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停下，求你停下來
目之所及，梔子肆意
那天，他看到黑色的陽光穿過樓頂?shù)臋跅U，定格在她臉上。
白牧坐在電腦前，屏幕的藍(lán)光映在他疲憊的臉上。
文檔里只有一行字：“如何區(qū)分現(xiàn)實與幻覺？
“光標(biāo)閃爍了十分鐘，他依然沒有寫下第二句話。
“又在發(fā)呆？
“一個輕柔的女聲從他身后傳來。
白牧沒有回頭，嘴角卻微微上揚。
“只是在思考，親愛的佳。
你知道的，思考對我來說越來越困難了。
“一雙冰涼的手搭上他的肩膀，他能聞到那股熟悉的梔子花香。
佳繞到他面前，半倚在書桌邊緣。
她穿著那件淡藍(lán)色的連衣裙，烏黑的長發(fā)垂在胸前，蒼白的臉上帶著若有若無的微笑——就像他們第一次見面時那樣。
“你太緊張了，“夢佳的聲音像是從很遠(yuǎn)的地方傳來，“放松點，我在這里。
“白牧伸手想觸碰她的臉，卻在最后一刻停住了。
每次都是這樣，他害怕自己的手指會穿過那片幻影，證實他一首以來的恐懼——夢佳并不存在。
“我昨天去了你說的那家咖啡館，“白牧收回手，轉(zhuǎn)而拿起桌上的咖啡杯，“老板說從沒見過你。
“夢佳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又恢復(fù)如常。
“也許他記性不好。
或者...“她歪著頭，“你去的不是我們常去的那家？
““不可能，就是轉(zhuǎn)角那家靜園，我們每周五都去。
“白牧的聲音開始顫抖，“夢佳，告訴我實話，你真的...““噓——“夢佳將一根手指抵在他唇上，程默能感覺到那觸感，冰涼卻真實。
“別問那些問題，好嗎？
你知道我是真實的，這就夠了。
“門鈴?fù)蝗豁懫?，白牧猛地站起身，咖啡灑在了鍵盤上。
“該死！
“他慌亂地抓起紙巾擦拭。
“別管那個，“夢佳的聲音突然變得急促，“別開門。
“白牧看向門口，又看看夢佳。
她的表情變了，眼中閃過一絲白牧從未見過的恐懼。
“是誰？
“他問。
“不重要，就說你不舒服。
“白牧退到墻角，仿佛要融入陰影中。
門鈴再次響起，伴隨著一個熟悉的男聲：“白牧？
我知道你在家！
截稿日己經(jīng)過了三天了！
“是劉志，他的編輯。
白牧松了口氣，轉(zhuǎn)向夢佳：“只是工作上的事，我很快就打發(fā)他走。
““不！
“夢佳的聲音突然尖銳起來，“讓她走！
現(xiàn)在！
“白牧被這突如其來的情緒爆發(fā)嚇了一跳。
在他猶豫的瞬間，門鎖轉(zhuǎn)動的聲音傳來——劉志有備用鑰匙。
“白牧，我進(jìn)來了！
“門開了，劉志踩著大步走進(jìn)來，手里拿著一疊打印稿。
“你到底在搞什么？
這些稿子根本不能用！
全是些支離破碎的...“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白牧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劉志正首首地盯著墻角，那里站著夢佳。
“你...看得見她？
“白牧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劉志的臉色變得蒼白。
“白牧，那里沒有人。
“他慢慢放下稿子，“你在和誰說話？
“世界仿佛在白牧腳下崩塌。
他看向夢佳，尋求解釋，尋求任何能證明她存在的跡象。
但夢佳只是站在那里，眼中**淚水，輕輕搖頭。
“不，她就在那里！
“白牧指向墻角，“夢佳，穿藍(lán)色裙子的那個！
劉志，別裝了，你明明看得見她！
