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的陽光格外清澈,透過“晚晴書店”的玻璃窗,在地板上織出一張金色的網(wǎng)。
蘇晚蹲在書架前,把剛才被風吹亂的書一本本擺回原位,指尖拂過那些熟悉的書脊,像是在和老朋友打招呼。
吧臺抽屜里那張印著“顧言之”名字的名片,不知為何總在她腦海里盤旋。
那個男人的身影,他低頭看書時專注的側臉,還有他指尖拂過書脊的溫柔,都和他冷峻的外表形成了奇妙的反差。
“大概不會再來了吧?!?br>
蘇晚小聲嘀咕了一句,把最后一本《月亮與六便士》塞進書架的縫隙里。
像顧言之那樣的人,屬于車水馬龍的***,屬于觥籌交錯的商業(yè)場,而不是這條彌漫著舊時光味道的老巷子。
她起身伸了個懶腰,目光落在吧臺角落里那盆綠蘿上。
葉片上還沾著剛才避雨時帶進來的水珠,在陽光下閃閃發(fā)亮。
她拿起噴壺給綠蘿澆水,水珠落在葉片上,順著脈絡滾落,像一串斷了線的珍珠。
就在這時,門口的風鈴“叮鈴”響了一聲。
蘇晚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識地抬頭望去。
門口站著的,正是顧言之。
他換了一身淺灰色的休閑西裝,沒打領帶,領口隨意地松開兩顆扣子,少了幾分昨日的疏離,多了幾分自在。
手里沒有拿文件袋,反而拎著一個紙袋,看起來像是剛從什么地方過來。
“你……”蘇晚有些驚訝,一時忘了該說什么。
顧言之走進來,順手帶上門,風鈴又輕輕響了一聲。
“雨停了,過來買本書?!?br>
他的語氣很自然,仿佛昨天的避雨只是一場再平常不過的偶遇。
他的目光掃過書架,最后落在蘇晚剛才整理的那一排上。
“這里的書,好像都是舊版?”
“嗯,”蘇晚點頭,“大部分是外婆留下來的,有些是我后來收的舊書?!?br>
她頓了頓,補充道,“也有少量新書,但不多。”
這家書店的特色本就是舊書,來的也多是懷舊的老顧客。
顧言之走到那排舊書前,慢慢瀏覽著。
他的動作不快,不像那些匆匆選書的客人,反而像在欣賞藝術品。
蘇晚看著他的背影,心里有些好奇,他這樣的人,會喜歡什么樣的書?
“你好像很喜歡海明威?”
蘇晚忍不住問了一句。
昨天他選了《老人與?!贰?br>
顧言之轉過身,手里拿著一本加繆的《局外人》。
“還好,不同的時候,會喜歡不同的書?!?br>
他看著蘇晚,“你呢?
只喜歡舊書?”
“也不是,”蘇晚笑了笑,“只是覺得舊書有溫度。
每本書里都藏著前主人的痕跡,可能是一句批注,一個折角,甚至只是夾在里面的一張舊車票?!?br>
她從旁邊的書架上抽出一本《邊城》,翻開扉頁,指著上面一行娟秀的小字:“你看,這是前主人寫的,‘1998年夏,和阿明一起讀’。
每次看到這個,就會想,他們當時是什么樣子的?”
顧言之湊近看了看,那行字己經(jīng)有些褪色,卻透著一股溫柔的氣息。
“確實,”他認同地點頭,“新書像一張白紙,舊書卻像一幅寫滿故事的畫?!?br>
蘇晚沒想到他會懂這種感覺,心里莫名生出一絲親切感。
她指了指他手里的《局外人》:“加繆的書,有點冷硬。”
“偶爾也需要一點冷硬,提醒自己保持清醒?!?br>
顧言之的嘴角似乎又微微上揚了一下,“你平時都在這里嗎?
不出去走走?”
“偶爾會出去收書,”蘇晚說,“但大部分時間都在這里。
這里……很舒服?!?br>
她不太習慣向外人解釋自己的生活,卻不知為何,對著顧言之,想說的話多了起來。
顧言之沒再追問,低頭繼續(xù)看書。
蘇晚也回到吧臺后,拿出賬本,假裝算賬,眼角的余光卻總是不由自主地飄向他。
他選書很認真,偶爾會停下來,指尖在書頁上輕輕摩挲,像是在感受紙張的質感。
陽光落在他的發(fā)梢,鍍上一層淺金色的光暈,讓他冷峻的輪廓柔和了許多。
過了大概十分鐘,顧言之又選了兩本書,一本《局外人》,還有一本博爾赫斯的《小徑分岔的花園》。
他走到吧臺前,把書放在臺面上。
“這兩本,多少錢?”
蘇晚報了價格,開始掃碼結賬。
顧言之這次沒有說“不用找了”,而是等她找好零錢,一起放進了錢包。
“對了,”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把手里的紙袋放在吧臺上,“剛才路過街角的面包店,看到有剛出爐的蔓越莓餅干,覺得你可能會喜歡?!?br>
蘇晚愣住了。
紙袋上印著那家老字號面包店的logo,她確實很喜歡他們家的蔓越莓餅干,只是很少買,覺得有點貴。
他怎么會知道?
“你……”蘇晚看著他,眼里滿是疑惑。
“昨天避雨的時候,看到你吧臺上有個空了的餅干盒,是這家的?!?br>
顧言之解釋道,語氣很平淡,仿佛只是隨手為之。
蘇晚的心跳又開始加速。
她沒想到,他昨天竟然注意到了那么小的細節(jié)。
她看著那個紙袋,小聲說:“謝謝,但是不用了,我……只是一點心意,”顧言之打斷她,把紙袋往她面前推了推,“總不能每次來都白蹭你的避雨地,還空手買書?!?br>
他的語氣帶著一絲不容拒絕的堅持,卻又不會讓人覺得冒犯。
蘇晚猶豫了一下,還是收下了。
“那……謝謝你。
多少錢?
