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理性的偽裝
兩界巡夜人
地鐵門在身后合攏，將那個充斥著冰冷審視的空間隔絕。
林默幾乎是憑借本能，跟隨著涌動的人流，機(jī)械地向前移動。
他的后背緊繃著，仿佛能感受到那道穿透性的目光依舊烙在上面。
“喂！
哥們！
等一下！”
一個略顯急促的聲音穿透了他耳中的嗡鳴。
林默身體一僵，緩緩回過頭。
是那個學(xué)生，正小跑著追上來，臉上混雜著未散盡的驚恐和一種過于旺盛的好奇。
“剛才……真的太謝謝你了！”
學(xué)生跑到他面前，扶了扶歪掉的黑框眼鏡，喘著氣說，“我差點以為我叔……呃，就是那個大叔，要動手打我了。”
林默沒有回答，只是沉默地看著他。
胃里那只剛剛安靜下來的焦慮鼠似乎又開始不安地躁動，連同胸腔里那股屬于憤怒獅的余燼，讓他極度煩躁，只想立刻離開所有人群。
他強(qiáng)迫自己壓下這股破壞的沖動。
“你……你是不是會催眠?。?br>
或者什么心理暗示？”
學(xué)生的眼睛在鏡片后閃著光，像是發(fā)現(xiàn)了新**，“我看你就跟他那么一對視，說了兩句話，他整個人就跟泄了氣的皮球一樣！
太神了！”
催眠？
心理暗示？
林默心底閃過一絲冰冷的嘲諷。
這個普通人自行腦補(bǔ)出的解釋，荒謬卻無比安全。
他深吸一口氣，城市夜晚渾濁的空氣涌入肺葉，帶著一絲涼意，讓他混亂的頭腦稍微清晰了一些。
逃？
能逃到哪里去？
那個黑衣女人，還有她肩上的洞察隼，無不昭示著她背后是一個龐大而專業(yè)的組織。
像個無頭**一樣亂竄，只會更快地暴露自己，死得更慘。
一個近乎瘋狂的念頭在他心中迅速成形。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而一個主動湊上來、并深信不疑的普通人，或許是最好的掩護(hù)。
“不是催眠?！?br>
林默開口，聲音因為之前的干嘔還有些沙啞。
他刻意讓自己的語調(diào)顯得平淡，甚至帶著點不耐煩，“他可能只是低血糖，或者一時情緒上頭。
這種人在公共場合很常見。”
他一邊說，一邊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學(xué)生的反應(yīng)，同時用眼角的余光掃視著站臺的每一個角落，尋找著可能存在的其他監(jiān)視者。
“低血糖？”
學(xué)生愣了一下，隨即露出“我懂，要保密”的表情，用力點了點頭，“明白明白！
高手都低調(diào)！
我叫陳景，朋友們都叫我小陳。
今天你算是救了我一次，我必須得好好謝謝你！”
林默本想拒絕，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需要一個落腳點，一個能暫時隱藏起來，理清思緒的空間。
而這個熱情過度的陳景，似乎是目前唯一的選擇。
“隨你?！?br>
林默淡淡地說，邁步向出口走去。
小陳立刻喜笑顏開地跟上，嘴里喋喋不休：“哥們你怎么稱呼？
哦對了，我叫陳景！
剛才說過了。
你是學(xué)心理學(xué)的嗎？
還是練過什么……呃，特殊的功夫？”
“林默?！?br>
他報出名字，打斷了小陳連珠炮似的**，“我只是個普通人?！?br>
這話聽起來連他自己都不信。
兩人一前一后走出地鐵站，融入華燈初上的都市夜景。
