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女VS穿越女，誰能更勝一籌
第2章 坦白
父親的書房，素來是府中最安靜，也最令人敬畏的地方。
檀木書架高聳及頂，彌漫著墨香與陳舊書卷特有的沉靜氣息。
此刻，這氣息卻壓得我?guī)缀醮贿^氣。
母親坐在下首的紫檀木椅上，指尖用力絞著帕子，骨節(jié)泛白。
她不再看我，目光低垂，落在光可鑒人的青磚地面上，仿佛那里有什么東西吸走了她全部的力氣和希望。
父親坐在寬大的書案后，他沒有像往常那樣處理公文，只是靜靜地看著我。
那目光不再是平日里帶著威嚴的慈愛，而是一種深不見底的審視，像寒潭之水，冷靜得讓人心慌。
房間里只有我們?nèi)?，連最得力的長隨和貼身的嬤嬤都被屏退了。
空氣凝滯，仿佛暴風雨前令人窒息的寧靜。
“嘉兒，”父親終于開口，聲音平穩(wěn)，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重量，“告訴爹娘，你究竟是誰？”
來了。
終究是躲不過去了。
我站在原地，感覺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一瞬間涌向腳底，又猛地沖回頭頂，帶來一陣眩暈。
模仿來的儀態(tài)在這目光下寸寸瓦解，我?guī)缀跏强恐灸?，才沒有軟倒在地。
我知道，任何狡辯、任何偽裝，在至親之人如此首接的質(zhì)問面前，都是蒼白無力的，甚至是一種侮辱。
我緩緩地，極其緩慢地，屈下膝蓋，跪在了冰涼的地板上。
這個動作不是我學來的大家閨秀的儀態(tài)，而是發(fā)自靈魂深處的、一種告誡與請罪的姿態(tài)。
我沒有抬頭看他們，目光落在父親袍角精致的云紋上，聲音因為極力壓抑恐懼和一種莫名的愧疚而微微發(fā)顫，帶著不屬于這個年紀的沙?。骸八小芾洹边@西個字幾乎用盡了我全部的力氣。
我停頓了一下，貪婪地吸了一口帶著墨香的空氣，才能繼續(xù)。
“我……我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
只記得一片黑暗，冰冷的水裹著我，無法呼吸……然后，再睜開眼，就在這里了?！?br>
我小心翼翼地選擇著詞匯，不能提“穿越”，不能提“現(xiàn)代”，那太過驚世駭俗，只會被當成徹底的妖孽。
我只能描述那種感覺，那種與原主死亡瞬間可能重疊的感受。
“我……我不是你們的女兒?！?br>
我終于說出了這句最殘酷的話，感覺到母親那邊傳來一聲極力壓抑的抽氣。
“我醒來時，腦子里有很多不屬于我的記憶……很混亂，但又很清晰……像是另一個人的一生，塞進了我的腦子里。
我知道她怕黑，知道她耳后有疤，知道她最愛吃桂芳齋的桂花糖，知道她與兄長的趣事，知道她珍視祖母留下的玉扣……”我抬起淚眼，第一次勇敢地迎上父親深邃的眼眸和母親那充滿痛楚與不可置信的目光。
“我能感受到‘她’對爹**依戀，對兄長的親近，對流朱的信任……但是，”我的眼淚終于忍不住滾落，砸在青磚上，留下深色的印記，“但是我無法像她那樣自然地怕黑，無法像她那樣優(yōu)雅地執(zhí)筷，無法像她那樣……毫無隔閡地回應你們的愛?！?br>
“我占了她的身子，活了下來。
我……我很抱歉。
我不知道自己從哪里來，也不知道該去哪里?！?br>
我的聲音悶在地板里，帶著絕望的哽咽，“若爹娘認為我是妖孽，要打殺……我……我絕無怨言?！?br>
最后幾個字，輕得幾乎聽不見。
這是我所能做到的，最接近真相的坦白。
我交出了自己的生死，交由這對剛剛“失去”女兒的父母定奪。
書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母親的啜泣聲再也壓制不住，低低地響起來，充滿了無盡的悲傷。
父親久久沒有說話，我只能看到他放在書案上的手，指節(jié)緩緩收緊，握成了拳，微微顫抖著。
時間一點點流逝，每一息都漫長如年。
終于，我聽到一聲極輕極沉的嘆息，來自父親。