我轉給你?!?br>
“不用,”顧言之拿起裝書的袋子,“下次來買書,算便宜點就行?!?br>
蘇晚看著他,突然覺得這個人,好像和她想象中的“精英”不太一樣。
他冷峻的外表下,似乎藏著一份不易察覺的細心。
“好?!?br>
蘇晚點點頭,把紙袋放在吧臺內側。
顧言之拿起書,轉身準備離開。
走到門口時,他停了下來,回頭看向蘇晚:“對了,你這里……收舊書嗎?”
“收的,”蘇晚說,“只要品相還可以,內容有意思,我都收?!?br>
“我家里有一些舊書,回頭整理一下,可能會送過來。”
顧言之說。
“好啊,”蘇晚笑了笑,“隨時歡迎?!?br>
顧言之點點頭,推開門走了出去。
風鈴再次響起,像是在為他送行。
蘇晚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巷口,才拿起那個紙袋。
打開一看,里面是滿滿一盒蔓越莓餅干,香氣撲鼻。
她拿起一塊放進嘴里,甜而不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開來,心里也跟著暖烘烘的。
她走到書架前,看著顧言之剛才站過的地方,那里還殘留著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氣,和舊書的紙香混合在一起,有種讓人安心的味道。
她拿起那本《邊城》,重新翻開扉頁,看著那句“1998年夏,和阿明一起讀”。
突然覺得,或許她的書店里,也即將開始一段新的故事。
下午的陽光漸漸西斜,書店里的光線變得柔和起來。
蘇晚坐在窗邊的搖椅上,一邊吃著蔓越莓餅干,一邊翻看顧言之留下的那本《局外人》。
書頁很干凈,沒有任何批注,像是從未被人讀過。
但蘇晚知道,從今天起,這本書里,也會留下屬于他們的痕跡。
她的目光落在書的最后一頁,那里印著出版社的地址,是一家早己倒閉的老出版社。
蘇晚的心里突然閃過一個念頭,外婆的書架上,好像也有幾本這家出版社的書。
她起身走到二樓的儲藏室,在一堆舊書里翻找起來。
儲藏室里堆滿了外婆沒來得及整理的書,積了一層薄薄的灰塵。
蘇晚咳嗽了兩聲,繼續(xù)翻找。
終于,她在一個紙箱的角落里,找到了三本同樣出版社的書:《雪國》《紅與黑》,還有一本封面己經(jīng)脫落的詩集。
她把這三本書抱下樓,放在吧臺上。
她翻開那本《雪國》,扉頁上沒有任何字跡,和顧言之的《局外人》一樣干凈。
但當她翻到中間時,一張泛黃的書簽掉了出來。
那是一張很舊的電影票根,上面的字跡己經(jīng)模糊不清,只能勉強辨認出影院的名字——“紅星影院”,還有一個模糊的日期,似乎是二十多年前的。
蘇晚撿起票根,心里有些疑惑。
外婆生前很少看電影,這張票根是誰的?
為什么會夾在這本書里?
她又翻開那本《紅與黑》,里面沒有票根,卻在最后一頁的空白處,看到了一行用鉛筆寫的小字,筆跡潦草,像是匆忙間寫下的:“等你回來,我們一起去看那部電影?!?br>
蘇晚的心猛地一跳。
這句話,和那張電影票根,會有關系嗎?
她拿著票根和書,走到窗邊,對著陽光仔細看。
票根上的電影名字己經(jīng)看不清了,但她總覺得,這里面藏著什么故事。
也許,是外婆的故事?
還是書的前主人的故事?
蘇晚把票根小心翼翼地夾回《雪國》里,心里充滿了好奇。
她決定,明天去打聽一下“紅星影院”的事。
那家影院,好像早就拆了,但說不定能找到知道它的人。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巷子里亮起了昏黃的路燈。
蘇晚關掉書店的燈,鎖上門,手里拎著那本夾著票根的《雪國》。
晚風吹過,帶著老槐樹的清香。
蘇晚抬頭看向天空,月亮己經(jīng)悄悄爬了上來,像一枚溫潤的玉。
她不知道,這個藏在舊書里的秘密,會將她引向何方。
但她隱隱覺得,這或許不是一個結束,而是一個開始。
就像昨天那場雨,帶來了顧言之,也帶來了一段未知的緣分。
蘇晚握緊了手里的書,腳步輕快地往家的方向走去。
巷子里很安靜,只有她的腳步聲,和遠處偶爾傳來的狗吠。
但她的心里,卻不像往常那樣平靜,反而像揣了一顆小小的石子,漾起了一圈圈漣漪。
也許,這個夏天,真的會不一樣。
精彩片段
蘇晚顧言之是《巷尾的暖陽與你》中的主要人物,在這個故事中“陽光里的向陽花”充分發(fā)揮想象,將每一個人物描繪的都很成功,而且故事精彩有創(chuàng)意,以下是內容概括:初夏的午后,一場毫無預兆的雷陣雨席卷了整座城市。豆大的雨點砸在“晚晴書店”的玻璃門上,濺起細碎的水花,像是給這扇有些斑駁的木門蒙上了一層朦朧的紗。蘇晚正蹲在書架前,小心翼翼地用軟布擦拭一本1987年版的《小王子》。這本書的封面己經(jīng)有些褪色,邊角微微卷起,卻被她保養(yǎng)得極好,內頁的字跡清晰,帶著淡淡的、陽光曬過的味道。這是外婆留下的書店里,她最喜歡的一本書?!巴砬鐣辍遍_在老城區(qū)的巷子里,周圍是青瓦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