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祁山夜話
孤星向漢
馬蹄聲在雪夜里格外清晰，敲打著結(jié)冰的路面，發(fā)出單調(diào)而急促的“得得”聲。
姜維一行人出了松林，風(fēng)勢又大了起來，卷著雪粒抽打在臉上，生疼如刺。
但此刻沒人再顧得上寒冷，所有人的心思都懸在祁山堡——那座孤懸隴右的要塞，此刻或許正面臨著一場猝不及防的突襲。
“將軍，您看！”
一名親兵忽然指向前方，聲音里帶著幾分急切。
姜維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見夜色盡頭，祁山堡的輪廓己隱約可見。
那座依山而建的城堡，此刻竟沒有尋常夜晚的燈火，只有城頭幾處微弱的火把在風(fēng)中搖曳，像瀕死者最后的呼吸。
“不對勁?！?br>
姜維的心沉了下去。
祁山堡雖是要塞，卻也常駐著屯田的兵卒與家眷，即便是深夜，也該有零星的燈火。
這般死寂，絕非尋常。
他勒住馬，對身后的人低喝：“都放慢速度，拔刀戒備！”
三十余騎立刻收斂了馬蹄聲，拔出腰間的兵刃，借著夜色與地形的掩護，緩緩向祁山堡靠近。
越往前走，空氣中似乎彌漫開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味，混雜在雪的寒氣里，讓人胸口發(fā)悶。
到了堡外一箭之地，姜維示意眾人停下，自己則翻身下馬，貓著腰摸到一處低矮的山坳后，悄悄探出頭觀察。
城頭的火把忽明忽暗，映出城墻上守軍的身影。
看甲胄樣式，確實是蜀軍——但他們的姿態(tài)太僵硬了，仿佛泥塑一般，連火把被風(fēng)吹得傾斜，都不見有人去扶。
“是稻草人?！?br>
姜維瞬間反應(yīng)過來，心頭一緊，“祁山堡可能己經(jīng)……”話音未落，身后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動。
眾人立刻轉(zhuǎn)身，刀光在月光下閃起寒芒，卻見黑暗中走出一個人影，衣衫襤褸，手里拄著一根斷矛，正是祁山堡的一名老兵，臉上滿是血污與淚痕。
“姜將軍……”老兵看到姜維，像是瞬間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癱坐在雪地里，泣不成聲，“魏軍……魏軍繞后了……王將軍帶著人在南門死戰(zhàn)，讓我們往南逃……可我們沒跑出去多少……”姜維扶起他，聲音盡量平穩(wěn)：“王平將軍呢？
魏軍是哪一路的？
有多少人？”
“是魏將張翼！”
老兵哽咽著，“帶了五千騎兵，黃昏時分突然從西側(cè)山谷殺出來的！
王將軍說那是條廢棄的古道，沒想到他們找得到……王將軍讓我們死守，他自己帶著三百親衛(wèi)堵住城門……最后……最后我們聽到南門沒了動靜……”張翼？
姜維眉頭緊鎖。
此人是魏軍中的悍將，以奔襲見長，沒想到這次竟被他得手了。
五千騎兵對三千守軍，又是突襲，祁山堡的陷落幾乎是必然。
“還有活著的弟兄嗎？”
他追問。
“有……有幾十人跟我一起藏在堡外的**里……”老兵指了指不遠(yuǎn)處的一片矮坡，“我們不敢出來，只能看著魏軍在堡里燒殺……”姜維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怒火與痛惜。
現(xiàn)在不是悲憤的時候，當(dāng)務(wù)之急是收攏殘兵，查明魏軍動向。
他對親兵道：“分出十人，跟著這位老哥去**接應(yīng)弟兄們，帶到南面的亂石灘待命。
