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的晨霧像一襲輕紗，籠罩著臨安城外的茶山。

十五歲的程墨蹲在茶樹間，手指靈巧地采摘著嫩芽。

露珠從芽尖滾落，在他布滿繭子的掌心里碎成晶瑩的光點。

"墨兒，慢些摘。

"父親程大的聲音從隔壁茶壟傳來，"今年春茶能賣個好價錢，攢夠了送你去城里讀書。

"程墨抬頭笑了笑，露出虎牙："爹，我不想讀書。

聽說城里有家武館..."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遠處的山路上，突然揚起一片塵土。

那不是商隊的煙塵，而是——騎兵！

"**人！

"程大臉色驟變，茶簍"啪"地掉在地上，"快跑！

帶**和妹妹先走！

"程墨還沒反應過來，父親己經(jīng)推著他往山下跑。

身后，馬蹄聲如雷般逼近。

他回頭瞥了一眼，只見數(shù)十名身著皮甲的騎兵揮舞著彎刀沖來，刀光在晨霧中泛著冷光。

茅屋前，母親正在晾曬衣裳。

程墨沖進門時，六歲的妹妹小荷正蹲在地上玩幾顆鵝卵石。

"娘！

小荷！

快跑！

"程墨大喊。

母親臉色瞬間慘白。

她一把抱起小荷，推著程墨往后門跑："去山洞！

快！

"他們剛沖出后門，前門就傳來"轟"的一聲巨響。

程墨不敢回頭，拉著母親往山林深處狂奔。

小荷在母親懷里哇哇大哭，哭聲像刀子般扎在程墨心上。

"嗖——"一支箭擦過程墨耳畔，釘在前方的杉樹上。

程墨腿一軟，差點跪倒。

"別停！

"母親的聲音己經(jīng)嘶啞。

又是一陣箭雨襲來，這次程墨聽到一聲悶哼。

母親身體猛地一顫，但她仍緊抱著小荷，腳步踉蹌地向前跑。

當他們終于跑到山洞口時，母親的雙腿己被鮮血浸透。

她顫抖著將小荷塞進程墨懷里："帶妹妹...躲進去...別出聲..."程墨接過妹妹，卻發(fā)現(xiàn)母親的身體正緩緩滑落。

她的背上，赫然插著三支雕翎箭。

"娘！

"程墨的哭喊驚飛了林中的山雀。

母親用最后一絲力氣推了他一把："走..."程墨抱著妹妹躲進山洞深處，用手緊緊捂住妹妹的嘴。

洞外，馬蹄聲、喊殺聲、慘叫聲交織在一起。

不知過了多久，一切歸于寂靜，只剩下遠處村莊燃燒的噼啪聲。

夜幕降臨時，程墨才敢?guī)е妹门莱錾蕉础?br>
茶山上下，一片焦土。

他們家的茅屋己經(jīng)化為灰燼，父親倒在門前，手中還握著一把砍柴刀，周圍躺著三具**兵的**。

程墨跪在父母身邊，淚水模糊了視線。

懷中的小荷己經(jīng)哭累了，睡了過去。

"小子，就剩你們倆了？

"一個沙啞的聲音突然從背后傳來。

程墨猛地轉身，看到一個身材魁梧的老者站在三步之外。

老者約莫六十歲上下，右臉有一道猙獰的刀疤，左手只有三根手指，腰間掛著一柄銹跡斑斑的鐵劍。

"你是誰？

"程墨警惕地將妹妹護在身后。

老者沒有回答，而是走到程大**旁，仔細看了看那幾具**兵**："你爹殺的？

"程墨點點頭。

老者嘆了口氣："好漢子。

"他抬頭看向程墨，"我叫孟鐵山，曾是岳家軍的兵。

現(xiàn)在專門殺**狗。

"程墨的眼睛亮了起來："你能教我武功嗎？

我要報仇！

"孟鐵山打量著這個滿臉淚痕卻目光堅定的少年，又看了看他懷中熟睡的小女孩："**妹怎么辦？

"程墨愣住了。

他低頭看著妹妹稚嫩的臉龐，想起母親臨終前的囑托。

"我可以帶著她一起學！

"程墨倔強地說。

孟鐵山搖搖頭："江湖險惡，帶著孩子不方便。

"他沉思片刻，"我在臨安城有個老友，開藥鋪的。

可以托他照顧**妹。

等你學成了，再接她團聚。

"程墨猶豫了。

妹妹是他唯一的親人了。

"小子，想清楚。

"孟鐵山的聲音變得嚴厲，"帶著她，你什么都做不了。

放下她，你才能變得強大，才能保護她。

"月光下，程墨跪在父母墳前發(fā)誓："爹，娘，我一定會為你們報仇，一定會保護好小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