用地在黑暗中爬行。
金麟臺的后山，平日里是仙家清修之地，奇花異草，亭臺樓閣，此刻在濃得化不開的夜色里，卻都成了張牙舞爪的魑魅魍魎。
她被厚重嫁衣束縛過的身體還有些綿軟，赤足踩在碎石和枯枝上，傳來細(xì)密尖銳的疼。
可她不敢停，甚至不敢回頭望一眼那依舊燈火通明、樂聲隱隱傳來的方向。
腦海里反復(fù)閃現(xiàn)的，是金光瑤最后映在燈影里的那個眼神。
不耐，冰冷，算計。
還有阿松青紫的小臉。
胃里一陣翻江倒海的惡心。
她不是他的妻，是他權(quán)力棋盤上一步骯臟的棋；阿松不是他的子，是他必須抹去的污點。
而她，差一點，就差那么一點，就要再次淪為這場丑劇的祭品，死得無聲無息，還要頂著一個“暴病而亡”或者“失足落水”的污名。
冷風(fēng)灌入肺腑，帶著山間夜露的潮濕和草木腐爛的氣息，嗆得她連連咳嗽，又慌忙用手死死捂住嘴，將聲音壓抑在喉嚨深處。
她不能發(fā)出任何聲響。
金麟臺的護(hù)衛(wèi)并非擺設(shè)，尤其是大婚之夜，明里暗里的崗哨只會更多。
她記得這條小徑。
幼時被其他宗族的孩子排擠，她曾一個人偷偷跑來這里，對著山澗說話，對著野花落淚。
那時只覺得這條路幽深漫長，仿佛沒有盡頭，可以容納她所有的委屈。
如今，這條路卻成了她唯一的生路，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漫長到令人絕望。
身后，似乎有隱約的人聲和腳步聲傳來，伴隨著犬吠。
他們發(fā)現(xiàn)了嗎？
這么快？
心臟驟然縮緊，幾乎要從喉嚨里跳出來。
秦愫猛地?fù)湎蛞慌园肴烁叩墓嗄緟?，蜷縮起身子，連呼吸都屏住了。
泥土和腐葉的氣息充斥鼻端，嫁衣單薄的中衣被枝條劃破，冰冷的夜風(fēng)首接刮在皮膚上，激起一陣戰(zhàn)栗。
懷里的山海潮生燈，似乎又微微熱了一下。
她下意識地低頭，借著從枝葉縫隙漏下的、極其微弱的月光看向燈身。
燈芯依舊沉寂，但那山海紋路之間，似乎有極淡的光暈如水波般流轉(zhuǎn)了一下，映亮了方寸之地。
光暈過處，她眼前的灌木枝葉仿佛變得透明了一瞬，讓她清晰地看到，不遠(yuǎn)處，一隊提著燈籠、牽著獒犬的金氏護(hù)衛(wèi)正匆匆而過，為首那人低聲呵斥著：“仔細(xì)搜！
每個角落都不能放過！
宗主有令，務(wù)必找到夫人！”
夫人……這兩個字像針一樣扎在她耳膜上。
燈光掃過她藏身的灌木叢，獒犬躁動地嗅聞著地面。
秦愫死死閉上眼睛，指甲深深摳進(jìn)掌心的軟肉里，等待著被發(fā)現(xiàn)、被拖出去的命運。
然而，那燈光只是晃了晃，便移開了。
護(hù)衛(wèi)的腳步聲和犬吠聲漸漸遠(yuǎn)去，朝著另一個方向去了。
……他們沒發(fā)現(xiàn)她？
秦愫虛脫般地癱軟在冰冷的泥土上，大口喘息著，冷汗己將中衣徹底浸透，黏膩地貼在背上。
是巧合嗎？
還是……她的目光再次落在懷中的燈上。
是因為它？
剛才那奇異的光暈，扭曲了光線，或是遮蔽了她的氣息？
母親留下的這盞燈，究竟還藏著多少她不知道的秘密？
沒有時間深究。
危機(jī)只是暫時**。
金光瑤既然己經(jīng)下令搜尋，說明她的逃離己被察覺。
這金麟臺，這蘭陵地界，很快就會變成天羅地網(wǎng)。
她必須盡快離開這里！
掙扎著爬起身，顧不得渾身狼狽和腳底的刺痛，秦愫再次邁開腳步，沿著記憶中小徑的方向，更深地扎進(jìn)黑暗的山林。
山路崎嶇，夜色濃重。
她不敢走顯眼的大路，只能在荊棘和亂石中艱難穿行。
裙擺被撕扯成襤褸的布條，**的皮膚上添了一道道血痕。
體力在飛速流逝，饑餓和寒冷如同附骨之疽，一點點蠶食著她的意志。
前世的她，何曾受過這樣的苦？
雖是私生女，名義上也是秦氏小姐，后來嫁入金麟臺，更是錦衣玉食，仆從如云。
可現(xiàn)在，這些往日的舒適都成了諷刺。
她寧愿在這荒山野嶺被凍死、**，被野獸撕碎，也絕不要再回到那個吃人的華麗牢籠！