霓虹燈的斑斕色彩落在林默眼中，卻仿佛被一層無形的濾鏡扭曲，他依舊能看到那些游蕩在街頭的、模糊的怠惰云和焦慮鼠，只是密度比地鐵里小了許多，讓他勉強(qiáng)能夠忍受。
小陳帶著他七拐八繞，走進(jìn)一條相對安靜的后街，鉆進(jìn)了一家看起來其貌不揚(yáng)的網(wǎng)吧。
“這兒！
我哥們開的，包間安靜，沒人打擾。”
小陳顯然是個熟客，跟前臺打了個招呼，便領(lǐng)著林默走進(jìn)了一個狹小的包間。
關(guān)上門，隔絕了外面鍵盤鼠標(biāo)的嘈雜聲，林默才真正松了口氣，身體幾乎要虛脫般地靠在椅背上。
精神的極度緊繃和吞噬心象帶來的生理負(fù)擔(dān)，如同潮水般涌上，讓他感到一陣眩暈。
“你臉色好差，沒事吧？”
小陳關(guān)切地遞過來一瓶礦泉水。
林默接過水，沒有喝，只是用冰冷的瓶身抵住自己的額頭。
他需要思考，需要規(guī)劃。
“你……”林默抬起眼，看向小陳，決定主動引導(dǎo)話題，獲取一些信息，“你和你叔叔，關(guān)系不好？”
“嗐，遠(yuǎn)房親戚，不怎么熟?！?br>
小陳擺擺手，渾不在意，“他就是個暴脾氣，一點就著，今天算我倒霉。
不過林哥，你剛才那招‘冷靜術(shù)’真的太管用了，能不能……不能?！?br>
林默斬釘截鐵地拒絕。
他不能讓對方在這條路上深入下去。
“那只是一種……應(yīng)急處理。
而且，代價很大?！?br>
他說的是實話。
此刻，那股屬于他人的憤怒依舊在他血**隱隱流動，試圖左右他的情緒。
他必須耗費(fèi)極大的精神力，才能將這股異樣的情緒壓制下去，維持表面的平靜。
這讓他感覺自己像一個隨時可能爆炸的高壓鍋。
小陳被他的首接噎了一下，但眼中的好奇并未減少，只是轉(zhuǎn)化為了另一種形式的探究。
“代價？
聽起來……很酷?！?br>
他壓低了聲音，神秘兮兮地問，“林哥，你是不是……接觸到了一些，嗯……普通人接觸不到的東西？”
林默心中一動，面上卻不動聲色：“比如？”
“就是……超自然現(xiàn)象之類的？”
小陳的聲音更低了，帶著一種分享秘密的興奮，“我平時就愛研究這些！
UFO、特異功能、都市傳說……我覺得這個世界肯定不像表面看起來那么簡單！”
林默沉默地看著他。
這個年輕人的首覺，準(zhǔn)確得可怕。
但他不能承認(rèn)。
“少看點亂七八糟的東西?！?br>
他潑了一盆冷水，語氣刻意顯得冷漠，“世界就是它看起來的樣子。
剛才只是巧合，是你叔叔自己冷靜下來了?！?br>
他必須掐斷小陳這方面的聯(lián)想，將他牢牢固定在“科學(xué)解釋”的框架內(nèi)。
這是他偽裝計劃的第一步。
小陳似乎有些失望，但并沒有完全被說服。
他嘟囔著：“反正我覺得你沒那么簡單……”就在這時，包間的門被輕輕敲響了。
兩人都是一愣。
小陳下意識地應(yīng)了一聲：“誰啊？”
門外沒有回應(yīng)。
林默的心臟猛地收縮，剛剛平復(fù)下去的危機(jī)感再次飆升到頂點。
他全身的肌肉瞬間繃緊，右手手指微微蜷縮，一種想要再次“吞噬”什么的沖動不受控制地涌現(xiàn)。
是情治署的人找上門來了？
這么快？
他死死地盯著那扇薄薄的門板，仿佛它能隨時被一股巨力摧毀。
小陳也察覺到了氣氛不對，臉上的笑容僵住了，有些緊張地看了看林默，又看了看門口。
在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靜中，只聽得“咔噠”一聲輕響。
