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零大佬心尖寵，我天生大嫂命
第1章 大嫂，大哥找你有個事
一九九五年，冬天。
江城。
謝小娥坐在流水線前，她手指飛快地翻動著灰撲撲的帆布手套，給它們軋上最后一道線。
這動作她一天要重復(fù)幾千次，閉著眼都能做。
謝小娥有時(shí)覺得，自己的未來就跟這流水線一樣，一眼能望到頭。
從謝小妹變成謝大姐，最后變成老謝，然后退休。
一輩子都泡在這窩囊的機(jī)油味里。
她把軋好線的手套扔進(jìn)筐里，動作麻利，眼神卻飄向了車間墻上那塊污漬斑斑的掛鐘。
還有五分鐘下班。
旁邊的梁芳芳湊過來:“小娥，下班去百貨公司看看不？”
“我妹學(xué)校放假，我要回家?guī)臀覌屪鲲?。?br>
“去看看嘛，那兒新到了一批蕾絲邊，做襯衫領(lǐng)子肯定好看。”
謝小娥看了她一眼，手指沒停：“不去?！?br>
“那點(diǎn)蕾絲夠干嘛？
要做就做一整條紅裙子，羊毛呢的?！?br>
隔壁老王的女兒莉莉就有一條紅色羊毛呢連衣裙。
剪裁特好，那腰線掐的，別提多有女人味了。
據(jù)說是她男人從港城帶回來的高級貨。
謝小娥看著泛酸，心里跟螞蟻爬似的難受。
怎么別人就那么好命呢？
梁芳芳咂咂嘴：“羊毛呢？
你可真敢想。
陳放舍得給你買??？
那得一個月工資呢?！?br>
謝小娥沒答話。
梁芳芳突然想起什么，拽她袖子:“哎，我剛看到陳放問財(cái)務(wù)支了仨月工資，保不齊真是要給你買禮物，你生日可快到了?！?br>
謝小娥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隨即又抿緊：“少胡說。
我跟他什么關(guān)系。
人家是廠長的外甥，我就是個女工，門不當(dāng)戶不對的?！?br>
“喲，還裝上啦？”
梁芳芳嗤笑，“廠里誰不知道陳放追你追得緊？
上次不是還送你一條進(jìn)口絲巾？”
那是條紅色的透明紗巾，在陽光下閃閃發(fā)光。
陳放說紅色襯她。
謝小娥很喜歡。
但只敢在家里沒人的時(shí)候?qū)χR子圍一下。
她怕戴出來被廠里人看到說她輕浮，說她攀高枝。
下工鈴聲一響，女工們像潮水一樣涌向門口。
陳放說好來接她。
謝小娥落在最后，慢吞吞對著窗戶玻璃整理頭發(fā)。
玻璃模模糊糊的，映出一張好看得過分的臉，皮膚白，大眼睛水汪汪的。
謝小娥一首都知道自己長得漂亮，手套廠對她有意思的男人能湊一棋牌室。
可她家世一般，學(xué)歷一般。
漂亮是她唯一的本錢。
果然，剛出廠門就聽見了熟悉的摩托車轟鳴聲。
陳放一腳支地，穿著嶄新的夾克，頭發(fā)梳得能滑倒**。
“小娥！
下班啦？
走，我?guī)闳バ麻_的錄像廳，看成龍的《紅番區(qū)》！”
他嗓門很大，引得周圍女工紛紛側(cè)目。
謝小娥皺了下眉，走到他車邊，聲音壓低：“陳放，跟你說了多少次，別在廠門口這么大呼小叫的。
影響多不好?！?br>
陳放滿不在乎：“怕啥？
我接我對象下班，天經(jīng)地義！”
他拍拍后座，“快上車，位子我都訂好了?！?br>
謝小娥猶豫著沒動：“今天不了吧……我得早點(diǎn)回家，幫我媽做飯?！?br>
“哎呀，做飯啥時(shí)候不能做？”
陳放有點(diǎn)急，“電影就一場！
我都跟哥們兒吹牛了，說帶你一起去！”
謝小娥看著他急切又帶著點(diǎn)炫耀的臉，心里嘆了口氣。
陳放人對她不錯，舍得花錢，也真心喜歡她。
但他就像個沒長大的孩子，什么事都想鬧得人盡皆知，從不顧及她的處境。
她最終還是側(cè)身坐了上去，手依舊只是輕輕抓著他的衣角。
“摟著腰啊！
摔了怎么辦？”
陳放習(xí)慣性地嚷嚷。
“就這樣挺好。”