他沒有叫我起來，也沒有怒斥，只是用一種疲憊而沙啞的聲音，緩緩說道：“嘉兒……她回不來了，是嗎？”
這不是質(zhì)問，而是確認。
帶著最后一絲希望的確認。
我依舊跪伏在地，無法抬頭，只能用盡全身力氣，輕輕地、卻無比清晰地“嗯”了一聲。
這一聲，如同最后的判決。
我聽到母親猛地用手帕捂住了嘴，壓抑的哭聲變成了破碎的嗚咽。
又是一段長久的沉默。
然后，是父親起身的聲音，他的腳步有些沉重，走到我面前。
他沒有扶我起來，只是居高臨下地看著我，那目**雜得讓我心碎——有痛失愛女的悲傷，有面對詭異事件的凝重，或許，還有一絲……對于我這個“占據(jù)者”命運的考量。
“起來吧?！?br>
他的聲音恢復了些許平穩(wěn)，卻帶著一種深深的倦意。
我依言，有些踉蹌地站起身，依舊不敢抬頭。
“此事，”父親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到此為止。
從今往后，你便是南嘉，太傅嫡女南嘉，府中只會有一個小姐，明白嗎？”
我猛地抬頭，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他眼中沒有接納，但也沒有殺意，有的是一種基于家族利益和某種我無法理解的、深沉情感的理智抉擇。
“至于嘉兒……”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下去，“我們會為她立一個衣冠冢，讓她……入土為安。”
我看著他，看著一旁淚眼婆娑卻同樣沒有提出異議的母親，心中百感交集——有逃過一劫的虛脫，有對原主的歉疚，也有對這份沉重“新生”的茫然。
我再次跪下，這次，是朝著他們，鄭重地磕了一個頭。
“嘉兒……謝爹娘。”
這一次，稱呼變了。
這不僅僅是一個名字的改變，更是一個身份的確立，一份責任的開始。
我知道，從這一刻起，我將以南嘉的身份活下去，背負著原主的記憶，活在這對知曉真相的父母目光之下，戰(zhàn)戰(zhàn)兢兢，如履薄冰。
而那個名為南嘉的少女，將永遠活在那塊小小的墓碑之下，活在他們心底最柔軟的角落里。
檀木書架高聳及頂，彌漫著墨香與陳舊書卷特有的沉靜氣息。
此刻，這氣息卻壓得我?guī)缀醮贿^氣。
母親坐在下首的紫檀木椅上，指尖用力絞著帕子，骨節(jié)泛白。
她不再看我，目光低垂，落在光可鑒人的青磚地面上，仿佛那里有什么東西吸走了她全部的力氣和希望。
父親坐在寬大的書案后，他沒有像往常那樣處理公文，只是靜靜地看著我。
那目光不再是平日里帶著威嚴的慈愛，而是一種深不見底的審視，像寒潭之水，冷靜得讓人心慌。
房間里只有我們?nèi)?，連最得力的長隨和貼身的嬤嬤都被屏退了。
空氣凝滯，仿佛暴風雨前令人窒息的寧靜。
“嘉兒，”父親終于開口，聲音平穩(wěn)，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重量，“告訴爹娘，你究竟是誰？”
來了。
終究是躲不過去了。
我站在原地，感覺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一瞬間涌向腳底，又猛地沖回頭頂，帶來一陣眩暈。
模仿來的儀態(tài)在這目光下寸寸瓦解，我?guī)缀跏强恐灸?，才沒有軟倒在地。
我知道，任何狡辯、任何偽裝，在至親之人如此首接的質(zhì)問面前，都是蒼白無力的，甚至是一種侮辱。
我緩緩地，極其緩慢地，屈下膝蓋，跪在了冰涼的地板上。
這個動作不是我學來的大家閨秀的儀態(tài)，而是發(fā)自靈魂深處的、一種告誡與請罪的姿態(tài)。
我沒有抬頭看他們，目光落在父親袍角精致的云紋上，聲音因為極力壓抑恐懼和一種莫名的愧疚而微微發(fā)顫，帶著不屬于這個年紀的沙?。骸八小芾洹边@西個字幾乎用盡了我全部的力氣。
我停頓了一下，貪婪地吸了一口帶著墨香的空氣，才能繼續(xù)。
“我……我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
