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晃就是兩年。

六歲的林苒站在曬谷場上，高馬尾甩得特歡實，發(fā)尾的藍像浸了溪水，深藍的眼睛里盛著星子。

周圍站滿了族人，李伯手里的本子記著“今日覺醒幼童1名”，嬸嬸們捏著她的臉蛋打趣：“咱們蝶王的小女兒，定是厲害的！

南坡的靈力草養(yǎng)人，你這靈球肯定差不了！”

林蒼站在一旁，手里攥著另一枚備用的蝶形玉佩，目光時不時掃過林苒的領口，又警惕地看向谷口——他怕外族人窺探，更怕苒苒覺醒時靈脈波動太大，引動“神女”的氣息。

當林苒掌心冒出淡藍色光團，一只水蝶輕輕落在光團表面，翅膀扇動時泛著細碎水光，光團里還摻著一絲極淡的暖光——那是沉睡神明的力量在悄悄呼應，可林蒼只當是明月神的庇佑，心頭松了口氣。

人群里的歡喜聲剛響起，他的心臟又猛地一沉——水屬性靈球，和那位水神妹妹的靈脈特質如此相似，這更印證了她第8位神女的身份。

“是水蝶靈球！

還帶著暖光，定是明月神護佑！”

有人喊出聲，阿娘抱著林苒哭了。

“真好看！

以后定能護著族人，護著蝴蝶谷！”

林蒼走過去，摸了摸苒苒的頭，眼底藏著欣慰，更藏著對未來的擔憂。

“是明月神護著你，以后好好練，記住阿爹的話，別輕易對誰太依賴，也別為了誰拼命?！?br>
苒苒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只覺得阿爹的話有點嚴肅，卻沒多問——她還不知道，自己的命運，早己和那位只有明月神知曉的沉睡神明緊緊綁在一起。

覺醒儀式結束后，林蒼和林沐沒提“第8位神女”的身份，沒提“動情的天雷與失憶”，也沒提“換命后的徹底遺忘”，只跟她聊哥哥在神界的趣事。

林苒不知道這些秘密，只盼著去學院學本事，以后去神界找哥哥。

首到她拽著阿**衣角求去啟蒙院，眼淚在眼眶里打轉。

“我能照顧好自己！

靈球不會惹麻煩！

我想學好本事幫阿爹護族人！”

阿娘連夜給她縫了條繡著水蝶的藍裙子，阿爹在報名表背面畫了蝶王專屬的記號，反復叮囑。

“到了學院要好好學‘凝息’，別跟同學鬧矛盾，也別太依賴誰——不管是朋友還是先生，都要記得留點心。

要是想蝴蝶谷了，就摸一摸脖子上的玉佩，那是明月神的保佑，能讓你安心?！?br>
出發(fā)那天，林苒對著堂屋喊了聲“我走啦，學好本事去神界找哥哥，幫阿爹護族人！”

，沒敢回頭——她沒看見，阿爹阿娘眼里的牽掛，沒看見脖子上的玉佩閃著微光，那是明月神的庇護、沉睡神明的無聲呼應，也是“神女禁忌”的警示。

村外的小路上，藍裙子掃過路邊的狗尾巴草，草籽粘在裙擺上也不在意。

發(fā)尾的藍在風里飄，像跟著風跳舞。

她**顆水果糖，甜味漫開，腳步更輕快了。

身旁的水蝶靈球時不時亮一下，映出小小的水蝶影子，脖子上的玉佩貼著皮膚，偶爾會傳來一絲微弱的暖意——那是沉睡神明的力量在悄悄陪伴，只是她和林蒼一樣，都以為這是明月神的恩賜。

走到岔路口，她看見個站在大石頭旁的小男孩。

他頭發(fā)梳得整齊，黑里透藍的發(fā)絲里，額前碎發(fā)倔倔地翹著；灰布短褂沾了點泥，膝蓋有個小破洞，手里的路引攥得皺巴巴的。

聽見腳步聲，男孩猛地抬頭，一雙藍黑摻著的眼睛撞進林苒眼里——像浸了墨的深海，清透又靜。

林苒停下腳步，先沖他笑了笑，才指著他手里的路引，輕聲問道。

“你也去啟蒙院嗎？

我叫林苒，是蝶族的，我阿爹是蝶王！

我的靈球是水蝶的，你呢？

男孩點點頭，聲音細得像蚊子叫，還帶著點怯。

“我……我找不到路了。

我叫博深。”

掌心慢慢冒出一顆冰藍色的光——球面上凝著朵精致的冰晶蓮花，花瓣邊緣泛著細白的霜。

“我的靈球是冰晶蓮花的，能結小冰粒，以后能凍住壞人，護著要護的人。

我爸媽是神明，他們在神界等著我學好本事回去。”

林苒眼睛一亮，往前湊了湊，靈球的光快碰到他的冰蓮了，脖子上的玉佩突然傳來一陣暖意，又很快淡去。

她沒在意那細微的感應，只盯著那朵冰晶蓮花，語氣里滿是期待。

“哇！

好厲害！

我們可以做朋友嗎？

如果可以的話，你可以叫我苒苒?！?br>
說著，她從包里摸出顆橘子糖遞過去，糖紙是金蝶圖案。

“給你，甜的。

我們一起去學院，以后一起練本事，說不定以后還能一起去神界呢！”

博深遲疑地接過糖，指尖碰到她的手，像碰著溫乎的水，趕緊縮了縮。

他剝開糖紙聞了聞，耳尖悄悄紅了，聲音比剛才清楚了點。

“嗯，我也想……想跟你一起去學院。

苒苒，我們以后就是朋友了?！?br>
他的冰藍靈球輕輕晃，冰晶蓮花在光里轉，碰到林苒的水蝶靈光時，漾開一圈圈淡白的紋——沒人知道，這兩個沾著神明光的孩子，一個是藏著“動情即遭雷劈、換命即忘一切”的萬百年來第8位神女，一個是神明之子，他們的這場初見，這場以“做朋友”開啟的羈絆，早己讓“神女的禁忌”與“沉睡神明的蘇醒”悄然聯(lián)動。

兩人走到啟蒙院時，夕陽把院門染成金紅色，門口的石獅子鍍著暖光。

學院不算大，院子里擺著幾排石樁，飄著淡淡的靈力氣，屋檐下的燈籠畫著各式靈球，其中一盞畫著金蝶紋——是給蝶族孩子掛的。

報到處的先生看見林苒脖子上的蝶形玉佩，笑著說。

“是蝶王的小女兒吧？

有明月神護佑，定是個有天賦的。

跟博深住東屋第三間，明天學‘凝息’，把基礎打牢?！?br>
宿舍是間小木屋，兩張木床挨得近，褥子曬得有太陽味。

林苒把包往床上一扔，幾顆糖果滾出來，她撿了一顆塞給博深。

“這個好吃，你嘗嘗。

以后我們就是室友啦，要互相幫襯呀！”

博深剝開糖含在嘴里，目光落在她發(fā)尾的藍上——那點藍在燈光下泛著軟光，又看了看挨在一起的靈球：水蝶的淡藍和冰蓮的冰藍湊著，像溪水流過薄冰，溫柔又和諧。

“你的冰蓮……會不會凍住我的水蝶呀？”

林苒托著腮問，藍眼睛里滿是好奇，完全沒察覺脖子上的玉佩又暖了一下——這是沉睡神明的第三次呼應，卻被她對新朋友的歡喜蓋了過去。

博深搖搖頭，藍黑的眼睛里映著她的影子，輕聲說。

“不會的，我們的靈球……好像很合得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