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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禁忌之地的傳說

墮神嶺真的有神

墮神嶺真的有神 中國小青苗 2026-02-26 06:39:05 都市小說
“神?”

白瑾那雙清澈的桃花眼瞬間睜大了,連手里香甜的糖畫都忘了舔。

青丘狐族本身也算是妖族中的上位者,與地仙、散仙往來不少,但對于那些高居九重天、執(zhí)掌法則的真正的“神”,依舊懷著天然的敬畏與距離感。

“老伯,您快說說,是怎么回事?”

他往前湊了湊,好奇心被徹底勾了起來,像是被羽毛輕輕搔著心尖。

那老狐妖見成功引起了這位小王子的興趣,頗有些自得,又帶著幾分講述秘辛的謹慎,緩緩道:“這事兒啊,說起來可就話長了。

大概是在……嗯,三千多年前吧?

天庭發(fā)生過一場大**,具體緣由,不是我們這等小妖能知曉的。

只聽說,當時有一位地位極高的上神,號為‘司淵’……司淵……”白瑾無意識地跟著念了一遍這個名字。

舌尖抵著上顎,發(fā)出這兩個音節(jié)時,他心里莫名地輕輕一悸,像是有一根極細極軟的絲線,從心臟最深處被不經(jīng)意地扯動了一下,轉(zhuǎn)瞬即逝,快得讓他抓不住緣由。

“對,司淵上神?!?br>
老狐妖并未察覺他的異樣,繼續(xù)道,“傳說這位上神,擁有舉世無雙的天人之姿,力量更是深不可測。

在那場**中,他以一己之力,撐起了即將傾覆的天地,庇佑了下界無數(shù)蒼生,免受了戰(zhàn)火涂炭?!?br>
白瑾想象著那幅畫面——一人獨立,背負青天,護佑萬物。

那該是何等強大,又是何等的……孤獨。

哎?

我什么會用這個詞?

“然后呢?”

他追問,聲音不自覺地放輕了,生怕驚擾了這段古老的記憶。

“然后?”

老狐妖嘆了口氣,搖了搖頭,“功高震主,或者說……不合時宜。

據(jù)說,這位上神因為某種原因,并未首接參與神魔之間的最終神戰(zhàn),或許是他不屑,或許另有隱情。

總之,**平息后,新的天庭秩序建立,他這般超然物外、不聽號令的存在,便成了某些掌權(quán)者的眼中釘。

于是……便被安上了一個‘不服管理’的罪名,降下天罰,神格被打碎,**在了那片荒寂的山嶺之中?!?br>
白瑾的心猛地一沉。

一種難以言喻的憋悶和酸楚涌上心頭,為了那位素未謀面、卻因庇護蒼生而獲罪的神明。

強大的力量,原來帶來的不一定是自由,也可能是災(zāi)禍。

“所以……那里才被叫做‘墮神嶺’?”

他低聲問。

“是啊。”

老狐妖點點頭,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唏噓與敬意,“‘墮神’,并非指祂是邪神、惡神。

在知曉這段往事的一些古老族群心中,這個‘墮’字,帶著的是悲憫與紀念。

紀念那位曾為蒼生而‘墮落’的上神?!?br>
紀念……白瑾默然。

用這樣的方式去紀念一位神,何其沉重,又何其無奈。

“那……您剛才說,那里真的有神?

是指這位司淵上神……還在那里?”

他抓住了最初的關(guān)鍵。

“這就說到怪處了?!?br>
老狐妖壓低了嗓音,幾乎成了氣聲,“大概百年前吧,有一個誤入歧途、被仇家追殺得走投無路的豹妖,慌不擇路闖進了墮神嶺的范圍。

那地方邪門得很,外圍有天然形成的迷陣和戾氣,尋常妖怪進去,九死一生。

大家都以為他死定了?!?br>
“可他活著出來了?”

白瑾屏住呼吸。

“對,活著出來了。

而且毫發(fā)無傷?!?br>
老狐妖眼中閃過奇異的光,“但他出來之后,關(guān)于在墮神嶺里面經(jīng)歷了什么,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甚至連在里面待了多久都記不清了。

整個人渾渾噩噩,像是做了一場大夢。”

“那他怎么知道里面有神?”

“據(jù)他當時僅存的一點模糊印象,反復(fù)喃喃自語的就是……‘有神’、‘見到了神’、‘天人之姿,舉世無雙’……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沒過幾天,他連這幾句模糊的印象都徹底忘記了,仿佛那段記憶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徹底抹去。

要不是他的家人親耳聽他說起過,這事兒根本不會有人相信,只當是他嚇瘋了說的胡話?!?br>
記憶被抹去?

白瑾感到一陣寒意。

是什么樣的力量,能讓一個妖徹底遺忘一段經(jīng)歷?

是那墮神嶺本身的禁忌之力,還是……那位被**的神明,不愿被打擾?