只記得一片黑暗，冰冷的水裹著我，無法呼吸……然后，再睜開眼，就在這里了?！?br>
我小心翼翼地選擇著詞匯，不能提“穿越”，不能提“現(xiàn)代”，那太過驚世駭俗，只會被當成徹底的妖孽。
我只能描述那種感覺，那種與原主死亡瞬間可能重疊的感受。
“我……我不是你們的女兒?！?br>
我終于說出了這句最殘酷的話，感覺到母親那邊傳來一聲極力壓抑的抽氣。
“我醒來時，腦子里有很多不屬于我的記憶……很混亂，但又很清晰……像是另一個人的一生，塞進了我的腦子里。
我知道她怕黑，知道她耳后有疤，知道她最愛吃桂芳齋的桂花糖，知道她與兄長的趣事，知道她珍視祖母留下的玉扣……”我抬起淚眼，第一次勇敢地迎上父親深邃的眼眸和母親那充滿痛楚與不可置信的目光。
“我能感受到‘她’對爹**依戀，對兄長的親近，對流朱的信任……但是，”我的眼淚終于忍不住滾落，砸在青磚上，留下深色的印記，“但是我無法像她那樣自然地怕黑，無法像她那樣優(yōu)雅地執(zhí)筷，無法像她那樣……毫無隔閡地回應你們的愛?！?br>
“我占了她的身子，活了下來。
我……我很抱歉。
我不知道自己從哪里來，也不知道該去哪里?！?br>
我的聲音悶在地板里，帶著絕望的哽咽，“若爹娘認為我是妖孽，要打殺……我……我絕無怨言?！?br>
最后幾個字，輕得幾乎聽不見。
這是我所能做到的，最接近真相的坦白。
我交出了自己的生死，交由這對剛剛“失去”女兒的父母定奪。
書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母親的啜泣聲再也壓制不住，低低地響起來，充滿了無盡的悲傷。
父親久久沒有說話，我只能看到他放在書案上的手，指節(jié)緩緩收緊，握成了拳，微微顫抖著。
時間一點點流逝，每一息都漫長如年。
終于，我聽到一聲極輕極沉的嘆息，來自父親。
他沒有叫我起來，也沒有怒斥，只是用一種疲憊而沙啞的聲音，緩緩說道：“嘉兒……她回不來了，是嗎？”
這不是質(zhì)問，而是確認。
帶著最后一絲希望的確認。
我依舊跪伏在地，無法抬頭，只能用盡全身力氣，輕輕地、卻無比清晰地“嗯”了一聲。
這一聲，如同最后的判決。
我聽到母親猛地用手帕捂住了嘴，壓抑的哭聲變成了破碎的嗚咽。
又是一段長久的沉默。
然后，是父親起身的聲音，他的腳步有些沉重，走到我面前。
他沒有扶我起來，只是居高臨下地看著我，那目**雜得讓我心碎——有痛失愛女的悲傷，有面對詭異事件的凝重，或許，還有一絲……對于我這個“占據(jù)者”命運的考量。
“起來吧?！?br>
他的聲音恢復了些許平穩(wěn)，卻帶著一種深深的倦意。
我依言，有些踉蹌地站起身，依舊不敢抬頭。
“此事，”父親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到此為止。
從今往后，你便是南嘉，太傅嫡女南嘉，府中只會有一個小姐，明白嗎？”
我猛地抬頭，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他眼中沒有接納，但也沒有殺意，有的是一種基于家族利益和某種我無法理解的、深沉情感的理智抉擇。
“至于嘉兒……”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下去，“我們會為她立一個衣冠冢，讓她……入土為安。”
我看著他，看著一旁淚眼婆娑卻同樣沒有提出異議的母親，心中百感交集——有逃過一劫的虛脫，有對原主的歉疚，也有對這份沉重“新生”的茫然。
我再次跪下，這次，是朝著他們，鄭重地磕了一個頭。
“嘉兒……謝爹娘。”
這一次，稱呼變了。
這不僅僅是一個名字的改變，更是一個身份的確立，一份責任的開始。
我知道，從這一刻起，我將以南嘉的身份活下去，背負著原主的記憶，活在這對知曉真相的父母目光之下，戰(zhàn)戰(zhàn)兢兢，如履薄冰。
而那個名為南嘉的少女，將永遠活在那塊小小的墓碑之下，活在他們心底最柔軟的角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