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吊燈的光芒過分刺眼，切割著香檳塔折射出的炫目碎影，也切割著李莀鴛臉上最后一絲強撐的平靜。

空氣里浮動著昂貴的香水味、雪茄的余韻，還有賓客們低聲談笑間那種漫不經(jīng)心的優(yōu)越感，像一層厚厚的、令人窒息的絨布，沉甸甸地裹在她身上。

她像個格格不入的闖入者，穿著顧琛助理送來的、尺碼略微偏大的禮服裙，站在觥籌交錯的邊緣。

今天是她的生日。

諷刺的是，除了她自己，這滿屋子衣香鬢影的人，大概沒有第二個記得。

“哎呀！”

一聲嬌呼，帶著刻意拉長的尾音，突兀地撞破了這片浮華的**音。

林薇薇，顧琛心尖上的白月光，此刻正捂著嘴，一雙精心描繪過的眼睛瞪得圓圓的，里面盛滿了無辜的驚訝。

她手里那杯剔透的水晶高腳杯已經(jīng)空了，深紅色的昂貴液體正沿著李莀鴛額前的發(fā)絲、蒼白的臉頰，一路蜿蜒向下，迅速在她胸前那抹廉價的白色布料上洇開一**難堪的污漬。

冰涼黏膩的觸感瞬間穿透薄薄的衣料，刺得她皮膚一緊。

幾滴酒液濺落在光可鑒人的大理石地板上，聲音細(xì)微，卻像砸在李莀鴛心上。

“真是不好意思呢，莀鴛妹妹?！?br>
林薇薇的聲音甜得發(fā)膩，帶著毫不掩飾的幸災(zāi)樂禍，“這裙子……是阿琛送的吧？

看著料子就……嘖嘖，太滑手了，沒端穩(wěn)?！?br>
她微微歪著頭，欣賞著李莀鴛的狼狽，嘴角的弧度完美得像用尺子量過。

周圍瞬間安靜了一瞬。

無數(shù)道目光，帶著探究、好奇，更多的是毫不掩飾的輕蔑和看好戲的興致，齊刷刷地聚焦過來。

那些目光像無數(shù)根細(xì)針，密密匝匝地扎在李莀鴛**的皮膚上。

她能感覺到臉頰迅速升溫，不是因為憤怒，而是一種深入骨髓的羞恥。

她甚至能清晰地聽到身后侍應(yīng)生壓抑的、極輕的嗤笑聲。

她僵硬地站在原地，紅酒順著發(fā)梢滴落，在光潔的地板上暈開一小灘深色。

指尖冰涼，微微顫抖著，本能地想去擦拭那片黏膩的污漬，又硬生生地停在半空。

不能擦，越擦只會越狼狽，越像個小丑。

她只是微微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遮住了瞬間涌上的酸澀。

喉嚨里像是堵了一團浸透了苦水的棉花，又沉又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