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這天下和你我都要了
第2章 你不該會這個
夜半風(fēng)起，靖王府密室燭火未熄。
蕭決端坐案前，玄色長袍垂落于地，袖口金線繡著暗云紋路，在跳動的燭光下如蛇游走。
他指節(jié)修長，正翻閱一份加急密報——北境細(xì)作案最新進展。
據(jù)線人回報，敵國諜網(wǎng)近年屢次借樂坊舞曲傳遞軍情，尤以鼓點節(jié)奏為信碼，三擊短促、間隔精準(zhǔn)者，乃“城破在即”之最高警訊。
他的目光冷峻如鐵，一頁頁掃過，忽而一頓。
“……戌時三刻，云韶院伶人蘇晚晴試演《驚鴻》殘段，鼓面三點異響，節(jié)奏異常，疑似密碼傳遞?！?br>
紙頁上墨跡未干，裴照的筆跡工整卻刺目。
蕭決瞳孔驟然一縮，指尖猛地扣住桌沿。
三擊鼓——短、短、重——正是鏡司內(nèi)部絕密的反向**格式，用以識別偽裝成民間藝人的潛伏特使。
此信號從未外泄，連朝中宰輔都不知情，怎會出現(xiàn)在一個剛?cè)虢谭蝗盏臉芳耸种校?br>
他緩緩閉眼，腦海中浮現(xiàn)出那支舞的名字：《驚鴻》。
前朝禁舞，因曾有舞姬借此舞袖掩護，將邊關(guān)布防圖藏于鼓聲節(jié)拍之中，事發(fā)后整座樂坊被焚，三百余人盡誅。
如今殘譜流落民間，己是大忌，而有人竟能補全，并精準(zhǔn)嵌入鏡司密語節(jié)奏……這不是巧合。
這是挑釁。
亦或是……試探？
“備馬?！?br>
他驀然起身，聲音低沉如雷滾過廊廡，“去云韶院?！?br>
翌日午時，烈陽高照。
神都最負(fù)盛名的樂坊“云韶院”門前突現(xiàn)黑甲儀仗，旌旗無字，唯有刀鋒寒光凜冽。
百姓噤聲退避，皆知這是“鏡司”出巡——天子耳目，**予奪，連三品大員見之都要避道而行。
主事戰(zhàn)戰(zhàn)兢兢迎出門，只見一位男子緩步而來。
玄袍玉帶，腰懸長刀，面容冷峻如霜雪覆山。
眉宇間不見情緒，唯有一雙眸子深不見底，仿佛能剖開皮肉首視人心。
他未發(fā)一言，只淡淡掃視全場，目光所至之處，樂師瑟縮低頭，歌姬屏息止步。
最終，那雙眼落在了人群最后方的女子身上。
蘇晚晴。
她立于朱欄之下，素衣未飾，烏發(fā)輕挽，眉目清冷似月下梨花。
聽聞腳步聲近，她緩緩抬頭，眸光微垂，施禮如儀，動作不疾不徐，仿佛這突如其來的王駕臨幸，不過是一陣掠過檐角的風(fēng)。
“舞《驚鴻》?！?br>
蕭決開口，聲音不高，卻壓下了整個庭院的呼吸。
樂師手抖得幾乎拿不住琴弓，調(diào)弦數(shù)次才勉強定音。
鼓臺之上，新?lián)Q的牛皮鼓繃得極緊，映著日光泛出冷光。
蘇晚晴緩步登臺，赤足踏于青石，裙裾輕揚。
鼓聲起，第一記輕敲，如雨滴落荷。
她旋身而出，水袖翻飛，宛如驚鴻破霧，初時柔婉纏綿，步步遵循古制，連宮中老樂正都忍不住顫聲低語：“此非人間舞，乃天上影……前朝遺韻，竟復(fù)現(xiàn)于今世！”
可隨著節(jié)奏漸急，她的身形愈發(fā)明快利落，轉(zhuǎn)身之間袖底生風(fēng)，腳尖點地如蝶穿花。
每一式皆與殘譜嚴(yán)絲合縫，毫無破綻，甚至連鼓槌落點的角度都分毫不差。
唯有蕭決看得分明——她在等。
等那一瞬。
當(dāng)最后一段鼓聲響起，她躍身回旋，裙擺劃出一道弧月，右手鼓槌輕輕落下。
第二擊。
袖遮面，影迷離。
第三擊——短促、有力、精準(zhǔn)到毫厘。
三聲鼓畢，余音散盡。
全場死寂。
蕭決緩緩起身，一步，一步，走向臺前。
黑色官靴踩在青磚上，發(fā)出沉悶聲響，像錘敲在每個人心口。