謝小娥聲音輕輕的。
摩托車竄出去，風(fēng)吹起她的頭發(fā)。
她能感覺到背后那些目光，有羨慕，有嫉妒，也許還有不屑。
但她心里清楚，陳放是她目前能夠到的，最好的跳板。
只是這根跳板，有點(diǎn)不穩(wěn)當(dāng)——他無父無母，全靠舅舅養(yǎng)大。
他花的每一分錢，都得看他舅舅和舅媽臉色。
但聊勝于無。
幾天后，謝小娥正在車間干活。
梁芳芳慌慌張張地跑進(jìn)來，臉都白了：“小娥！
不好了！
陳放……陳放讓人給打了！”
謝小娥心里咯噔一下，針差點(diǎn)扎到手：“怎么回事？”
“就在下工那條小路上！
被傅錚的人堵住了！
腿……腿好像被打斷了！”
“傅錚？”
“哎，就是那個撈偏門的?！?br>
謝小娥想，我能不知道傅錚嗎。
謝小娥扔下手里的活就往外跑。
醫(yī)院消毒水的味道刺鼻。
陳放躺在病床上，左腿打著厚厚的石膏，臉色慘白，嘴里不停地哼哼。
他舅舅陳昌海和舅媽王萍都在，臉色鐵青，嘴里叨叨地說著難聽話。
王萍一看見謝小娥，立刻指著她的鼻子就罵：“都是你！
你個掃把星！
要不是你，我們家陳放能惹上傅錚那種人？
不要臉的狐媚子，就知道惹禍！”
“舅媽……”陳放拽住王萍。
陳昌海皺著眉拉開她：“行了！
少說兩句！”
都這樣了再罵也罵不出個花。
他眼神復(fù)雜地看著謝小娥：“小娥啊，你看……陳放現(xiàn)在都這樣了，傅錚那邊，我們老實(shí)人惹不起。
你和陳放的事，要不就算了吧……”病床上的陳放虛弱地喊：“舅！
我不！
我就要小娥！”
“你閉嘴！”
陳昌海瞪他。
王萍立刻哭天搶地：“我的傻外甥?。?br>
你要命不要?。?br>
那傅錚是啥人？
他說看上的女人，誰敢碰？
你不要命，我們還要呢！”
“我姐就這么一個兒子，她和我**死前托我一定要照看好他……小娥啊，你也體諒體諒我們……陳放要有個三長兩短，我就算死也沒臉下去見我姐?。 ?br>
陳昌海像是要哭。
“知道了，叔?！?br>
謝小娥麻木地站在病房中間。
她看著曾經(jīng)對她信誓旦旦的陳放，此刻連維護(hù)她都做不到。
再看著平時(shí)趾高氣揚(yáng)的廠長，在真正的狠角色面前也只能忍氣吞聲。
她心里那點(diǎn)關(guān)于攀高枝的幻想，被現(xiàn)實(shí)砸得粉碎。
陳放這棵樹，看似枝繁葉茂，實(shí)則根子都是軟的，一陣風(fēng)就能刮倒。
她再沒說什么，默默地轉(zhuǎn)身離開了醫(yī)院。
第二天下午，謝小娥剛走出廠門沒多遠(yuǎn)，就被黃毛帶著兩個人堵住了。
黃毛嬉皮笑臉，眼神卻帶著狠勁：“小娥姐，下班啦？
我們大哥想見見你，給個面子唄？”
謝小娥心知躲不過，反而鎮(zhèn)定下來：“傅哥找我什么事？”
“自然是天大的好事兒！”
黃毛一揚(yáng)手，“大哥在等著呢，請吧，大嫂？”
摩托車突突響著，謝小娥被他們夾在中間，帶到“**丁”。
“**丁”是鎮(zhèn)上最大的旱冰場。
不止旱冰場，聽說這一片都是傅錚的。
旱冰場里烏煙瘴氣。
燈光亂閃，音樂震耳，汗味煙味混著廉價(jià)香水撲面而來。
最里面靠墻的藍(lán)色塑料椅上，大馬金刀地坐了一個人。
寸頭，黑襯衫，領(lǐng)口敞著，夾著煙。
他的眼神帶著粗糙的毛邊，掃過來像刀子。
是傅錚。
他沒看謝小娥，坐那像個土皇帝。
首到謝小娥走到他面前。
“謝小娥？”
“……是我?！?br>
“坐?！?br>
他指了指旁邊的空椅。
謝小娥坐下，手都是抖的。
傅錚這才轉(zhuǎn)過頭，目光像探照燈一樣掃過她：“陳放那小子，斷了條腿，安分了？”
謝小娥低著頭：“……嗯?！?br>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傅錚點(diǎn)燃一支煙，慢悠悠地問。
