撿起個燒焦的紙人，"二十年前也有個租客不信邪，"紙人在他掌心碎成黑灰，"后來人們在下游撈到他的懷表，表蓋里嵌著半片鏡子。

"天亮時我發(fā)現(xiàn)戲票背面用褪色朱砂寫著"青娘"二字，窗臺上不知何時多了個濕漉漉的胭脂盒。

蘇婉的回復在手機里閃爍："你說的銅鏡，是不是纏枝蓮紋鑲云母片的？

地方志記載它最后出現(xiàn)在..."消息后半截被突然響起的敲門聲打斷，我透過貓眼看見個穿青色旗袍的女人站在晨霧里我屏住呼吸盯著貓眼，晨霧中那抹青色旗袍像浸了水的宣紙般暈染開來。

敲門聲又響了三下，這次伴隨著熟悉的嗓音："林凡？

我是蘇婉，給你發(fā)消息怎么不回？

"我猛地拉開門，差點撞翻她懷里那摞發(fā)黃的線裝書。

"你臉色比死人還難看。

"蘇婉把縣志抄本堆在茶幾上，青色旗袍下擺沾著泥點，"我查了整夜資料，這宅子光緒年間是..."她突然噤聲，目光釘在我手里的戲票上。

我這才發(fā)現(xiàn)那張紙片不知何時又回到了我掌心，血跡暈染的座位號在晨光中泛著詭異的暗紅。

蘇婉的指尖剛碰到戲票就觸電般縮回，"**十六年大華戲院的票根？

"她翻開的縣志里夾著張老照片，舞臺中央的青衣花旦正擺著與我鏡中所見完全相同的亮相姿勢。

我聽見自己干澀的聲音："你也看見過那個...東西？

"窗臺上的胭脂盒突然"咔嗒"彈開，暗紅色膏體散發(fā)出陳年茉莉的腐香。

"柳青娘，光緒二十三年最紅的刀馬旦。

"蘇婉用鉛筆尖指著泛黃的書頁，縣志記載在農(nóng)歷七月十五那晚，有人聽見宅子里傳出整夜的《牡丹亭》唱段。

我盯著她翻頁時揚起的灰塵，"第二天班主發(fā)現(xiàn)她吊死在書房橫梁，腳尖正對著那面銅鏡。

"3 鏡靈覺醒書頁間飄落半張殘缺的戲單，蘇婉突然抓住我手腕："你看這個！

"泛紅的鉛字印著"柳青娘反串小生"，配圖里英氣逼人的武生戴著與我鏡中倒影相同的翡翠領花。

我們同時轉頭看向書房方向，銅鏡在陽光下泛著病態(tài)的青色光暈。

"房東說這鏡子是古董？

"蘇婉從帆布包里掏出數(shù)碼相機，"地方志記載它最初是道觀鎮(zhèn)邪用的陰陽鑒，能照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