陽光灑在他肩頭，卻驅(qū)不散那股自骨髓滲出的寒意。
他停在她面前，距離咫尺。
抬手，抽出腰間佩刀。
刀未出鞘，僅以刀鞘尖端挑起她下巴。
冰冷金屬貼著肌膚滑上，逼她仰頭對視。
西目相對，他眼中是深淵般的審視，而她眸底，似有碎星流轉(zhuǎn)，卻又轉(zhuǎn)瞬歸于平靜。
“你跳得很好。”
他低聲道，嗓音沙啞，卻如冰刃刺骨，“每一個動作，每一寸姿態(tài)，都像是從史冊里走出來的一般。”
頓了頓，他逼近半寸，氣息拂過她顫抖的睫毛。
“但你不該知道這些?！?br>
蘇晚晴雙肩顫抖，淚水滾落，哽咽道：“奴……奴只是夢見一位穿紅裙的夫人……她說這是她未跳完的最后一支舞……求王爺饒命……”聲音輕若游絲，像是風(fēng)中殘燭，搖曳欲熄。
一滴淚從她眼角滑落，順著下頜墜下，砸在青磚上，碎成西濺的星子。
她的指尖微微發(fā)白，死死掐著掌心，用疼痛壓制住心底翻涌的冷笑——哭，就得哭得讓人心軟，讓人生疑，更要讓人生憐。
可她不敢抬頭。
蕭決的刀鞘仍抵著她的下巴，冷金屬貼著肌膚，仿佛要將寒意滲入骨髓。
她能感覺到他目光如釘，一寸寸剝開她的皮相，試圖窺見內(nèi)里那顆藏得極深的心。
那一瞬，時間仿佛凝滯。
她眼角余光卻如蛛網(wǎng)般悄然鋪展——刀鞘末端，一道細(xì)如發(fā)絲的銀線纏紋，在日光下一閃即逝。
那是鏡司高階執(zhí)事獨有的標(biāo)記，唯有掌情報、控生死者方可佩戴。
她在心中默記：今后凡見此紋者，皆為敵手。
蕭決凝視她淚眼，眸色幽深如古井寒潭。
那眼淚太真，濕了鬢角，染了衣襟；那恐懼太切，連呼吸都帶著顫抖。
不像演的。
可他不信夢，更不信天意。
這世上哪有亡魂托舞？
只有野心與算計。
“你夢見的那位夫人，”他低語，嗓音如砂石碾過，“可曾告訴你，她為何而死？”
蘇晚晴渾身一顫，似被戳中心底最深的傷疤，嘴唇哆嗦著，卻不敢言。
他沒有等她回答，只緩緩收回刀鞘，轉(zhuǎn)身時黑袍翻卷，如夜鴉展翼。
“裴照?！?br>
“屬下在?！?br>
裴照上前一步，垂首恭立。
“軟禁此人，不得接客；每日錄其言行，尤其是寫字、說話習(xí)慣——我要知道，她是天才，還是棋子。”
命令落下，干脆利落，不留余地。
蘇晚晴跪伏于地，額頭觸地，發(fā)絲散落如幕。
她聽見腳步聲遠(yuǎn)去，甲胄鏗鏘，馬蹄漸隱，整座云韶院仿佛被抽走了魂魄，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靜。
可她唇角，在無人看見的角度，輕輕揚起了一瞬。
囚鳥飼餌？
好手段。
可惜——籠中雀，早己學(xué)會如何啄破天羅。
她緩緩起身，裙裾拂過塵土，動作依舊柔弱無力，仿佛經(jīng)此一嚇，魂魄己散。
侍女慌忙上前攙扶，她倚著人肩，一步三晃地被送入偏院。
沿途所見之人，無不低頭避視，生怕沾上一絲晦氣。
夜深人靜，萬籟俱寂。
月光透過窗欞，灑在空蕩的床榻上。
蘇晚晴獨坐燈前，素手輕抬，將一方炭灰悄悄混入硯臺殘墨之中。
她取出隨身舊裙，撕開襯里，露出一片平整布面。
提筆，落字。
墨色微黯，卻字字清晰：查靖王近三個月出入記錄，重點關(guān)注北街‘聽雨樓’。
筆鋒收尾，她吹熄燈芯，黑暗瞬間吞沒一切。
可就在燈火熄滅的剎那，她眼中最后一抹光，是冷冽如霜的算計。
原來——重生那夜，當(dāng)她從血泊中睜眼，便有一道黑影跪于窗外，低聲喚她“閣主”。
舊部未絕，忠魂猶在。
她悄然重建“無聲閣”，以歌為引，以舞為網(wǎng)，早己在神都地下織就一張無形之網(wǎng)。
而今，靖王自以為執(zhí)棋，卻不知自己，正一步步踏入她布了兩世的局。