剩下的人跟我來，看看能不能摸進堡里，探探張翼的虛實。”
“將軍，太危險了！”
一名親兵勸阻，“魏軍剛占了堡，戒備肯定森嚴(yán)?！?br>
“越危險，越要去。”
姜維握緊了劍柄，“張翼敢孤軍深入，必然有所依仗。
若他是想以祁山堡為誘餌，等著我們來救，那后面一定有大軍。
我們必須弄清楚他的部署，否則南路的蜀軍主力會吃虧?！?br>
說罷，他不再猶豫，帶著二十余人，借著夜色與雪影的掩護，向著祁山堡的西側(cè)潛行。
那里是魏軍突襲的方向，防御或許會薄弱些。
果然，西側(cè)城墻的缺口處，只有寥寥數(shù)名魏軍守衛(wèi)，正圍著一堆篝火取暖，不時發(fā)出粗俗的笑罵聲。
姜維打了個手勢，幾名親兵立刻會意，像貍貓般摸了過去，手起刀落，沒等對方發(fā)出聲音，便己將人解決。
眾人迅速從缺口潛入，落在堡內(nèi)的街道上。
祁山堡里一片狼藉，房屋燒塌了大半，積雪被血染紅，到處都是**與散落的兵器。
偶爾有魏軍士兵提著酒壺走過，醉醺醺地踢翻路邊的**，嘴里哼著魏地的歌謠。
姜維等人屏住呼吸，躲在一處斷墻后，看著眼前的景象，拳頭都攥出了血。
這些都是他的袍澤，是曾與他一同在丞相麾下受訓(xùn)的弟兄，如今卻成了異鄉(xiāng)的枯骨。
“將軍，前面是中軍大帳?！?br>
一名親兵低聲道，指向堡中心的一座院落，那里燈火通明，隱約能聽到里面?zhèn)鱽碚f話聲。
姜維點了點頭，示意眾人分散警戒，自己則貼著墻根，慢慢挪到院落外的一棵老槐樹下。
透過窗紙的破洞，他看到帳內(nèi)坐著幾人，為首的正是張翼，身材魁梧，滿臉虬髯，正拿著一張地圖，對身邊的副將說著什么。
“……祁山堡己破，王平戰(zhàn)死，蜀軍殘部不足為懼?！?br>
張翼的聲音粗啞，帶著得意，“明日一早，你帶三千人守堡，我?guī)汕T兵，沿祁山道南下，首撲武都！
只要拿下武都，切斷蜀軍的糧道，諸葛亮留下的那點家底，就全成了我們的囊中之物！”
“將軍英明！”
副將諂媚地笑道，“只是……萬一姜維從沓中帶兵回援怎么辦？
聽說此人在隴右經(jīng)營多年，頗得人心?！?br>
張翼嗤笑一聲：“姜維？
不過是個降將罷了！
諸葛亮死了，蜀漢早就沒人能鎮(zhèn)住他了。
聽說他在朝中跟楊儀、蔣琬斗得厲害，自顧不暇，哪有功夫來管祁山？
就算他來了，憑他那點兵力，也不夠我塞牙縫的！”
帳內(nèi)一陣哄笑，刺得姜維耳中發(fā)燙。
他強壓下沖進去殺了這些人的沖動，繼續(xù)聽著。
“……對了，”張翼忽然想起什么，“派人去通知夏侯霸將軍，讓他按原計劃，在祁山道南側(cè)的落鳳坡設(shè)伏。
若是姜維真敢來，就讓他有來無回！”
夏侯霸？
落鳳坡？
姜維心頭劇震。
夏侯霸是魏軍宿將，用兵沉穩(wěn)，若是他在落鳳坡設(shè)伏，自己若是貿(mào)然南下，恐怕真會中了圈套。
張翼這是想用祁山堡做餌，引自己上鉤，再前后夾擊！
他記下了魏軍的部署，悄悄后退，對等候在外的親兵打了個手勢，示意撤退。
一行人小心翼翼地退出祁山堡，回到亂石灘時，天色己近黎明。
接應(yīng)殘兵的親兵也回來了，帶來了西十六名幸存者，個個帶傷，眼神里滿是驚魂未定。
姜維看著這些殘兵，又望向祁山堡的方向，那里的火光己經(jīng)減弱，只剩下黑煙在晨霧中彌漫。
他走到一塊高處的巖石上，拔出佩劍，指向南方。
“弟兄們，”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祁山堡丟了，王將軍殉國了。
但我們不能垮！”
