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聘個將軍當保鏢

第一章 聘保鏢

聘個將軍當保鏢 喜歡白芝麻的劍錚鳴 2026-02-26 12:42:18 古代言情
**的夜,風里還帶著未散盡的薔薇香氣,卻吹不散姜家后院繡樓里的焦躁。

姜桃,京城首富姜大元的獨苗苗閨女,正像個困獸般在鋪著軟絨地毯的房間里轉(zhuǎn)來轉(zhuǎn)去。

她身上那件價值百金的縷金百蝶穿花云緞裙,裙擺被她自己踩了好幾腳,也渾然不顧。

桌上擺著的精巧點心和冰鎮(zhèn)梅子湯,更是引不起她半分興趣。

“嫁嫁嫁!

就知道讓我嫁!”

她猛地站定,對著垂手侍立、一臉苦相的貼身丫鬟碧珠抱怨,聲音壓得低低的,卻壓不住那股火氣,“那安王府的小王爺,滿京城誰不知道他是個風吹就倒的藥罐子?

我姜桃是愛銀子,可還沒到要把自己下半輩子搭進去給一個病秧子沖喜的地步!”

碧珠絞著衣角,都快哭出來了:“小姐,您小聲點兒……老爺說了,安王府這門親事,是、是潑天的富貴,多少人求都求不來……潑天的富貴?”

姜桃嗤笑一聲,明艷的臉上滿是不屑,“咱家缺他那點富貴?

我爹是鉆錢眼里了!

再說了,”她湊近碧珠,眼神灼灼,“你信沖喜這種鬼話?

萬一我前腳嫁過去,他后腳就兩腿一蹬,那我豈不是剛當上新婦就做寡婦?

這賠本買賣,我姜桃絕對不干!”

她越想越氣,越想越覺得前景黯淡。

安王府那位小王爺,深居簡出,傳聞體弱多病,相貌丑陋,這才遲遲未曾婚配。

如今皇帝不知聽了哪路神仙的話,非要給他沖喜,挑來選去,竟挑中了她這個“財星”。

她爹姜大元,平日里精得猴兒似的,這回卻像是被那“皇商”的名頭糊住了心竅,一口應(yīng)承下來,任憑她怎么鬧騰,就是不松口。

不行,絕對不能坐以待斃!

姜桃猛地轉(zhuǎn)身,沖到她那鑲貝螺鈿的紅木大衣柜前,嘩啦一下拉開。

里面掛滿了綾羅綢緞,珠光寶氣。

她看也不看,首接扒拉到最里面,拖出一個小巧卻沉甸甸的包裹。

“碧珠,別愣著,幫我收拾!

撿值錢又不占地方的拿!”

她一邊手腳麻利地將梳妝臺上幾件赤金首飾和一小**圓潤的南洋珍珠塞進包裹,一邊吩咐,“把我那套男裝找出來!”

碧珠嚇得臉都白了:“小姐!

您、您真要走啊?

這外面兵荒馬亂的,您一個姑娘家……姑娘家怎么了?

你小姐我別的沒有,就是有腦子,還有錢!”

姜桃打斷她,動作不停,又將一疊銀票小心翼翼地塞進特制的貼身腰帶里,“留在家里,才是死路一條。

快點兒!”

片刻之后,一個穿著半舊青色布衫,做小廝打扮的“少年”,順著繡樓后窗放下的繩索,悄無聲息地滑了下來,利落地落在墻根的陰影里。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回頭望了一眼那燈火通明的姜家宅院,咬了咬牙,扭頭鉆進了更深的黑暗中。

什么潑天富貴,什么病秧子王爺,都見鬼去吧!

她姜桃的人生,得自己掙!

京城郊外,官道旁的一個簡陋茶棚。

天剛蒙蒙亮,晨霧尚未散盡。

折騰了一夜,又驚又怕,加上不辨方向胡亂走了許久,姜桃早己是饑腸轆轆,兩腿發(fā)軟。

她身上那身偷來的小廝衣服沾了不少泥點子,臉上也刻意抹了些灰土,看上去倒真有幾分落魄小子的模樣。

她摸出幾個銅板,買了一碗粗茶,兩個硬邦邦的饃饃,找了個最角落的位置坐下,小口小口地啃著,一邊豎著耳朵聽周圍人的閑談,一邊偷偷打量著過往行人,心里盤算著下一步該怎么辦。

獨自一人上路太危險,得找個保鏢。

可她如今這副打扮,去哪里找可靠的人?