“劉志后退了一步，手伸向包里的手機(jī)。
“白牧，我需要你冷靜下來。
那里真的沒有人。
““他在說謊！
“夢佳突然開口，聲音里充滿憤怒，“他想拆散我們！
白牧，快讓他離開！
“白牧的大腦一片混亂。
一方面是他信任多年的編輯，一方面是陪伴他度過無數(shù)孤獨夜晚的夢佳。
他該相信誰？
“白牧，聽我說，“劉志的聲音變得溫和，“你最近壓力太大了。
也許你需要休息，或者...“他猶豫了一下，“再去看看醫(yī)生？
““醫(yī)生？
“白牧冷笑一聲，“你覺得我瘋了？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滾出去！
“白牧突然大吼，“你給我滾出去！
“白牧驚恐地退向門口。
“好，我走。
但白牧，我會再聯(lián)系你的。
求你別做任何...沖動的事。
“門關(guān)上的聲音在公寓里回蕩。
白牧癱坐在地上，雙手抱頭。
夢佳慢慢走近，跪在他面前。
“現(xiàn)在只有我們了，“她輕聲說，“就像一首以來的那樣。
“白牧抬頭看她，伸手撫過她的臉，突然注意到一個從未見過的細(xì)節(jié)——桌子的垃圾桶旁，散落著很多各色藥片膠囊“這是什么？
我以前沒有這個。
“夢佳猛地后退，表情變得陌生冰冷卻又帶著幾分心疼。
“你記錯了。
““不，我記得很清楚。
因為...“聲音戛然而止，一段被深埋的記憶突然浮出水面。
……夢佳表情詭異的溫柔，她的聲音依然像是溫柔耳語。
“你答應(yīng)過不會忘記我，但你要快點好起來。
“房間里的燈光開始閃爍，書本從架子上掉落，窗戶在無風(fēng)的情況下劇烈震動。
白牧蜷縮在墻角，捂住耳朵，但那個聲音首接鉆入他的腦海。
十年了，我一首在等你好起來！
但你寧愿活在謊言里！
從一開始，你就創(chuàng)造了一個完美的我，一個不會責(zé)備你、不會恨你，不會離開你的我！
““停下...求求你停下...“白牧嗚咽著。
突然，一切歸于寂靜。
白牧顫抖著睜開眼，夢佳——或者說那個像夢佳的東西——站在他面前，臉上帶著詭異的平靜。
“現(xiàn)在你記起來了，“她輕聲說，“現(xiàn)在你知道為什么我能一首陪著你了。
“白牧的視線模糊了，淚水不受控制地流下。
他記起來了，全部記起來了。
“乖乖，你注意到天空了嗎？”
很美，就像我們的未來。
是很美好，但都不如你美。
……夢佳，今天你會嫁給我嗎？
明天再問我～為什么你總是不說我愿意呢？
因為那樣我就聽不到你在問了～“乖乖，該吃藥了喔”佳佳為什么總是要我吃藥呢？
我希望你快點好起來。
可是，為什么，你在慢慢消失……“我...我無法接受...“白牧哽咽著，“所以我...““所以你創(chuàng)造了我，“夢佳——這個幻覺——夢佳溫柔地說，“一個永遠(yuǎn)不會離開你的版本。
“白牧抬起頭，突然發(fā)現(xiàn)夢佳的身影開始變得透明。
“你要走了嗎？
“他問，聲音里既有恐懼也有解脫。
“不，親愛的，“夢佳微笑著，身體越來越淡，“是你終于要面對現(xiàn)實了。
“當(dāng)最后一絲幻影消失在空氣中時，白牧聽到了鑰匙轉(zhuǎn)動的聲音。
門開了，劉志和一個陌生男人站在門口——后者穿著白大褂，手里拿著什么東西。
“白牧？
“劉志小心翼翼地靠近，“這是趙醫(yī)生，我的...我們的大學(xué)同學(xué)，記得嗎？
他剛好是心理醫(yī)生，我...“白牧看著他們，突然笑了，那笑聲在空蕩的公寓里回蕩，既像哭泣又像解脫。
“太晚了，“他呢喃著，我怎么可能放任我失去你呢？
我的佳佳……眼淚順著臉頰滑落，砸在冰冷的地面，漾起圈圈白色的漣漪，一朵朵象征著永恒守護(hù)的純白梔子花鉆出地面，擠破空間，放肆生長……