門，被從外面緩緩?fù)崎_了。
林默幾乎是憑借本能，跟隨著涌動的人流，機(jī)械地向前移動。
他的后背緊繃著，仿佛能感受到那道穿透性的目光依舊烙在上面。
“喂！
哥們！
等一下！”
一個略顯急促的聲音穿透了他耳中的嗡鳴。
林默身體一僵，緩緩回過頭。
是那個學(xué)生，正小跑著追上來，臉上混雜著未散盡的驚恐和一種過于旺盛的好奇。
“剛才……真的太謝謝你了！”
學(xué)生跑到他面前，扶了扶歪掉的黑框眼鏡，喘著氣說，“我差點以為我叔……呃，就是那個大叔，要動手打我了。”
林默沒有回答，只是沉默地看著他。
胃里那只剛剛安靜下來的焦慮鼠似乎又開始不安地躁動，連同胸腔里那股屬于憤怒獅的余燼，讓他極度煩躁，只想立刻離開所有人群。
他強(qiáng)迫自己壓下這股破壞的沖動。
“你……你是不是會催眠?。?br>
或者什么心理暗示？”
學(xué)生的眼睛在鏡片后閃著光，像是發(fā)現(xiàn)了新**，“我看你就跟他那么一對視，說了兩句話，他整個人就跟泄了氣的皮球一樣！
太神了！”
催眠？
心理暗示？
林默心底閃過一絲冰冷的嘲諷。
這個普通人自行腦補(bǔ)出的解釋，荒謬卻無比安全。
他深吸一口氣，城市夜晚渾濁的空氣涌入肺葉，帶著一絲涼意，讓他混亂的頭腦稍微清晰了一些。
逃？
能逃到哪里去？
那個黑衣女人，還有她肩上的洞察隼，無不昭示著她背后是一個龐大而專業(yè)的組織。
像個無頭**一樣亂竄，只會更快地暴露自己，死得更慘。
一個近乎瘋狂的念頭在他心中迅速成形。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而一個主動湊上來、并深信不疑的普通人，或許是最好的掩護(hù)。
“不是催眠?！?br>
林默開口，聲音因為之前的干嘔還有些沙啞。
他刻意讓自己的語調(diào)顯得平淡，甚至帶著點不耐煩，“他可能只是低血糖，或者一時情緒上頭。
這種人在公共場合很常見。”
他一邊說，一邊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學(xué)生的反應(yīng)，同時用眼角的余光掃視著站臺的每一個角落，尋找著可能存在的其他監(jiān)視者。
“低血糖？”
學(xué)生愣了一下，隨即露出“我懂，要保密”的表情，用力點了點頭，“明白明白！
高手都低調(diào)！
我叫陳景，朋友們都叫我小陳。
今天你算是救了我一次，我必須得好好謝謝你！”
林默本想拒絕，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需要一個落腳點，一個能暫時隱藏起來，理清思緒的空間。
而這個熱情過度的陳景，似乎是目前唯一的選擇。
“隨你?！?br>
林默淡淡地說，邁步向出口走去。
小陳立刻喜笑顏開地跟上，嘴里喋喋不休：“哥們你怎么稱呼？
哦對了，我叫陳景！
剛才說過了。
你是學(xué)心理學(xué)的嗎？
還是練過什么……呃，特殊的功夫？”
“林默?！?br>
他報出名字，打斷了小陳連珠炮似的**，“我只是個普通人?！?br>
這話聽起來連他自己都不信。
兩人一前一后走出地鐵站，融入華燈初上的都市夜景。
霓虹燈的斑斕色彩落在林默眼中，卻仿佛被一層無形的濾鏡扭曲，他依舊能看到那些游蕩在街頭的、模糊的怠惰云和焦慮鼠，只是密度比地鐵里小了許多，讓他勉強(qiáng)能夠忍受。