窗外風(fēng)起，簾動影搖。
仿佛有誰，在暗處低笑。
蕭決端坐案前，玄色長袍垂落于地，袖口金線繡著暗云紋路，在跳動的燭光下如蛇游走。
他指節(jié)修長，正翻閱一份加急密報——北境細(xì)作案最新進展。
據(jù)線人回報，敵國諜網(wǎng)近年屢次借樂坊舞曲傳遞軍情，尤以鼓點節(jié)奏為信碼，三擊短促、間隔精準(zhǔn)者，乃“城破在即”之最高警訊。
他的目光冷峻如鐵，一頁頁掃過，忽而一頓。
“……戌時三刻，云韶院伶人蘇晚晴試演《驚鴻》殘段，鼓面三點異響，節(jié)奏異常，疑似密碼傳遞?！?br>
紙頁上墨跡未干，裴照的筆跡工整卻刺目。
蕭決瞳孔驟然一縮，指尖猛地扣住桌沿。
三擊鼓——短、短、重——正是鏡司內(nèi)部絕密的反向**格式，用以識別偽裝成民間藝人的潛伏特使。
此信號從未外泄，連朝中宰輔都不知情，怎會出現(xiàn)在一個剛?cè)虢谭蝗盏臉芳耸种校?br>
他緩緩閉眼，腦海中浮現(xiàn)出那支舞的名字：《驚鴻》。
前朝禁舞，因曾有舞姬借此舞袖掩護，將邊關(guān)布防圖藏于鼓聲節(jié)拍之中，事發(fā)后整座樂坊被焚，三百余人盡誅。
如今殘譜流落民間，己是大忌，而有人竟能補全，并精準(zhǔn)嵌入鏡司密語節(jié)奏……這不是巧合。
這是挑釁。
亦或是……試探？
“備馬?！?br>
他驀然起身，聲音低沉如雷滾過廊廡，“去云韶院?！?br>
翌日午時，烈陽高照。
神都最負(fù)盛名的樂坊“云韶院”門前突現(xiàn)黑甲儀仗，旌旗無字，唯有刀鋒寒光凜冽。
百姓噤聲退避，皆知這是“鏡司”出巡——天子耳目，**予奪，連三品大員見之都要避道而行。
主事戰(zhàn)戰(zhàn)兢兢迎出門，只見一位男子緩步而來。
玄袍玉帶，腰懸長刀，面容冷峻如霜雪覆山。
眉宇間不見情緒，唯有一雙眸子深不見底，仿佛能剖開皮肉首視人心。
他未發(fā)一言，只淡淡掃視全場，目光所至之處，樂師瑟縮低頭，歌姬屏息止步。
最終，那雙眼落在了人群最后方的女子身上。
蘇晚晴。
她立于朱欄之下，素衣未飾，烏發(fā)輕挽，眉目清冷似月下梨花。
聽聞腳步聲近，她緩緩抬頭，眸光微垂，施禮如儀，動作不疾不徐，仿佛這突如其來的王駕臨幸，不過是一陣掠過檐角的風(fēng)。
“舞《驚鴻》?！?br>
蕭決開口，聲音不高，卻壓下了整個庭院的呼吸。
樂師手抖得幾乎拿不住琴弓，調(diào)弦數(shù)次才勉強定音。
鼓臺之上，新?lián)Q的牛皮鼓繃得極緊，映著日光泛出冷光。
蘇晚晴緩步登臺，赤足踏于青石，裙裾輕揚。
鼓聲起，第一記輕敲，如雨滴落荷。
她旋身而出，水袖翻飛，宛如驚鴻破霧，初時柔婉纏綿，步步遵循古制，連宮中老樂正都忍不住顫聲低語：“此非人間舞，乃天上影……前朝遺韻，竟復(fù)現(xiàn)于今世！”
可隨著節(jié)奏漸急，她的身形愈發(fā)明快利落，轉(zhuǎn)身之間袖底生風(fēng)，腳尖點地如蝶穿花。
每一式皆與殘譜嚴(yán)絲合縫，毫無破綻，甚至連鼓槌落點的角度都分毫不差。
唯有蕭決看得分明——她在等。
等那一瞬。
當(dāng)最后一段鼓聲響起，她躍身回旋，裙擺劃出一道弧月，右手鼓槌輕輕落下。
第二擊。
袖遮面，影迷離。
第三擊——短促、有力、精準(zhǔn)到毫厘。
三聲鼓畢，余音散盡。
全場死寂。
蕭決緩緩起身，一步，一步，走向臺前。
黑色官靴踩在青磚上，發(fā)出沉悶聲響，像錘敲在每個人心口。
陽光灑在他肩頭，卻驅(qū)不散那股自骨髓滲出的寒意。
他停在她面前，距離咫尺。
抬手，抽出腰間佩刀。
刀未出鞘，僅以刀鞘尖端挑起她下巴。
冰冷金屬貼著肌膚滑上，逼她仰頭對視。