“魏軍想引我們?nèi)ヂ澍P坡，想斷我們的糧道，想讓我們蜀漢的旗幟從隴右消失！”
他的聲音陡然提高，帶著一股決絕的力量，“他們錯了！
只要我們還有一個人活著，就絕不會讓他們得逞！”
“丞相曾說，漢賊不兩立，王業(yè)不偏安！”
他舉起佩劍，劍尖在晨光中閃著寒光，“今日，我姜維就在這里立誓——三日之內(nèi)，必復(fù)祁山！
為死難的弟兄報仇，為蜀漢守住這隴右的門戶！”
殘兵們看著他，看著那柄指向南方的劍，看著他眼中燃燒的火焰，原本渙散的眼神漸漸凝聚起來。
有人舉起了斷矛，有人握緊了拳頭，低聲的啜泣變成了壓抑的怒吼。
“復(fù)祁山！
報仇！”
“復(fù)祁山！
報仇！”
吼聲在山谷中回蕩，驚起幾只寒鴉，朝著南方飛去。
姜維收劍回鞘，轉(zhuǎn)身對親兵道：“傳我命令，立刻派人快馬南下，通知武都守將加強戒備，同時向漢中的蔣琬大人求援。
剩下的人跟我來，我們?nèi)ノ鱾?cè)的云霧山——那里有丞相當(dāng)年留下的一處屯糧點，也是張翼想不到的地方?！?br>
他知道，以自己現(xiàn)在的兵力，硬拼絕無勝算。
但他熟悉這片土地的每一寸溝壑，每一條古道——那是丞相手把手教他的，是他在隴右數(shù)年征戰(zhàn)摸索出的。
張翼想玩奔襲，想設(shè)伏，他就偏要用這片土地的險峻，來給這位魏將上一課。
晨光漸亮，照亮了姜維堅毅的側(cè)臉。
他翻身上馬，馬蹄再次踏碎積雪，朝著云霧山的方向而去。
身后，西十六名殘兵緊緊跟上，步伐雖蹣跚，卻帶著一股不容小覷的決心。
祁山堡的硝煙還未散盡，但屬于姜維的反擊，己經(jīng)在這寒雪初霽的清晨，悄然拉開了序幕。
他知道前路必然艱難，甚至可能九死一生，但他別無選擇——就像當(dāng)年在天水城外，他選擇追隨那道素色葛袍的身影一樣，此刻，他只能選擇向前，向著漢室的方向，一步也不能退。
姜維一行人出了松林，風(fēng)勢又大了起來，卷著雪粒抽打在臉上，生疼如刺。
但此刻沒人再顧得上寒冷，所有人的心思都懸在祁山堡——那座孤懸隴右的要塞，此刻或許正面臨著一場猝不及防的突襲。
“將軍，您看！”
一名親兵忽然指向前方，聲音里帶著幾分急切。
姜維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見夜色盡頭，祁山堡的輪廓己隱約可見。
那座依山而建的城堡，此刻竟沒有尋常夜晚的燈火，只有城頭幾處微弱的火把在風(fēng)中搖曳，像瀕死者最后的呼吸。
“不對勁?！?br>
姜維的心沉了下去。
祁山堡雖是要塞，卻也常駐著屯田的兵卒與家眷，即便是深夜，也該有零星的燈火。
這般死寂，絕非尋常。
他勒住馬，對身后的人低喝：“都放慢速度，拔刀戒備！”
三十余騎立刻收斂了馬蹄聲，拔出腰間的兵刃，借著夜色與地形的掩護，緩緩向祁山堡靠近。
越往前走，空氣中似乎彌漫開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味，混雜在雪的寒氣里，讓人胸口發(fā)悶。
到了堡外一箭之地，姜維示意眾人停下，自己則翻身下馬，貓著腰摸到一處低矮的山坳后，悄悄探出頭觀察。
城頭的火把忽明忽暗，映出城墻上守軍的身影。
看甲胄樣式，確實是蜀軍——但他們的姿態(tài)太僵硬了，仿佛泥塑一般，連火把被風(fēng)吹得傾斜，都不見有人去扶。
“是稻草人?！?br>
姜維瞬間反應(yīng)過來，心頭一緊，“祁山堡可能己經(jīng)……”話音未落，身后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動。