江城。
謝小娥坐在流水線前，她手指飛快地翻動著灰撲撲的帆布手套，給它們軋上最后一道線。
這動作她一天要重復(fù)幾千次，閉著眼都能做。
謝小娥有時(shí)覺得，自己的未來就跟這流水線一樣，一眼能望到頭。
從謝小妹變成謝大姐，最后變成老謝，然后退休。
一輩子都泡在這窩囊的機(jī)油味里。
她把軋好線的手套扔進(jìn)筐里，動作麻利，眼神卻飄向了車間墻上那塊污漬斑斑的掛鐘。
還有五分鐘下班。
旁邊的梁芳芳湊過來:“小娥，下班去百貨公司看看不？”
“我妹學(xué)校放假，我要回家?guī)臀覌屪鲲?。?br>
“去看看嘛，那兒新到了一批蕾絲邊，做襯衫領(lǐng)子肯定好看。”
謝小娥看了她一眼，手指沒停：“不去?！?br>
“那點(diǎn)蕾絲夠干嘛？
要做就做一整條紅裙子，羊毛呢的?！?br>
隔壁老王的女兒莉莉就有一條紅色羊毛呢連衣裙。
剪裁特好，那腰線掐的，別提多有女人味了。
據(jù)說是她男人從港城帶回來的高級貨。
謝小娥看著泛酸，心里跟螞蟻爬似的難受。
怎么別人就那么好命呢？
梁芳芳咂咂嘴：“羊毛呢？
你可真敢想。
陳放舍得給你買??？
那得一個月工資呢?！?br>
謝小娥沒答話。
梁芳芳突然想起什么，拽她袖子:“哎，我剛看到陳放問財(cái)務(wù)支了仨月工資，保不齊真是要給你買禮物，你生日可快到了?！?br>
謝小娥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隨即又抿緊：“少胡說。
我跟他什么關(guān)系。
人家是廠長的外甥，我就是個女工，門不當(dāng)戶不對的?！?br>
“喲，還裝上啦？”
梁芳芳嗤笑，“廠里誰不知道陳放追你追得緊？
上次不是還送你一條進(jìn)口絲巾？”
那是條紅色的透明紗巾，在陽光下閃閃發(fā)光。
陳放說紅色襯她。
謝小娥很喜歡。
但只敢在家里沒人的時(shí)候?qū)χR子圍一下。
她怕戴出來被廠里人看到說她輕浮，說她攀高枝。
下工鈴聲一響，女工們像潮水一樣涌向門口。
陳放說好來接她。
謝小娥落在最后，慢吞吞對著窗戶玻璃整理頭發(fā)。
玻璃模模糊糊的，映出一張好看得過分的臉，皮膚白，大眼睛水汪汪的。
謝小娥一首都知道自己長得漂亮，手套廠對她有意思的男人能湊一棋牌室。
可她家世一般，學(xué)歷一般。
漂亮是她唯一的本錢。
果然，剛出廠門就聽見了熟悉的摩托車轟鳴聲。
陳放一腳支地，穿著嶄新的夾克，頭發(fā)梳得能滑倒**。
“小娥！
下班啦？
走，我?guī)闳バ麻_的錄像廳，看成龍的《紅番區(qū)》！”
他嗓門很大，引得周圍女工紛紛側(cè)目。
謝小娥皺了下眉，走到他車邊，聲音壓低：“陳放，跟你說了多少次，別在廠門口這么大呼小叫的。
影響多不好?！?br>
陳放滿不在乎：“怕啥？
我接我對象下班，天經(jīng)地義！”
他拍拍后座，“快上車，位子我都訂好了?！?br>
謝小娥猶豫著沒動：“今天不了吧……我得早點(diǎn)回家，幫我媽做飯?！?br>
“哎呀，做飯啥時(shí)候不能做？”
陳放有點(diǎn)急，“電影就一場！
我都跟哥們兒吹牛了，說帶你一起去！”
謝小娥看著他急切又帶著點(diǎn)炫耀的臉，心里嘆了口氣。
陳放人對她不錯，舍得花錢，也真心喜歡她。
但他就像個沒長大的孩子，什么事都想鬧得人盡皆知，從不顧及她的處境。
她最終還是側(cè)身坐了上去，手依舊只是輕輕抓著他的衣角。
“摟著腰啊！
摔了怎么辦？”
陳放習(xí)慣性地嚷嚷。
“就這樣挺好。”
謝小娥聲音輕輕的。
摩托車竄出去，風(fēng)吹起她的頭發(fā)。
她能感覺到背后那些目光，有羨慕，有嫉妒，也許還有不屑。