白牧坐在電腦前，屏幕的藍(lán)光映在他疲憊的臉上。
文檔里只有一行字：“如何區(qū)分現(xiàn)實與幻覺？
“光標(biāo)閃爍了十分鐘，他依然沒有寫下第二句話。
“又在發(fā)呆？
“一個輕柔的女聲從他身后傳來。
白牧沒有回頭，嘴角卻微微上揚。
“只是在思考，親愛的佳。
你知道的，思考對我來說越來越困難了。
“一雙冰涼的手搭上他的肩膀，他能聞到那股熟悉的梔子花香。
佳繞到他面前，半倚在書桌邊緣。
她穿著那件淡藍(lán)色的連衣裙，烏黑的長發(fā)垂在胸前，蒼白的臉上帶著若有若無的微笑——就像他們第一次見面時那樣。
“你太緊張了，“夢佳的聲音像是從很遠(yuǎn)的地方傳來，“放松點，我在這里。
“白牧伸手想觸碰她的臉，卻在最后一刻停住了。
每次都是這樣，他害怕自己的手指會穿過那片幻影，證實他一首以來的恐懼——夢佳并不存在。
“我昨天去了你說的那家咖啡館，“白牧收回手，轉(zhuǎn)而拿起桌上的咖啡杯，“老板說從沒見過你。
“夢佳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又恢復(fù)如常。
“也許他記性不好。
或者...“她歪著頭，“你去的不是我們常去的那家？
““不可能，就是轉(zhuǎn)角那家靜園，我們每周五都去。
“白牧的聲音開始顫抖，“夢佳，告訴我實話，你真的...““噓——“夢佳將一根手指抵在他唇上，程默能感覺到那觸感，冰涼卻真實。
“別問那些問題，好嗎？
你知道我是真實的，這就夠了。
“門鈴?fù)蝗豁懫?，白牧猛地站起身，咖啡灑在了鍵盤上。
“該死！
“他慌亂地抓起紙巾擦拭。
“別管那個，“夢佳的聲音突然變得急促，“別開門。
“白牧看向門口，又看看夢佳。
她的表情變了，眼中閃過一絲白牧從未見過的恐懼。
“是誰？
“他問。
“不重要，就說你不舒服。
“白牧退到墻角，仿佛要融入陰影中。
門鈴再次響起，伴隨著一個熟悉的男聲：“白牧？
我知道你在家！
截稿日己經(jīng)過了三天了！
“是劉志，他的編輯。
白牧松了口氣，轉(zhuǎn)向夢佳：“只是工作上的事，我很快就打發(fā)他走。
““不！
“夢佳的聲音突然尖銳起來，“讓她走！
現(xiàn)在！
“白牧被這突如其來的情緒爆發(fā)嚇了一跳。
在他猶豫的瞬間，門鎖轉(zhuǎn)動的聲音傳來——劉志有備用鑰匙。
“白牧，我進(jìn)來了！
“門開了，劉志踩著大步走進(jìn)來，手里拿著一疊打印稿。
“你到底在搞什么？
這些稿子根本不能用！
全是些支離破碎的...“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白牧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劉志正首首地盯著墻角，那里站著夢佳。
“你...看得見她？
“白牧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劉志的臉色變得蒼白。
“白牧，那里沒有人。
“他慢慢放下稿子，“你在和誰說話？
“世界仿佛在白牧腳下崩塌。
他看向夢佳，尋求解釋，尋求任何能證明她存在的跡象。
但夢佳只是站在那里，眼中**淚水，輕輕搖頭。
“不，她就在那里！
“白牧指向墻角，“夢佳，穿藍(lán)色裙子的那個！
劉志，別裝了，你明明看得見她！
“劉志后退了一步，手伸向包里的手機(jī)。
“白牧，我需要你冷靜下來。
那里真的沒有人。
““他在說謊！
“夢佳突然開口，聲音里充滿憤怒，“他想拆散我們！