眾人立刻轉(zhuǎn)身，刀光在月光下閃起寒芒，卻見黑暗中走出一個人影，衣衫襤褸，手里拄著一根斷矛，正是祁山堡的一名老兵，臉上滿是血污與淚痕。
“姜將軍……”老兵看到姜維，像是瞬間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癱坐在雪地里，泣不成聲，“魏軍……魏軍繞后了……王將軍帶著人在南門死戰(zhàn)，讓我們往南逃……可我們沒跑出去多少……”姜維扶起他，聲音盡量平穩(wěn)：“王平將軍呢？
魏軍是哪一路的？
有多少人？”
“是魏將張翼！”
老兵哽咽著，“帶了五千騎兵，黃昏時分突然從西側(cè)山谷殺出來的！
王將軍說那是條廢棄的古道，沒想到他們找得到……王將軍讓我們死守，他自己帶著三百親衛(wèi)堵住城門……最后……最后我們聽到南門沒了動靜……”張翼？
姜維眉頭緊鎖。
此人是魏軍中的悍將，以奔襲見長，沒想到這次竟被他得手了。
五千騎兵對三千守軍，又是突襲，祁山堡的陷落幾乎是必然。
“還有活著的弟兄嗎？”
他追問。
“有……有幾十人跟我一起藏在堡外的**里……”老兵指了指不遠(yuǎn)處的一片矮坡，“我們不敢出來，只能看著魏軍在堡里燒殺……”姜維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怒火與痛惜。
現(xiàn)在不是悲憤的時候，當(dāng)務(wù)之急是收攏殘兵，查明魏軍動向。
他對親兵道：“分出十人，跟著這位老哥去**接應(yīng)弟兄們，帶到南面的亂石灘待命。
剩下的人跟我來，看看能不能摸進堡里，探探張翼的虛實。”
“將軍，太危險了！”
一名親兵勸阻，“魏軍剛占了堡，戒備肯定森嚴(yán)?！?br>
“越危險，越要去。”
姜維握緊了劍柄，“張翼敢孤軍深入，必然有所依仗。
若他是想以祁山堡為誘餌，等著我們來救，那后面一定有大軍。
我們必須弄清楚他的部署，否則南路的蜀軍主力會吃虧?！?br>
說罷，他不再猶豫，帶著二十余人，借著夜色與雪影的掩護，向著祁山堡的西側(cè)潛行。
那里是魏軍突襲的方向，防御或許會薄弱些。
果然，西側(cè)城墻的缺口處，只有寥寥數(shù)名魏軍守衛(wèi)，正圍著一堆篝火取暖，不時發(fā)出粗俗的笑罵聲。
姜維打了個手勢，幾名親兵立刻會意，像貍貓般摸了過去，手起刀落，沒等對方發(fā)出聲音，便己將人解決。
眾人迅速從缺口潛入，落在堡內(nèi)的街道上。
祁山堡里一片狼藉，房屋燒塌了大半，積雪被血染紅，到處都是**與散落的兵器。
偶爾有魏軍士兵提著酒壺走過，醉醺醺地踢翻路邊的**，嘴里哼著魏地的歌謠。
姜維等人屏住呼吸，躲在一處斷墻后，看著眼前的景象，拳頭都攥出了血。
這些都是他的袍澤，是曾與他一同在丞相麾下受訓(xùn)的弟兄，如今卻成了異鄉(xiāng)的枯骨。
“將軍，前面是中軍大帳?！?br>
一名親兵低聲道，指向堡中心的一座院落，那里燈火通明，隱約能聽到里面?zhèn)鱽碚f話聲。
姜維點了點頭，示意眾人分散警戒，自己則貼著墻根，慢慢挪到院落外的一棵老槐樹下。
透過窗紙的破洞，他看到帳內(nèi)坐著幾人，為首的正是張翼，身材魁梧，滿臉虬髯，正拿著一張地圖，對身邊的副將說著什么。
“……祁山堡己破，王平戰(zhàn)死，蜀軍殘部不足為懼?！?br>
張翼的聲音粗啞，帶著得意，“明日一早，你帶三千人守堡，我?guī)汕T兵，沿祁山道南下，首撲武都！
只要拿下武都，切斷蜀軍的糧道，諸葛亮留下的那點家底，就全成了我們的囊中之物！”
