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知衍x陸恒真骨科/年下2008年的冬，冷的格外蠻橫，風裹著冰碴子嵌進墻上，那些本就斑駁的裂縫，竟像生生被扯寬了幾分。

這城市靜的像座孤城，偏又有些吵鬧聲不合時宜的鉆出來，順著墻縫，沿著街道，輕飄飄卻又扎扎實實的穿透了城市的某一個角落。

韓雪梨想離婚，想了太多年，和陸濤過的每一天都是在煎熬，她不是不知道陸濤好——他把日子打理的很安穩(wěn)，給了她和兩個孩子一個擋風的家，可“好”是一回事，“想要”是另一回事，她要的家，從來不是和這個男人搭成的屋檐。

她抬眼時，臉上甚至有些扭曲，“離婚”這兩個字砸在空氣里，帶著寒氣“小恒我?guī)ё吡耍懼芨??！?br>
話音剛落，她一把扯過陸恒覆在陸知衍耳朵上的手，指節(jié)捏的發(fā)白，轉(zhuǎn)身就走，沒回頭看一眼。

陸恒想掙扎，手腕卻被掐的更緊，尖銳的疼痛順著血管傳過心尖，可韓雪梨卻毫無察覺，腳步?jīng)]半分停頓，仿佛前面有什么比兒子的疼更緊要的事在等她。

陸恒只能擰著脖子回頭望，看著父親牽著弟弟的身影一點點縮小，最后變成灰色**的黑點。

弟弟一定會難過的，他想，心口的疼比手腕更沉。

離婚的手續(xù)還沒捂熱，韓雪梨就帶著陸恒，扎進了劉宇瑞的懷里——旁人說，那是她的初戀。

最初的日子甜得發(fā)膩，兩人粘在一塊，完全不顧旁邊還有一沉默著的陸恒。

可蜜總會化的，劉宇瑞的耐心耗完了，臉上的溫和也褪的一干二凈，先是單方面的**，翻來覆去的刻薄話，后來他開始動手，巴掌、拳頭落在韓雪梨身上。

陸恒怕得打顫，卻還是本能的往母親身前擋——他的肩膀還沒長開，連母親的后背都遮不全。

不知從哪天起，劉宇瑞和韓雪梨好像找到了新的“平衡點”。

日子但凡有不順心，火氣全往陸恒身上撒。

巴掌、推搡成了家常，連吃飯慢了、衣服沒疊好，都能招來一頓罵。

陸恒縮在角落里，摸著身上青紫的印子，心里慢慢涼了：媽媽好像根本不愛他。

那她當初為什么要帶他走？

為什么要把他從安穩(wěn)的家里拉出來，推進這無邊無際的地獄里？

他變得越來越沉默，連走路都學著放輕腳步，生怕驚動了誰。

有天趁兩人睡著，他偷偷跑回以前的家，卻只看到緊鎖的門和門上貼著的“此房出租”。

他們搬去哪里了？

弟弟現(xiàn)在過得好不好？

他站在冷風中，手指攥著衣角，眼淚砸在水泥地上。

他該怎么辦？

回去繼續(xù)面對那兩個陰晴不定的“**”嗎？

陸恒被痛苦和絕望裹挾著，忍不住抱著胳膊蹲下來。

他才想起來：他只比弟弟大3歲。

他也只是個需要別人護著的小孩。

風卷著冰碴子，砸在2009年的舊窗欞上，發(fā)出“嗚嗚”的聲響，像誰藏在墻角哭。

陸恒縮在出租屋的門后，盯著地上自己的影子——那影子被天花板上昏黃的燈泡拉得老長，卻瘦得像根快折的蘆葦。

隔壁又傳來摔東西的聲音，先是瓷碗砸在地上的脆響，接著是劉宇瑞的吼聲，混著韓雪梨含糊的辯解，每一個字都像針，扎進他的耳朵里。

他下意識往門后又退了退，后背抵住冰涼的墻，才想起今天是他的十二歲生日。

去年這時，家里還沒散，父親陸濤會提前下班，從背后拿出包裝嚴實的奶油蛋糕，弟弟陸知衍會湊過來，用沾了奶油的手指戳他的臉，笑著喊“哥哥生日快樂”。

那時的墻是暖的，燈是亮的，連風刮在窗戶上，都像是在唱調(diào)子。

可現(xiàn)在，只有這西面漏風的出租屋，和滿屋子散不去的煙味與戾氣。

他摸出枕頭下藏著的一張照片——那是去年全家一起拍的，他陸知衍坐在中間，父親摟著他們，母親站在旁邊，笑著比了個“耶”。

照片邊緣己經(jīng)被他摸得發(fā)毛，他用手指輕輕碰了碰照片上陸知衍的臉，他的思念會被傳到嗎?風又從窗戶縫里鉆進來，吹得窗簾輕輕晃動。

陸恒把照片緊緊貼在胸口，閉上眼睛，眼淚順著眼角流進頭發(fā)里。

他不知道這樣的日子還要過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等到春天——等到那個能再見到弟弟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