垃圾星的風永遠裹著鐵銹味，刮在臉上像砂紙磨過。

林野彎腰蹲在半塌的廢料堆前，指尖撥開沾著油污的金屬碎片，目光落在一塊巴掌大的銀色方塊上——是塊能量電池，外殼雖有劃痕，但**的接口還泛著淡藍微光，至少能賣五個信用點。

他心里剛松了口氣，后頸突然傳來一陣劇痛，整個人被一股蠻力掀翻在地。

能量電池從手中飛出去，落在不遠處一個滿臉橫肉的男人腳邊。

“喲，林野，今天運氣不錯啊?！?br>
趙虎踩著電池，靴底碾過外殼發(fā)出刺耳的聲響。

他身后跟著兩個跟班，一人叼著劣質(zhì)煙，一人手里甩著根生銹的鐵棍，三人把林野圍在中間，陰影幾乎將他完全籠罩。

林野撐著地面想爬起來，肋骨又挨了一腳，疼得他倒抽冷氣。

他抬頭盯著趙虎，左手下意識攥緊——那只手腕上己經(jīng)有三道深淺不一的疤，都是過去兩年跟趙虎搶廢品時留下的。

“虎哥，這電池看著還能用。”

叼煙的跟班撿起電池，遞到趙虎面前。

趙虎接過掂了掂，眼神掃過林野蒼白的臉，嗤笑一聲：“撿垃圾的就是撿垃圾的，一輩子就只能在這堆破爛里刨食。

這電池歸我了，識相的就滾，別等我動手廢了你。”

林野咬著牙沒說話，他知道跟趙虎硬拼沒用。

垃圾星上沒人管他們這些拾荒者的死活，趙虎靠著拳頭和狠勁，壟斷了這片廢料區(qū)一半的好貨，之前有個拾荒者跟他搶東西，最后被打斷了腿，再也沒出現(xiàn)過。

他忍著疼慢慢起身，剛要走，趙虎突然又上前一步，抓住他的左臂，手腕處的舊疤被指甲掐得生疼。

“怎么？

不服氣？”

趙虎的聲音壓低，帶著威脅，“下次再讓我看見你撿這么好的貨，我不光搶你的，還把你藏的那些破爛全燒了?！?br>
林野猛地掙開他的手，踉蹌著后退了兩步。

趙虎沒再追，只是把電池揣進兜里，帶著跟班罵罵咧咧地走了。

首到他們的身影消失在廢料堆后面，林野才捂著肋骨蹲下來，冷汗順著額頭往下淌——剛才那一腳可能把肋骨踹傷了，連呼吸都帶著疼。

他在原地緩了半個多小時，才扶著廢料堆慢慢往自己的住處走。

那是間用廢棄集裝箱改造的小屋，就在廢品站邊緣，隔壁住著阿丑。

剛走到門口，門簾突然被掀開，一個瘦小的身影鉆了出來。

是阿丑，十六歲的少年比同齡人機靈些，就是臉上那道從眉骨劃到顴骨的淺疤，讓他看起來總有些怯懦。

“野哥！

你怎么了？”

阿丑看見林野臉色慘白，趕緊上前扶住他，手指碰到林野的肋骨時，林野疼得皺了皺眉。

阿丑立刻收回手，從懷里掏出個油紙包，里面是幾支管狀的傷藥，“我剛才在李胖子的廢品站后面，聽見他跟人說克扣了你上月的工錢，還看見趙虎他們拿著電池回來……我就猜你肯定被他們欺負了，這傷藥是我攢錢買的，你趕緊用上?！?br>
林野接過傷藥，心里一陣發(fā)暖。

阿丑五歲時父母在星際商船事故中去世，流落到垃圾星，是他把人撿回來的。

這些年兩人互相照應，阿丑雖然年紀小，卻總想著幫他。

“你哪來的錢買傷藥？”

林野拆開一支藥，往肋骨處的淤青上抹，冰涼的藥膏稍微緩解了些疼痛。

“我這幾天撿了些小零件，賣給王嬸了，攢了兩個信用點。”

阿丑低著頭，手指**衣角，“野哥，李胖子太過分了，你上個月幫他整理了那么多廢品，他本來該給你十個信用點，結果只給了你三個，還說什么‘廢品不值錢，能給你錢就不錯了’。”

林野的動作頓了頓。

李胖子是廢品站的老板，也是垃圾星上少數(shù)能把廢品賣到星際中轉站的人。

拾荒者們撿來的東西，大多要通過他轉手，他總以“要交管理費廢品成色差”為由克扣工錢，可沒人敢跟他鬧——離了他，他們的東西根本賣不出去。

之前他想著，能攢點錢就好，至少能跟阿丑活下去。

可今天被趙虎搶了電池，又想起李胖子克扣的工錢，林野突然覺得，這樣下去不行。

他己經(jīng)二十歲了，總不能一輩子在垃圾星被人欺負、被人克扣，阿丑還小，他得帶著阿丑離開這里。

他把剩下的傷藥遞給阿丑，“你自己也留著，下次別再亂花錢了?！?br>
然后靠在集裝箱上，望著遠處灰蒙蒙的天空——垃圾星的天空永遠是這副模樣，看不見星星，也看不見希望。

但今天，林野心里卻燃起了一點火苗。

他不能再忍了，不管是趙虎的**，還是李胖子的克扣，他都要想辦法解決。

哪怕只有一絲機會，他也要抓住，改變現(xiàn)在的處境，帶著阿丑走出這片絕望的廢料堆。

他摸了摸左手腕上新添的那道劃痕，傷口還在隱隱作痛，卻像是在提醒他——再不變強，下次可能就不是受傷這么簡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