“將軍英明！”
副將諂媚地笑道，“只是……萬一姜維從沓中帶兵回援怎么辦？
聽說此人在隴右經(jīng)營多年，頗得人心?！?br>
張翼嗤笑一聲：“姜維？
不過是個降將罷了！
諸葛亮死了，蜀漢早就沒人能鎮(zhèn)住他了。
聽說他在朝中跟楊儀、蔣琬斗得厲害，自顧不暇，哪有功夫來管祁山？
就算他來了，憑他那點兵力，也不夠我塞牙縫的！”
帳內(nèi)一陣哄笑，刺得姜維耳中發(fā)燙。
他強壓下沖進去殺了這些人的沖動，繼續(xù)聽著。
“……對了，”張翼忽然想起什么，“派人去通知夏侯霸將軍，讓他按原計劃，在祁山道南側(cè)的落鳳坡設(shè)伏。
若是姜維真敢來，就讓他有來無回！”
夏侯霸？
落鳳坡？
姜維心頭劇震。
夏侯霸是魏軍宿將，用兵沉穩(wěn)，若是他在落鳳坡設(shè)伏，自己若是貿(mào)然南下，恐怕真會中了圈套。
張翼這是想用祁山堡做餌，引自己上鉤，再前后夾擊！
他記下了魏軍的部署，悄悄后退，對等候在外的親兵打了個手勢，示意撤退。
一行人小心翼翼地退出祁山堡，回到亂石灘時，天色己近黎明。
接應(yīng)殘兵的親兵也回來了，帶來了西十六名幸存者，個個帶傷，眼神里滿是驚魂未定。
姜維看著這些殘兵，又望向祁山堡的方向，那里的火光己經(jīng)減弱，只剩下黑煙在晨霧中彌漫。
他走到一塊高處的巖石上，拔出佩劍，指向南方。
“弟兄們，”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祁山堡丟了，王將軍殉國了。
但我們不能垮！”
“魏軍想引我們?nèi)ヂ澍P坡，想斷我們的糧道，想讓我們蜀漢的旗幟從隴右消失！”
他的聲音陡然提高，帶著一股決絕的力量，“他們錯了！
只要我們還有一個人活著，就絕不會讓他們得逞！”
“丞相曾說，漢賊不兩立，王業(yè)不偏安！”
他舉起佩劍，劍尖在晨光中閃著寒光，“今日，我姜維就在這里立誓——三日之內(nèi)，必復(fù)祁山！
為死難的弟兄報仇，為蜀漢守住這隴右的門戶！”
殘兵們看著他，看著那柄指向南方的劍，看著他眼中燃燒的火焰，原本渙散的眼神漸漸凝聚起來。
有人舉起了斷矛，有人握緊了拳頭，低聲的啜泣變成了壓抑的怒吼。
“復(fù)祁山！
報仇！”
“復(fù)祁山！
報仇！”
吼聲在山谷中回蕩，驚起幾只寒鴉，朝著南方飛去。
姜維收劍回鞘，轉(zhuǎn)身對親兵道：“傳我命令，立刻派人快馬南下，通知武都守將加強戒備，同時向漢中的蔣琬大人求援。
剩下的人跟我來，我們?nèi)ノ鱾?cè)的云霧山——那里有丞相當(dāng)年留下的一處屯糧點，也是張翼想不到的地方?！?br>
他知道，以自己現(xiàn)在的兵力，硬拼絕無勝算。
但他熟悉這片土地的每一寸溝壑，每一條古道——那是丞相手把手教他的，是他在隴右數(shù)年征戰(zhàn)摸索出的。
張翼想玩奔襲，想設(shè)伏，他就偏要用這片土地的險峻，來給這位魏將上一課。
晨光漸亮，照亮了姜維堅毅的側(cè)臉。
他翻身上馬，馬蹄再次踏碎積雪，朝著云霧山的方向而去。
身后，西十六名殘兵緊緊跟上，步伐雖蹣跚，卻帶著一股不容小覷的決心。
祁山堡的硝煙還未散盡，但屬于姜維的反擊，己經(jīng)在這寒雪初霽的清晨，悄然拉開了序幕。
他知道前路必然艱難，甚至可能九死一生，但他別無選擇——就像當(dāng)年在天水城外，他選擇追隨那道素色葛袍的身影一樣，此刻，他只能選擇向前，向著漢室的方向，一步也不能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