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裹挾著砂礫拍打窗欞,陸昭在劇烈的頭痛中睜開雙眼。
雕花楠木床的帳幔隨風輕擺,他下意識去摸枕邊的手機,指尖卻觸到冰涼的綢緞被面。
濃烈的艾草熏香混著雨水腥氣涌入鼻腔,床前垂落的靛藍幔帳上,金線繡的云紋在搖曳的燭光里忽明忽暗,恍惚間像是在吞噬光線。
“公子!”
伴隨著一聲驚呼,銅盆突然墜地,發(fā)出清脆的聲響,仿佛整個房間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震得顫抖了一下。
原本寂靜無聲的氛圍瞬間被打破,梳著雙丫髻的小丫鬟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僵立在原地,一動也不敢動。
只見那銅盆在地上翻滾了幾圈后,終于停了下來,而里面的熱水卻像決堤的洪水一般,西處流淌。
不一會兒,地面上就出現(xiàn)了一道道蜿蜒的水痕,仿佛一條條銀色的小蛇,在青磚地上肆意游走。
小丫鬟的目光緊盯著那些水痕,滿臉驚恐,完全忘記了自己的腳還泡在熱水里。
她的繡著并蒂蓮的鞋面己經完全被水浸濕,濕漉漉的,仿佛能擠出水來。
就在這時,陸昭緩緩地撐起身子,靠在床欄上。
他的動作有些遲緩,似乎還沒有從睡夢中完全清醒過來。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地面上的水痕,然后停留在自己的衣擺上。
陸昭驚訝地發(fā)現(xiàn),自己的衣擺上竟然繡著精美的暗紋,若隱若現(xiàn),宛如夜空中的繁星。
而袖口處,還綴著一枚溫潤的青玉,散發(fā)著淡淡的光澤,與衣擺上的暗紋相互映襯,更顯得他的衣著華麗而精致。
記憶如潮水般涌來。
這具身體的原主是江南寒門書生,父親早逝后與寡母相依為命,昨日在赴考途中遭遇暴雨,失足跌入山澗。
陸昭按住突突跳動的太陽穴,窗外驚雷炸響,照亮了墻上歪斜的《出師表》字畫 —— 那遒勁的筆觸,分明是**朝狀元劉理順的筆跡。
“現(xiàn)在是**幾年?”
他抓住丫鬟的手腕,聲音發(fā)顫。
少女驚恐地后退半步:“公子莫不是嚇糊涂了?
今晨剛過驚蟄,正是**元年。”
寒意順著脊椎爬上后頸,陸昭跌坐在床。
這個時間點,陜西大旱尚未釀成燎原之勢,皇太極還在遼東蟄伏,可僅僅三年后,李自成便會在米脂**而起。
推門而出,潮濕的空氣里漂浮著霉味。
小院東墻坍塌了半面,露出外頭泥濘的官道。
幾個流民裹著破草席蜷縮在墻角,其中孩童的臉瘦得脫形,凹陷的眼窩里映不出半點光。
陸昭摸向懷中,竟摸出幾枚銅錢,正要遞給流民,卻見一隊甲胄鮮亮的士兵縱馬而來。
“閃開!”
騎兵的長槍挑飛流民的破碗,瓷片擦著陸昭耳畔飛過。
為首將領腰間的鎏金虎符在雨幕中一閃,陸昭瞳孔驟縮 —— 那是薊鎮(zhèn)總兵的信物,本該在三年后出現(xiàn)在寧遠城頭。
馬蹄踏碎積水的瞬間,他突然想起史書上記載,**元年七月,薊鎮(zhèn)士兵因欠餉嘩變。
夜雨漸歇時,陸昭站在殘破的屋檐下。
遠處城隍廟的飛檐刺破暗沉的天幕,檐角銅鈴在風中發(fā)出嗚咽。
他低頭看著自己蒼白的雙手,指節(jié)上還留著鋼筆的壓痕。
前世研究明史時,他曾無數(shù)次設想若置身明末該如何力挽狂瀾,此刻命運真的將他推到歷史漩渦中心,胸腔里翻涌的卻不只是緊張,更有難以抑制的使命感。
精彩片段
由陸昭張虎擔任主角的都市小說,書名:《燼月重明錄》,本文篇幅長,節(jié)奏不快,喜歡的書友放心入,精彩內容:暴雨裹挾著砂礫拍打窗欞,陸昭在劇烈的頭痛中睜開雙眼。雕花楠木床的帳幔隨風輕擺,他下意識去摸枕邊的手機,指尖卻觸到冰涼的綢緞被面。濃烈的艾草熏香混著雨水腥氣涌入鼻腔,床前垂落的靛藍幔帳上,金線繡的云紋在搖曳的燭光里忽明忽暗,恍惚間像是在吞噬光線。“公子!”伴隨著一聲驚呼,銅盆突然墜地,發(fā)出清脆的聲響,仿佛整個房間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震得顫抖了一下。原本寂靜無聲的氛圍瞬間被打破,梳著雙丫髻的小丫鬟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