“自那以后,也偶有不信邪的、或是像那豹妖一樣被迫無奈的生靈靠近,結(jié)果要么是迷失在外圍,狼狽退回,要么是進去后就再也沒出來。

而那個豹妖,是唯一一個進去后又出來,還短暫保留過一點記憶的?!?br>
老狐妖總結(jié)道,“所以啊,小殿下,這墮神嶺,是真正的禁忌之地,好奇不得,也去不得。

那里面或許真有神,但那是一位被天地遺棄、帶著無盡怨憤與孤獨的神,祂的世界,不是我們這些凡俗生靈能夠觸碰的。”

老狐妖的語氣充滿了告誡,他將那塊黑漆漆的石頭推到白瑾面前:“這塊石頭,據(jù)說是那豹妖帶出來的唯一東西,上面沾了一絲那里的氣息。

老頭子我留著也沒用,小殿下若感興趣,拿去玩吧,只當聽了個故事。

但切記,萬萬不可因此生出探尋之心?。 ?br>
白瑾怔怔地接過那塊石頭。

入手冰涼,那絲古老的氣息愈發(fā)明顯,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荒蕪與沉寂。

他看著石頭,腦海里卻反復(fù)回響著老狐妖的話——“舉世無雙”、“悲憫與紀念”、“被天地遺棄”、“無盡怨憤與孤獨”……那位司淵上神,在被打碎神格、**在荒嶺之后,在這漫長的三千年歲月里,該是怎樣的心境?

他付了遠超石頭價值的靈石給老狐妖,心事重重地離開了市集。

接下來的幾天, “墮神嶺”和“司淵”這兩個詞,如同魔咒般在他腦海里盤旋不去。

他開始有意識地在青丘的藏書閣里翻找,希望能找到更多關(guān)于那段歷史、那個地方的只言片語。

然而,關(guān)于三千年前那場神戰(zhàn)的記錄本就語焉不詳,涉及“司淵”之名的地方更是寥寥無幾,仿佛有一股力量刻意抹去了祂存在的痕跡。

只有在一些極為古老的、并非正史記載的野史札記或是妖族口耳相傳的歌謠里,才能找到一點模糊的影子。

“擎天立地身,護佑萬靈存。

不染征戰(zhàn)血,何故墮凡塵?”

——他在一卷獸皮古籍的角落里,看到了這樣一首字跡模糊的短詩。

這更加印證了市集老狐妖的說法。

那位神,并非因罪而墮,而是因“不染征戰(zhàn)血”。

這其中的是非曲首,隔著三千年的時光迷霧,早己難以辨清,但白瑾心中那份沒來由的同情與悸動,卻愈發(fā)清晰。

他甚至偷偷跑去問過他的父王,青丘的狐王。

一向?qū)λ袉柋卮?、慈愛寬厚的狐王,在聽到“墮神嶺”三個字時,神色卻驟然變得嚴肅起來:“瑾兒,你從何處聽來這個地方?”

白瑾支支吾吾,只說是在市集聽來的傳聞。

狐王深深看了他一眼,語氣是罕見的嚴厲:“聽著,瑾兒,青丘之外,你有許多地方可以去游歷,但唯有墮神嶺,你想都不要想!

那里是連我都不敢輕易涉足的絕對**。

那位存在……祂的領(lǐng)域,早己被天地遺棄,充斥著不祥與毀滅的氣息。

任何生靈靠近,都可能被那殘留的神威或是怨氣碾得粉碎!

你給父王記住,絕對,絕對不可以去那里!”

父王從未用如此嚴厲的語氣與他說話。

白瑾被嚇了一跳,連忙點頭應(yīng)下:“我知道了,父王,我不會去的?!?br>
他嘴上答應(yīng)得乖巧,心里那頭名為“好奇”的小獸,卻被這前所未有的嚴厲禁令,喂養(yǎng)得更加壯碩。

為什么所有人都對那里諱莫如深?

為什么連父王都如此忌憚?

那位司淵上神,真的像傳說中那樣,擁有舉世無雙的天人之姿嗎?

祂被**了三千年,又是如何度過這漫長孤寂的歲月?

那個豹妖見到的,真的是祂嗎?

為什么見過祂的人,都會忘記祂的模樣?

無數(shù)個問題像是泡泡一樣,在他心里咕嘟咕嘟地冒著。

他拿著那塊來自墮神嶺的石頭,躺在自己宮殿后柔軟的草地上,對著月光反復(fù)觀看。

月光清冷,落在黑色的石頭上,仿佛被吸收了進去,泛不起一絲光澤。

他將石頭貼在額頭,閉上眼睛,努力去感受。

除了那絲亙古的荒涼,他仿佛……還感覺到了一絲極微弱的,類似于心跳的搏動?

很輕,很緩,帶著一種沉睡了萬古的韻律。

是錯覺嗎?

他猛地坐起身,心臟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動起來。

一個大膽的、近乎瘋狂的念頭,如同破土的春筍,再也壓制不住——他想去看看。

就去遠遠地看一眼。

就看一眼,那個被天地遺忘的地方,那個孤獨了三千年的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