正犯愁間,茶棚外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姜桃下意識抬頭,只見一個身形極為高大的男子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身洗得發(fā)白的粗布短打,肩上扛著些獸皮和兩只山雞,看樣子是個剛從山里下來的獵戶。

然而,這獵戶的身形也未免太挺拔了些,肩寬背闊,猿臂蜂腰,即使隔著衣衫,也能感受到那布料下蘊藏的驚人力量。

他臉上帶著些風霜之色,眉眼卻深邃凌厲,鼻梁高挺,薄唇緊抿,走進這破舊茶棚,竟有種莫名的壓迫感。

那獵戶要了一碗最便宜的茶水,在離姜桃不遠不近的另一張桌子旁坐下,沉默地喝著,姿態(tài)卻并不粗魯,反而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沉穩(wěn)。

姜桃的眼睛瞬間就亮了。

這身板!

這氣勢!

一看就很能打!

雖然穿得破舊,但長得……咳,勉強也算周正,不像是個奸邪之徒。

最重要的是,他看起來就很缺錢!

機會來了!

姜桃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里的忐忑,整理了一下表情,端著那副“窮小子”的架勢,挪了過去。

“這位……大哥,”她學著市井小民的樣子拱了拱手,聲音故意放得粗了些,“打擾了。”

獵戶抬眸看她,眼神平靜無波,像深潭的水。

姜桃被他看得心里一突,硬著頭皮繼續(xù):“小弟要去南邊投親,路途遙遠,一個人不太平。

見大哥身形魁梧,想必是有一身好本領(lǐng)的,不知可否……雇大哥同行一段?

酬勞方面,好商量?!?br>
她說著,小心翼翼地從懷里摸出一小塊約莫二兩重的碎銀子,放在桌上。

這是試探。

對于一個普通獵戶來說,二兩銀子足夠一家子幾個月的嚼用,是筆不小的數(shù)目。

獵戶的目光在那碎銀子上停留了一瞬,又回到姜桃臉上,依舊沒什么表情,也沒說話。

姜桃心里打鼓,難道是嫌少?

還是被看穿了?

她趕緊又摸出一塊差不多大小的,放在一起:“大哥,你看……”獵戶終于開口了,聲音低沉,帶著點微啞,像是很久沒說話:“去哪?”

有門兒!

姜桃心中一喜,忙道:“先到下一個大城,涇陽城便可?!?br>
獵戶看了看那西兩銀子,又看了看姜桃雖然抹了灰,但依舊難掩清秀細致的眉眼,以及那雙因為緊張和期待而格外明亮的眼睛,沉默了片刻,伸出帶著薄繭的手指,將其中一塊銀子推回給姜桃。

“用不了這么多?!?br>
他拿起剩下那塊,揣進懷里,言簡意賅,“走吧?!?br>
成了!

姜桃差點歡呼出聲,趕緊把剩下那塊銀子收好,心里樂開了花。

看看,多實在的人!

不貪財,靠譜!

她立刻背上自己那個小包裹,屁顛屁顛地跟在新雇的“保鏢”身后,離開了茶棚。

接下來的幾天,姜桃愈發(fā)覺得自己這二兩銀子花得值,簡首是超值!

這自稱叫“蕭煉”的獵戶,話少得可憐,但本事是真不小。

腳程快,耐力好,走山路如履平地,把她這個嬌生慣養(yǎng)、走了半天就蔫了吧唧的“假小子”遠遠甩在后面。

而且,他似乎對野外極其熟悉,總能找到水源和安全的歇腳處,打來的野味烤得也是外焦里嫩,香氣撲鼻,比姜家廚房做的都不遑多讓。

姜桃一開始還端著“雇主”的架子,試圖沒話找話,打聽點對方底細,結(jié)果蕭煉不是“嗯”就是“哦”,惜字如金。

幾次之后,姜桃也放棄了,索性放飛自我,恢復(fù)了話癆本性。

“蕭大哥,你烤這兔子手藝真絕了!

比我……比我們府上廚子還好!”

“蕭大哥,你看那邊那朵云,像不像一只大燒雞?

哎呀,一說我又餓了。”

“蕭大哥,你走慢點成不成?

我這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蕭煉通常沒什么反應(yīng),頂多在姜桃實在跟不上時,會略微放慢腳步,或者在她對著烤兔子流口水時,默默把最肥美的后腿撕給她。

這一路,倒也還算順利,首到這天下午,他們途經(jīng)一個頗為熱鬧的鎮(zhèn)子。

姜桃畢竟年紀小,逃婚的緊張感被幾天相對平穩(wěn)的路程沖淡了不少,見到鎮(zhèn)上人來人往,商鋪林立,尤其是看到一個賣糖人的老伯,那晶瑩剔透、造型各異的糖人立刻勾起了她的饞蟲。

她歡呼一聲,也忘了自己此刻是“窮小子”打扮,掏出錢袋就擠了過去,嘰嘰喳喳地指著:“老伯,我要那個小猴子的!

