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里燈光晃得人睜不開眼，如同每一件懸掛在天花板上的創(chuàng)意，既現(xiàn)實又叫人焦躁。

“所以，甲方到底要求啥？”

謝小魚一邊嚷嚷，一邊把顧然然推到桌前，像是端著瑰寶準(zhǔn)備上拍賣場。

她的手機(jī)悄悄露出錄音界面，嘴角帶著難以遏制的興奮。

林臻正切一塊人工包裹的檸檬蛋糕，眉頭擰得快能擰出個檸檬汽水。

他轉(zhuǎn)頭，用職場標(biāo)配的自信微笑，把合同拍在桌面：“甲方，要一則‘**級’廣告，最好能讓全國人民在三天之內(nèi)都能記住他們的褲腰帶品牌。

要求包括——不許出鏡模特，不許出現(xiàn)衣物靜態(tài)展示，不能用‘舒適’‘時尚’這些詞，還要體現(xiàn)品牌‘勇氣’和‘家國情懷’?！?br>
死黨邵嘉言坐在林臻旁邊，翻著手機(jī)，抬眼冷笑：“下次甲方是不是還要咱們跳廣場舞宣傳褲腰帶？

家國情懷……褲腰帶，勇氣……穿褲腰帶，敵人來了不掉褲子？”

謝小魚憋不住笑，顧然然卻雙眼一亮，顯然己經(jīng)在腦子里繪出了漫畫分鏡。

林臻摸了摸眉梢：“我己經(jīng)把公司能想到的創(chuàng)意都拉出來了，甲方還要求‘越跳脫越好，拒絕套路’?！?br>
他說著，聲音忽然低了些，“然然，這案子臨時加人，領(lǐng)導(dǎo)點(diǎn)名讓你參與，估計你今天電臺那場嘴炮，己經(jīng)被人傳到了甲方?！?br>
顧然然捏了捏袖口，聳肩：“我還真沒畫過這么有挑戰(zhàn)性的廣告，但——”她斜眼瞟了林臻一秒，嘴角狡黠地?fù)P起，“誰規(guī)定褲腰帶就得講家國情懷？

要不然讓褲腰帶拯救地球？”

“拯救地球？

褲腰帶？”

邵嘉言把嘴里的咖啡噴了半點(diǎn)，白襯衫險些殉職，“你這思路比甲方還跳。”

“我覺得可以試著把‘勇氣’玩得極致?！?br>
謝小魚支著下巴，“比如每個英雄都需要一根褲腰帶，防止危急時刻形象崩塌?！?br>
林臻率先敲定：“不是不能拍模特，不如畫一組漫畫，用夸張點(diǎn)的超級場面。

顧老師，你的漫畫style被廣告界稱為都市異次元，興許能幫這案子一把?！?br>
一瞬間，顧然然跳起身，像搶到限量漫畫本的小孩：“沒問題！

我可以畫一位‘褲腰帶戰(zhàn)士’，平時是上班族，關(guān)鍵時刻靠褲腰帶拯救全場?！?br>
謝小魚跟著起哄：“那能不能玩把大的？

比如世界末日，一根褲腰帶纏住了裂開的地面，拯救了億萬人?！?br>
邵嘉言“啪”地合上筆記本，倚在椅背，嘴角一勾：“甲方要是瘋了，這創(chuàng)意絕對配套。”

林臻則在溫柔和無奈之間尋到平衡：“不瘋也得試，甲方審稿時真有可能會點(diǎn)頭。

然然，剩下的就交給你了。”

場面突然靜下來，只有翻紙和鼠標(biāo)咔噠聲。

顧然然把頭埋進(jìn)草稿本，開始畫第一個分鏡。

她的眉心揪著，時不時冒出一句：“勇氣褲腰帶，不分晝夜救地球，只為了不讓生活露怯……這比我漫畫主角還不可思議。”

林臻走到她身邊，低聲道：“你如果有想法就放手畫，甲方要的是‘出圈’，不是廣告教程。”

謝小魚本以為能看場好戲，沒成想林臻居然罕見地給了顧然然足跡的空間。

她坐回椅子，假裝揉手機(jī)，其實聽得津津有味。

半小時后，會議室變成了創(chuàng)意的競技場。

顧然然用簡筆線稿畫出一組畫面——天空破裂，城市危機(jī)，主角人人手持褲腰帶，裹緊勇氣對抗“生活怪獸”。

漫畫中的第一條標(biāo)語：“生活扯不掉你的褲腰帶，勇氣才是你的底線?！?br>
大家齊聲鼓掌，林臻卻沒有急于表態(tài)，只是看著顧然然，“如果甲方敢，不如我們真的玩一次跨界。”

空氣里的躁動趕走了一切職場上的矜持和郁悶。

林臻的手機(jī)卻在此刻震動了一下，他低頭一看，是秦昕彤發(fā)來的消息。

消息：明早九點(diǎn)見，別讓我等你。

林臻微不可察地收緊了手指，大腦里這才意識到，甲方代表正是——前女友秦昕彤。

邵嘉言注意到林臻的表情變化，迅速切換模式，“怎么，有什么要緊事？”

他聲音里混著一絲試探。

“沒事，甲方明天讓我們做現(xiàn)場提案?！?br>
林臻把手機(jī)丟進(jìn)抽屜鎖好，“然然，你準(zhǔn)備好就行，剩下的交給我。”

顧然然眨眨眼，看著林臻的背影，忽然莫名其妙地覺得，明天的提案，恐怕不會只是簡單的創(chuàng)意較量。

謝小魚收拾好筆記本，嘴上兀自調(diào)侃：“我預(yù)感這個‘褲腰帶提案’會載入甲方史冊，到時候新聞頭條能不能別用咱們頭像？”

邵嘉言收拾電腦，冷冷接了一句：“你還能火一把，別做夢了，顧老師肯定能搞定。”

會議室漸漸清空，玻璃外頭己是傍晚的藍(lán)灰色調(diào)。

顧然然留在桌前，還在琢磨自己的“勇氣戰(zhàn)士”。

窗外車燈串串，她突然感覺，這場奇葩廣告大戰(zhàn)，也許能讓自己真正融入這個怪誕又火熱的都市世界。

她抬頭望著林臻，突然之間，辦公室里的距離，似乎比褲腰帶還要堅固。

林臻正要走出門，一句輕聲問候：“需要幫忙嗎？”

顧然然咧嘴一笑，“不用，我今天畫到天亮也畫得出世界末日?！?br>
林臻點(diǎn)頭，背影逐漸消失在走廊盡頭。

廣告項目終于啟動，明早的提案成為每個人心頭的小洪流。

誰也沒有想到，這場因奇葩需求而起的合作，正悄悄拉近了他們之間的距離，卻也埋下了下一場風(fēng)暴的種子。

窗外夜色漸深，顧然然的畫筆在紙上游走，辦公室里只剩下她和即將來臨的提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