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辣椒醬****顧天的運動鞋正在暴雨里吐泡泡。

電動車輪胎碾過水坑的瞬間，后座保溫箱“哐當”砸進泥漿，六份麻辣燙在紅湯里跳起了華爾茲。

他單腳撐住車把，濕透的劉海黏在眼鏡片上，透過朦朧的樹脂鏡片，瞥見手機屏幕亮起刺目的紅光——23:47分，黃泉路444號的外賣訂單還剩3分鐘超時。

“這破導航是**爺寫的吧？”

他對著導航里扭曲成麻花狀的路線圖罵罵咧咧，車輪碾過路牌時發(fā)出令人牙酸的吱呀聲。

銹跡斑斑的鐵牌上，“黃泉路”三個字正往下滴落混著鐵銹的雨水，像陳舊的血跡。

保溫箱突然發(fā)出“咕嘟咕嘟”的怪響。

顧天低頭一看，麻辣燙湯汁正在塑料盒里逆時針旋轉，漂浮的魚丸撞在盒壁上，裂開猩紅的肉餡。

門鈴按鈕被按出鋼琴顫音的效果時，鐵門“吱呀”裂開一道縫。

穿酒紅色真絲睡袍的女人從門縫里伸出半截手臂，蒼白的皮膚下浮著青紫色血管，指尖點在顧天遞過去的麻辣燙包裝袋上，一滴水珠順著她的指甲滾落，在積水里砸出帶著鐵銹味的漣漪。

“特辣套餐？”

女人的聲音像蛇信擦過耳膜。

顧天盯著她鎖骨處晃動的翡翠吊墜，那抹綠光讓他想起老家后山墳地的磷火。

塑料袋突然裂開，鮮紅辣椒醬玻璃瓶垂首墜落——他條件反射地伸手去撈，卻在觸到瓶身的瞬間被冰得縮回手。

瓶子在距離地面一厘米處懸停。

女人涂著暗紅色甲油的手指輕輕一勾，辣椒醬瓶飄到她掌心。

“人類的外賣員...”她舌尖舔過瓶口，瞳孔突然收縮成兩道猩紅豎線，“居然帶著黑級的血？”

保溫箱里傳來魚丸爆裂的悶響。

顧天后退半步，后腰撞上玄關的青銅香爐，香灰傾灑的瞬間，他看見女人睡袍下擺探出覆蓋鱗片的尾巴尖。

辣椒醬瓶炸成三百六十五片碎玻璃，每一片都映出女人蛻皮的臉。

顧天的運動鞋在瓷磚上打滑，整個人向后仰倒的剎那，飛濺的玻璃渣突然凝滯在半空。

他后腦勺距離地面十公分時，整個世界響起老式收音機調頻的雜音。

“閉眼！”

清亮的呵斥聲穿透雨幕。

穿JK制服的少女踹開鐵門沖進來，透明雨傘在她手中旋轉成青色光輪。

女人——或者說蛇形怪物——的利爪撞上傘面，爆出的火星在墻上燒出焦黑的符咒紋路。

顧天癱坐在香灰堆里，看著少女甩出十二根傘骨。

青光化作鎖鏈纏住怪物脖頸時，他腕間突然刺痛，低頭看見皮膚下蛛網(wǎng)般的黑紋正瘋狂蔓延。

“蘇離！

你又搶我業(yè)績！”

窗外傳來壯漢的怒吼，聲波震碎了吊燈。

蛇妖趁機掙脫束縛，獠牙首撲顧天咽喉——卻在接觸到他汗水的瞬間渾身冒起黑煙。

少女的圓頭皮鞋踩住蛇妖焦黑的頭顱時，顧天正盯著自己手掌發(fā)呆。

那些黑紋在皮下游走，像是有活物在血**筑巢。

“我叫蘇離，七號雜貨店首席售后專員?！?br>
少女蹲下來用他的外賣單擦手，馬尾辮上的青玉發(fā)簪閃過流光，“解釋一下，為什么赤級血妖的毒液...”她突然捏住他下巴，“在你血**開派對？”

遠處傳來枯木斷裂般的咳嗽聲。

盲杖敲擊**的節(jié)奏讓顧天腕間黑紋抽搐，拄龍頭拐杖的老頭從雨幕中走來，每一步都像踩在時空的裂縫上。

“找到你了?！?br>
生眼咧開沒牙的嘴，渾濁的眼球倒映出顧天身后扭曲的黑影，“史上最廢物的黑級混血種?！?br>
蘇離突然拽過顧天的左手，發(fā)帶不知何時變成了粉紅色。

當他觸到她指尖時，手機從兜里滑落，屏幕亮起的瞬間——訂單金額從32.8元變成了血紅色的“壽命-3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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