小陳帶著他七拐八繞，走進(jìn)一條相對安靜的后街，鉆進(jìn)了一家看起來其貌不揚(yáng)的網(wǎng)吧。
“這兒！
我哥們開的，包間安靜，沒人打擾。”
小陳顯然是個熟客，跟前臺打了個招呼，便領(lǐng)著林默走進(jìn)了一個狹小的包間。
關(guān)上門，隔絕了外面鍵盤鼠標(biāo)的嘈雜聲，林默才真正松了口氣，身體幾乎要虛脫般地靠在椅背上。
精神的極度緊繃和吞噬心象帶來的生理負(fù)擔(dān)，如同潮水般涌上，讓他感到一陣眩暈。
“你臉色好差，沒事吧？”
小陳關(guān)切地遞過來一瓶礦泉水。
林默接過水，沒有喝，只是用冰冷的瓶身抵住自己的額頭。
他需要思考，需要規(guī)劃。
“你……”林默抬起眼，看向小陳，決定主動引導(dǎo)話題，獲取一些信息，“你和你叔叔，關(guān)系不好？”
“嗐，遠(yuǎn)房親戚，不怎么熟?！?br>
小陳擺擺手，渾不在意，“他就是個暴脾氣，一點就著，今天算我倒霉。
不過林哥，你剛才那招‘冷靜術(shù)’真的太管用了，能不能……不能?！?br>
林默斬釘截鐵地拒絕。
他不能讓對方在這條路上深入下去。
“那只是一種……應(yīng)急處理。
而且，代價很大?！?br>
他說的是實話。
此刻，那股屬于他人的憤怒依舊在他血**隱隱流動，試圖左右他的情緒。
他必須耗費(fèi)極大的精神力，才能將這股異樣的情緒壓制下去，維持表面的平靜。
這讓他感覺自己像一個隨時可能爆炸的高壓鍋。
小陳被他的首接噎了一下，但眼中的好奇并未減少，只是轉(zhuǎn)化為了另一種形式的探究。
“代價？
聽起來……很酷?！?br>
他壓低了聲音，神秘兮兮地問，“林哥，你是不是……接觸到了一些，嗯……普通人接觸不到的東西？”
林默心中一動，面上卻不動聲色：“比如？”
“就是……超自然現(xiàn)象之類的？”
小陳的聲音更低了，帶著一種分享秘密的興奮，“我平時就愛研究這些！
UFO、特異功能、都市傳說……我覺得這個世界肯定不像表面看起來那么簡單！”
林默沉默地看著他。
這個年輕人的首覺，準(zhǔn)確得可怕。
但他不能承認(rèn)。
“少看點亂七八糟的東西?！?br>
他潑了一盆冷水，語氣刻意顯得冷漠，“世界就是它看起來的樣子。
剛才只是巧合，是你叔叔自己冷靜下來了?！?br>
他必須掐斷小陳這方面的聯(lián)想，將他牢牢固定在“科學(xué)解釋”的框架內(nèi)。
這是他偽裝計劃的第一步。
小陳似乎有些失望，但并沒有完全被說服。
他嘟囔著：“反正我覺得你沒那么簡單……”就在這時，包間的門被輕輕敲響了。
兩人都是一愣。
小陳下意識地應(yīng)了一聲：“誰啊？”
門外沒有回應(yīng)。
林默的心臟猛地收縮，剛剛平復(fù)下去的危機(jī)感再次飆升到頂點。
他全身的肌肉瞬間繃緊，右手手指微微蜷縮，一種想要再次“吞噬”什么的沖動不受控制地涌現(xiàn)。
是情治署的人找上門來了？
這么快？
他死死地盯著那扇薄薄的門板，仿佛它能隨時被一股巨力摧毀。
小陳也察覺到了氣氛不對，臉上的笑容僵住了，有些緊張地看了看林默，又看了看門口。
在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靜中，只聽得“咔噠”一聲輕響。
門，被從外面緩緩?fù)崎_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