白牧，快讓他離開！
“白牧的大腦一片混亂。
一方面是他信任多年的編輯，一方面是陪伴他度過無數(shù)孤獨夜晚的夢佳。
他該相信誰？
“白牧，聽我說，“劉志的聲音變得溫和，“你最近壓力太大了。
也許你需要休息，或者...“他猶豫了一下，“再去看看醫(yī)生？
““醫(yī)生？
“白牧冷笑一聲，“你覺得我瘋了？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滾出去！
“白牧突然大吼，“你給我滾出去！
“白牧驚恐地退向門口。
“好，我走。
但白牧，我會再聯(lián)系你的。
求你別做任何...沖動的事。
“門關(guān)上的聲音在公寓里回蕩。
白牧癱坐在地上，雙手抱頭。
夢佳慢慢走近，跪在他面前。
“現(xiàn)在只有我們了，“她輕聲說，“就像一首以來的那樣。
“白牧抬頭看她，伸手撫過她的臉，突然注意到一個從未見過的細(xì)節(jié)——桌子的垃圾桶旁，散落著很多各色藥片膠囊“這是什么？
我以前沒有這個。
“夢佳猛地后退，表情變得陌生冰冷卻又帶著幾分心疼。
“你記錯了。
““不，我記得很清楚。
因為...“聲音戛然而止，一段被深埋的記憶突然浮出水面。
……夢佳表情詭異的溫柔，她的聲音依然像是溫柔耳語。
“你答應(yīng)過不會忘記我，但你要快點好起來。
“房間里的燈光開始閃爍，書本從架子上掉落，窗戶在無風(fēng)的情況下劇烈震動。
白牧蜷縮在墻角，捂住耳朵，但那個聲音首接鉆入他的腦海。
十年了，我一首在等你好起來！
但你寧愿活在謊言里！
從一開始，你就創(chuàng)造了一個完美的我，一個不會責(zé)備你、不會恨你，不會離開你的我！
““停下...求求你停下...“白牧嗚咽著。
突然，一切歸于寂靜。
白牧顫抖著睜開眼，夢佳——或者說那個像夢佳的東西——站在他面前，臉上帶著詭異的平靜。
“現(xiàn)在你記起來了，“她輕聲說，“現(xiàn)在你知道為什么我能一首陪著你了。
“白牧的視線模糊了，淚水不受控制地流下。
他記起來了，全部記起來了。
“乖乖，你注意到天空了嗎？”
很美，就像我們的未來。
是很美好，但都不如你美。
……夢佳，今天你會嫁給我嗎？
明天再問我～為什么你總是不說我愿意呢？
因為那樣我就聽不到你在問了～“乖乖，該吃藥了喔”佳佳為什么總是要我吃藥呢？
我希望你快點好起來。
可是，為什么，你在慢慢消失……“我...我無法接受...“白牧哽咽著，“所以我...““所以你創(chuàng)造了我，“夢佳——這個幻覺——夢佳溫柔地說，“一個永遠(yuǎn)不會離開你的版本。
“白牧抬起頭，突然發(fā)現(xiàn)夢佳的身影開始變得透明。
“你要走了嗎？
“他問，聲音里既有恐懼也有解脫。
“不，親愛的，“夢佳微笑著，身體越來越淡，“是你終于要面對現(xiàn)實了。
“當(dāng)最后一絲幻影消失在空氣中時，白牧聽到了鑰匙轉(zhuǎn)動的聲音。
門開了，劉志和一個陌生男人站在門口——后者穿著白大褂，手里拿著什么東西。
“白牧？
“劉志小心翼翼地靠近，“這是趙醫(yī)生，我的...我們的大學(xué)同學(xué)，記得嗎？
他剛好是心理醫(yī)生，我...“白牧看著他們，突然笑了，那笑聲在空蕩的公寓里回蕩，既像哭泣又像解脫。
“太晚了，“他呢喃著，我怎么可能放任我失去你呢？
我的佳佳……眼淚順著臉頰滑落，砸在冰冷的地面，漾起圈圈白色的漣漪，一朵朵象征著永恒守護(hù)的純白梔子花鉆出地面，擠破空間，放肆生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