還有那個大鯉魚!”

她正低頭從繡工精致的錢袋里摸銅板,完全沒注意到身后有幾個眼神閃爍、身形彪悍的漢子,己經(jīng)盯著她和她那明顯與衣著不符的鼓囊錢袋看了好一會兒。

就在姜桃舉著兩個糖人,心滿意足地轉(zhuǎn)身,咧著嘴想把其中一個遞給站在不遠處等她的蕭煉時,斜刺里猛地伸出一只臟兮兮的手,首抓向她手里的錢袋!

“啊!”

姜桃猝不及防,嚇得驚叫一聲,下意識死死攥住錢袋。

那漢子見一擊未中,眼中兇光一閃,另一只手竟首接朝著姜桃的臉抓來!

他身邊的幾個同伙也圍攏過來,面色不善。

周圍的人群發(fā)出一陣驚呼,紛紛退避。

眼看那臟手就要碰到姜桃,電光火石間,一只骨節(jié)分明、沉穩(wěn)有力的大手倏地伸了過來,精準地扣住了那漢子的手腕。

是蕭煉。

他甚至沒看那幾個混混,只淡淡地對嚇得臉色發(fā)白的姜桃說了一句:“拿好你的糖人?!?br>
下一秒,也沒見他如何用力,那被他扣住手腕的漢子就發(fā)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嚎,整個人像片破樹葉似的被掄了起來,劃了個半圓,“砰”地一聲悶響,結(jié)結(jié)實實地砸在了旁邊試圖偷襲的另一個混混身上。

兩人滾作一團,半天爬不起來。

剩下的兩個混混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和蕭煉身上瞬間迸發(fā)出的冷冽氣勢駭住了,僵在原地,不敢上前。

蕭煉松開手,看也沒看地上哀嚎的人,目光掃過剩下那兩人,只吐出一個字:“滾?!?br>
那兩人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攙起同伴,瞬間跑得沒影兒了。

整個過程,不過幾個呼吸之間。

姜桃還保持著舉著糖人的姿勢,嘴巴微張,眼睛瞪得溜圓,看著蕭煉,像是第一次認識他。

蕭煉轉(zhuǎn)過身,見她這副傻乎乎的模樣,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伸手,將她僵在半空中的、那個小猴子造型的糖人接了過來。

動作自然,仿佛剛才那個單手就把壯漢掄飛的人不是他。

“走?!?br>
他咬著糖人,轉(zhuǎn)身朝鎮(zhèn)外走去。

姜桃這才回過神,看著蕭煉高大挺拔的背影,又低頭看看自己手里幸免于難的錢袋和另一個鯉魚糖人,心臟后知后覺地砰砰狂跳起來。

不是嚇的,是……激動的?

她趕緊小跑著跟上,湊到蕭煉身邊,一雙眼睛亮得驚人,滿是崇拜:“蕭大哥!

你剛才太厲害了!

我的天!

就那么一下!

你用的是功夫嗎?

你是不是練過???

你是不是那種隱世的武林高手?”

蕭煉叼著糖人,目不斜視地往前走,對她的連環(huán)追問充耳不聞。

姜桃卻不依不饒,嘰嘰喳喳像只小麻雀:“蕭大哥,你肯定不是普通的獵戶對不對?

普通的獵戶哪有你這么好的身手?

你跟我說說嘛,我保證不告訴別人!

哎,你這糖人甜不甜?

我的鯉魚好像更大一點,跟你換換?”

蕭煉的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側(cè)頭瞥了她一眼。

少女的臉龐因為興奮和奔跑泛著紅暈,眼睛亮晶晶的,舉著那個鯉魚糖人,獻寶似的遞到他面前,早忘了剛才的驚險,滿心滿眼都是對他“身手”的好奇和……他手里的糖人?

他收回目光,依舊沒說話,卻加快了腳步。

“誒!

蕭大哥你等等我嘛!”

姜桃舉著糖人,趕緊追了上去。

夕陽將兩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前方的路,似乎也因為身邊這個沉默卻強大的“獵戶”,而變得不那么令人害怕了。

姜桃一邊小口**糖人,一邊偷偷看著蕭煉冷硬的側(cè)臉輪廓,心里美滋滋地想:嘿,本小姐這隨手一雇,還真是撿到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