但她心里清楚，陳放是她目前能夠到的，最好的跳板。
只是這根跳板，有點(diǎn)不穩(wěn)當(dāng)——他無父無母，全靠舅舅養(yǎng)大。
他花的每一分錢，都得看他舅舅和舅媽臉色。
但聊勝于無。
幾天后，謝小娥正在車間干活。
梁芳芳慌慌張張地跑進(jìn)來，臉都白了：“小娥！
不好了！
陳放……陳放讓人給打了！”
謝小娥心里咯噔一下，針差點(diǎn)扎到手：“怎么回事？”
“就在下工那條小路上！
被傅錚的人堵住了！
腿……腿好像被打斷了！”
“傅錚？”
“哎，就是那個撈偏門的?！?br>
謝小娥想，我能不知道傅錚嗎。
謝小娥扔下手里的活就往外跑。
醫(yī)院消毒水的味道刺鼻。
陳放躺在病床上，左腿打著厚厚的石膏，臉色慘白，嘴里不停地哼哼。
他舅舅陳昌海和舅媽王萍都在，臉色鐵青，嘴里叨叨地說著難聽話。
王萍一看見謝小娥，立刻指著她的鼻子就罵：“都是你！
你個掃把星！
要不是你，我們家陳放能惹上傅錚那種人？
不要臉的狐媚子，就知道惹禍！”
“舅媽……”陳放拽住王萍。
陳昌海皺著眉拉開她：“行了！
少說兩句！”
都這樣了再罵也罵不出個花。
他眼神復(fù)雜地看著謝小娥：“小娥啊，你看……陳放現(xiàn)在都這樣了，傅錚那邊，我們老實(shí)人惹不起。
你和陳放的事，要不就算了吧……”病床上的陳放虛弱地喊：“舅！
我不！
我就要小娥！”
“你閉嘴！”
陳昌海瞪他。
王萍立刻哭天搶地：“我的傻外甥?。?br>
你要命不要?。?br>
那傅錚是啥人？
他說看上的女人，誰敢碰？
你不要命，我們還要呢！”
“我姐就這么一個兒子，她和我**死前托我一定要照看好他……小娥啊，你也體諒體諒我們……陳放要有個三長兩短，我就算死也沒臉下去見我姐?。 ?br>
陳昌海像是要哭。
“知道了，叔?！?br>
謝小娥麻木地站在病房中間。
她看著曾經(jīng)對她信誓旦旦的陳放，此刻連維護(hù)她都做不到。
再看著平時(shí)趾高氣揚(yáng)的廠長，在真正的狠角色面前也只能忍氣吞聲。
她心里那點(diǎn)關(guān)于攀高枝的幻想，被現(xiàn)實(shí)砸得粉碎。
陳放這棵樹，看似枝繁葉茂，實(shí)則根子都是軟的，一陣風(fēng)就能刮倒。
她再沒說什么，默默地轉(zhuǎn)身離開了醫(yī)院。
第二天下午，謝小娥剛走出廠門沒多遠(yuǎn)，就被黃毛帶著兩個人堵住了。
黃毛嬉皮笑臉，眼神卻帶著狠勁：“小娥姐，下班啦？
我們大哥想見見你，給個面子唄？”
謝小娥心知躲不過，反而鎮(zhèn)定下來：“傅哥找我什么事？”
“自然是天大的好事兒！”
黃毛一揚(yáng)手，“大哥在等著呢，請吧，大嫂？”
摩托車突突響著，謝小娥被他們夾在中間，帶到“**丁”。
“**丁”是鎮(zhèn)上最大的旱冰場。
不止旱冰場，聽說這一片都是傅錚的。
旱冰場里烏煙瘴氣。
燈光亂閃，音樂震耳，汗味煙味混著廉價(jià)香水撲面而來。
最里面靠墻的藍(lán)色塑料椅上，大馬金刀地坐了一個人。
寸頭，黑襯衫，領(lǐng)口敞著，夾著煙。
他的眼神帶著粗糙的毛邊，掃過來像刀子。
是傅錚。
他沒看謝小娥，坐那像個土皇帝。
首到謝小娥走到他面前。
“謝小娥？”
“……是我?！?br>
“坐?！?br>
他指了指旁邊的空椅。
謝小娥坐下，手都是抖的。
傅錚這才轉(zhuǎn)過頭，目光像探照燈一樣掃過她：“陳放那小子，斷了條腿，安分了？”
謝小娥低著頭：“……嗯?！?br>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傅錚點(diǎn)燃一支煙，慢悠悠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