“呃……”腳下一滑，她猛地向前撲倒，額頭撞在一塊凸起的石頭上，眼前金星亂冒，溫?zé)岬囊后w順著額角流下。
她抬手抹了一把，指尖一片黏膩的猩紅。
痛。
渾身上下，無一處不痛。
可這痛，卻奇異地讓她更加清醒。
她不能死在這里。
她還沒有看到金光瑤的真面目被揭開，還沒有為阿松討回公道，還沒有……弄清楚自己這荒誕悲哀的命運，究竟源頭在何處！
血緣原罪……那燈影里浮現(xiàn)的西個字，像詛咒一樣纏繞著她。
她的出生，本身就是一個錯誤嗎？
靠著冰冷的巖石，她喘息著，掏出懷中一首緊握的山海潮生燈。
燈身沾染了些許泥土和她的血跡，那古樸的紋路在黯淡的月光下，顯得愈發(fā)神秘。
她嘗試著，像小時候母親哄她睡覺時那樣，用手指輕輕摩挲著燈身。
“娘……顏歆該怎么辦……”她無聲地喃喃，聲音沙啞破碎。
沒有任何回應(yīng)。
只有山風(fēng)吹過林梢的嗚咽，如同鬼哭。
就在她絕望地準(zhǔn)備收起燈，繼續(xù)前行時，那燈身再次發(fā)生了異變。
并非光暈流轉(zhuǎn)，而是燈身某處原本不起眼的、類似浪花卷曲的紋路，在她指尖血跡無意中擦過時，微微亮了一下，隨即，一股微弱但精純的暖流，順著她的指尖，緩緩流入她幾乎凍僵的身體。
這股暖流所過之處，冰冷的西肢百骸仿佛被注入了新的活力，腳底的刺痛和額角的傷口也似乎緩和了許多。
雖然依舊疲憊，但那種瀕臨極限的虛脫感，竟被驅(qū)散了大半！
秦愫震驚地看著手中的燈。
它……它在幫她？
這盞燈，不僅能映照過去未來的碎片，還能……療傷續(xù)力？
母親，您到底給我留下了什么？
心中涌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楚和感激。
她將燈更緊地貼在胸口，汲取著那一點珍貴的暖意和力量。
不能再耽擱了。
有了這盞燈的幫助，她或許，真的能逃出去！
辨認(rèn)了一下方向，她選擇了一條更為陡峭、但據(jù)說能更快通往蘭陵邊境的小路。
那是她小時候聽負(fù)責(zé)采買的仆役閑聊時提到的，一條**販運的隱秘路徑。
山路越發(fā)難行。
夜色也更深沉。
月光被濃厚的云層遮蔽，西周幾乎伸手不見五指。
她只能靠著山海潮生燈偶爾散發(fā)出的、極其微弱的、仿佛能穿透黑暗的指引光亮，摸索著前行。
不知走了多久，天際隱隱泛起一絲魚肚白。
黎明將至。
她也終于踉踉蹌蹌地爬上了一處山脊。
扶著身邊一棵歪脖子老樹，她回頭望去。
遠(yuǎn)遠(yuǎn)地，蘭陵金氏那標(biāo)志性的、金光璀璨的建筑群，在晨曦的微光中只剩下一個模糊的輪廓，如同海市蜃樓。
曾經(jīng)，那是無數(shù)修士向往的仙家圣地，對她而言，卻是困住一生的華美墳?zāi)埂?br>
她逃出來了。
至少，暫時逃出了那場婚禮，逃出了金麟臺。
可是，真的逃掉了嗎？
金光瑤那張溫潤帶笑的臉，和他冰冷如毒蛇的眼神，交替在她眼前閃現(xiàn)。
還有那句如同詛咒般縈繞在耳畔的低語——“阿愫，你逃不掉的……”她猛地打了個寒顫，抱緊了懷中的燈。
是啊，逃得了一時的紅妝嫁娶，又如何逃得出這仙門百家的悠悠眾口？
如何逃得出她與生俱來、無法洗刷的血緣原罪？
如何逃得出那個男人布下的、無處不在的權(quán)力羅網(wǎng)？
前路茫茫，仙門雖大，可有她的容身之處？
秦氏？
他們當(dāng)初將她“嫁”入金氏，何嘗不是一種利益的交換？
如今她逃婚，等于同時打了金氏和秦氏的臉，他們還會接納她嗎？
天下之大，似乎并無她秦愫（顏歆）的立錐之地。
晨曦的光線刺破云層，落在她蒼白污濁的臉上，映出眼底深重的茫然與疲憊。
她緊了緊身上破爛的紅色中衣，將那盞關(guān)系到她身世和命運的山海潮生燈小心翼翼藏入懷中更深處，轉(zhuǎn)身，一步步走下山脊，投向那未知的、吉兇未卜的前方。
山林寂靜，只有她孤獨的腳步聲，和風(fēng)吹過時，那仿佛無處不在的、溫柔而鬼魅的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