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鳳儀宮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阿昭正蹲在地上，把一箱子衣裳往里頭碼。

她的動作很慢，一件件疊好，放平整，跟碼放剛出鍋的饅頭似的，透著一股子過日子的實在勁兒。

貼身宮女小桃站在一旁，眼圈紅紅的。

“娘娘，這身云錦的您還沒穿過幾回呢，真要帶走？”

阿昭頭也沒抬，手上的活沒停。

“帶回去，給我爹做件里衣。

他老人家怕冷。”

“那這盞琉璃燈呢？

皇上賞的……收著。”

阿昭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抬頭看了看那盞燈，燈里頭燭火沒點，看著就是個空殼子。

“值幾個錢，賣了換米面，夠莊子上吃好些日子?！?br>
她說話的語氣，就跟說“今天天兒不錯”一樣平常。

小桃吸了吸鼻子，不敢再問了。

就在這時候，殿門“哐當”一聲被人從外頭推得撞在墻上，帶進來一陣風。

皇帝李承進來了。

他穿著一身玄色常服，臉色跟外面的天色似的，陰沉沉的。

他掃了一眼地上的箱籠，還有阿昭那身半舊的素色裙子，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你在干什么？”

阿昭像是沒看見他臉色多難看，福了福身，聲音平平的：“皇上回來了。

臣妾在收拾東西。”

李承幾步走到她跟前，一腳踹在那個裝滿衣裳的箱子上。

箱子“咯噔”一聲，蓋子被踹得掀開半邊，里頭整整齊齊的衣服亂了套。

“收拾東西？

你要去哪？”

“回臣妾娘家?！?br>
阿昭蹲下身，把被踹亂的衣服重新一件件撿起來，疊好，動作還是不緊不慢的。

“林姑娘回來了。

皇上心里有人了，這后位，該讓給她。

臣妾占著，不合適?！?br>
她說的每一句話，都像是在說“吃飯了”或者“睡覺了”一樣，理所當然，沒有半點波瀾。

李承氣得笑了，他一把抓住阿昭的手腕，力氣大得像是要把她的骨頭捏碎。

“讓位？

阿昭，你跟朕說這個？

誰給你的膽子！”

阿昭吃痛，卻沒吭聲。

她只是抬起頭，看著李承的眼睛。

那雙眼睛里頭，全是火。

“皇上，您捏疼臣妾了?！?br>
“疼？”

李承盯著她，像是看一個怪物，“你就知道說疼？

你跟朕說讓位，你就沒想過朕會疼嗎？”

阿昭沒說話，只是試圖把自己的手腕抽出來。

李承攥得更緊了。

2李承把阿昭拽到床邊，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