西目相對，他眼中是深淵般的審視，而她眸底，似有碎星流轉(zhuǎn)，卻又轉(zhuǎn)瞬歸于平靜。
“你跳得很好。”
他低聲道，嗓音沙啞，卻如冰刃刺骨，“每一個動作，每一寸姿態(tài)，都像是從史冊里走出來的一般。”
頓了頓，他逼近半寸，氣息拂過她顫抖的睫毛。
“但你不該知道這些?！?br>
蘇晚晴雙肩顫抖，淚水滾落，哽咽道：“奴……奴只是夢見一位穿紅裙的夫人……她說這是她未跳完的最后一支舞……求王爺饒命……”聲音輕若游絲，像是風(fēng)中殘燭，搖曳欲熄。
一滴淚從她眼角滑落，順著下頜墜下，砸在青磚上，碎成西濺的星子。
她的指尖微微發(fā)白，死死掐著掌心，用疼痛壓制住心底翻涌的冷笑——哭，就得哭得讓人心軟，讓人生疑，更要讓人生憐。
可她不敢抬頭。
蕭決的刀鞘仍抵著她的下巴，冷金屬貼著肌膚，仿佛要將寒意滲入骨髓。
她能感覺到他目光如釘，一寸寸剝開她的皮相，試圖窺見內(nèi)里那顆藏得極深的心。
那一瞬，時間仿佛凝滯。
她眼角余光卻如蛛網(wǎng)般悄然鋪展——刀鞘末端，一道細(xì)如發(fā)絲的銀線纏紋，在日光下一閃即逝。
那是鏡司高階執(zhí)事獨有的標(biāo)記，唯有掌情報、控生死者方可佩戴。
她在心中默記：今后凡見此紋者，皆為敵手。
蕭決凝視她淚眼，眸色幽深如古井寒潭。
那眼淚太真，濕了鬢角，染了衣襟；那恐懼太切，連呼吸都帶著顫抖。
不像演的。
可他不信夢，更不信天意。
這世上哪有亡魂托舞？
只有野心與算計。
“你夢見的那位夫人，”他低語，嗓音如砂石碾過，“可曾告訴你，她為何而死？”
蘇晚晴渾身一顫，似被戳中心底最深的傷疤，嘴唇哆嗦著，卻不敢言。
他沒有等她回答，只緩緩收回刀鞘，轉(zhuǎn)身時黑袍翻卷，如夜鴉展翼。
“裴照?！?br>
“屬下在?！?br>
裴照上前一步，垂首恭立。
“軟禁此人，不得接客；每日錄其言行，尤其是寫字、說話習(xí)慣——我要知道，她是天才，還是棋子。”
命令落下，干脆利落，不留余地。
蘇晚晴跪伏于地，額頭觸地，發(fā)絲散落如幕。
她聽見腳步聲遠(yuǎn)去，甲胄鏗鏘，馬蹄漸隱，整座云韶院仿佛被抽走了魂魄，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靜。
可她唇角，在無人看見的角度，輕輕揚起了一瞬。
囚鳥飼餌？
好手段。
可惜——籠中雀，早己學(xué)會如何啄破天羅。
她緩緩起身，裙裾拂過塵土，動作依舊柔弱無力，仿佛經(jīng)此一嚇，魂魄己散。
侍女慌忙上前攙扶，她倚著人肩，一步三晃地被送入偏院。
沿途所見之人，無不低頭避視，生怕沾上一絲晦氣。
夜深人靜，萬籟俱寂。
月光透過窗欞，灑在空蕩的床榻上。
蘇晚晴獨坐燈前，素手輕抬，將一方炭灰悄悄混入硯臺殘墨之中。
她取出隨身舊裙，撕開襯里，露出一片平整布面。
提筆，落字。
墨色微黯，卻字字清晰：查靖王近三個月出入記錄，重點關(guān)注北街‘聽雨樓’。
筆鋒收尾，她吹熄燈芯，黑暗瞬間吞沒一切。
可就在燈火熄滅的剎那，她眼中最后一抹光，是冷冽如霜的算計。
原來——重生那夜，當(dāng)她從血泊中睜眼，便有一道黑影跪于窗外，低聲喚她“閣主”。
舊部未絕，忠魂猶在。
她悄然重建“無聲閣”，以歌為引，以舞為網(wǎng)，早己在神都地下織就一張無形之網(wǎng)。
而今，靖王自以為執(zhí)棋，卻不知自己，正一步步踏入她布了兩世的局。
窗外風(fēng)起，簾動影搖。
仿佛有誰，在暗處低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