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夏末風(fēng)與白襯衫
梧桐樹戀語
八月末的江城還裹著夏末的余溫，午后兩點的陽光最烈，把柏油路烤得泛出一層油光，連空氣都帶著灼熱的觸感，吸進(jìn)肺里都覺得燙。
林晚站在江城一中門口的梧桐樹下，手里攥著被汗水浸得發(fā)皺的分班通知書，指尖無意識地**紙邊——自行車的剎車不知什么時候出了問題，剛才在半路差點撞上路邊的花壇，她只能推著車慢慢走，原本計劃提前半小時到，現(xiàn)在離報到截止時間只剩十分鐘，她還困在離教學(xué)樓最遠(yuǎn)的校門入口。
“讓一讓！
麻煩讓一讓！”
身后突然傳來急促的聲音，還帶著自行車鏈條“咔嗒”的輕響。
林晚下意識地往旁邊躲，卻沒注意到腳下的路沿，腳踝一崴，整個人往前踉蹌了兩步，手里的通知書“嘩啦”一聲飛了出去，在空中打了個旋，落在梧桐樹根下，沾了圈褐色的泥土。
更糟的是，她斜挎的帆布包拉鏈沒拉嚴(yán)，里面剛領(lǐng)的校服外套、筆記本和一支新買的鋼筆全散了出來，鋼筆滾到路邊時，筆帽摔開，墨水流在柏油路上，暈開一小片黑色的痕跡。
“對不起！
對不起！
我太急了，沒看到你！”
撞她的人立刻停下車，翻身下來時動作太急，白襯衫的衣角都掀了起來，露出一點腰線。
林晚蹲下身去撿散落的東西，指尖剛碰到筆記本的封面，就看到一只骨節(jié)分明的手先她一步把本子撿了起來。
那只手很干凈，指甲修剪得整齊，手腕上戴著一塊黑色的運(yùn)動手表，表盤在陽光下閃了下細(xì)碎的光，手的主人還細(xì)心地把筆記本上沾的草屑輕輕擦掉。
林晚順著那只手往上看，撞進(jìn)了一雙帶著歉意的眼睛里。
男生很高，穿著江城一中的白色校服襯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線條清晰的手腕，領(lǐng)口的紐扣系到第二顆，顯得干凈又利落。
他的頭發(fā)是短碎發(fā)，額前的碎發(fā)被風(fēng)吹得微微晃動，陽光透過梧桐樹葉的縫隙灑在他發(fā)梢，泛著淡淡的金色，鼻梁很挺，嘴唇抿著的時候有點嚴(yán)肅，可一開口，語氣里的慌亂就藏不?。骸澳愕谋咀樱€有筆……對不起，剛才下坡太快，沒剎住車，把你的東西弄亂了?！?br>
他說著，把撿起來的鋼筆遞過來，筆帽己經(jīng)重新蓋好了，只是筆身還沾著點墨水。
林晚接過筆，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指，溫?zé)岬挠|感像電流一樣竄過，她趕緊縮回手，臉頰瞬間發(fā)燙，小聲說：“沒、沒事，我也沒看路……我叫林晚，林木的林，夜晚的晚。”
“陸嶼?！?br>
男生報出自己的名字，聲音清冽，像冰鎮(zhèn)過的汽水，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清澈，“陸地的陸，島嶼的嶼。
也是來報到的新生，不小心撞到你，真的很抱歉?！?br>
他說著，彎腰幫她撿剩下的東西。
林晚看著他蹲在地上的樣子，白襯衫的后頸處沾了片梧桐樹葉的影子，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晃。
他撿東西很細(xì)心，把散頁的筆記本按頁碼理好，再輕輕放進(jìn)帆布包，連校服外套上沾的泥土都用手指蹭掉了些。
林晚也趕緊蹲下身幫忙，兩人的手偶爾會不小心碰到一起，每次林晚都會像觸電一樣縮回手，耳朵尖都紅了。
“你的通知書?！?br>
陸嶼撿起落在樹根下的分班通知書，用指尖輕輕擦去上面的泥土，遞過來的時候，林晚看到他指腹沾了點土，卻沒在意——他的手指很長，骨節(jié)分明，連擦泥土的動作都顯得很認(rèn)真。
“謝謝……”林晚接過通知書，看到上面“高一（3）班”的字樣，眼睛亮了一下，“你也是3班的嗎？”
“嗯?！?br>
陸嶼點頭，嘴角微微彎了彎，露出一點淺淺的梨渦，“剛在公告欄看到分班名單，正往報到點走，沒想到就撞到你了。
現(xiàn)在離截止時間只剩五分鐘，我?guī)氵^去吧，報到點在教學(xué)樓二樓，我知道路?！?br>
林晚看了眼手表，確實只剩五分鐘了，趕緊點頭：“好，麻煩你了?！?br>
陸嶼幫她把帆布包挎到肩上，又把她的自行車推到路邊的停車區(qū)鎖好——他鎖車的動作很熟練，手指繞著鎖鏈的樣子，讓林晚想起小時候外婆幫她系鞋帶的場景，暖暖的。
鎖好車后，他拎起自己的黑色書包，走在她旁邊，步伐不快，剛好和她的速度一致。
兩人并肩走在梧桐樹下的小路上，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地上，形成點點光斑，風(fēng)一吹，光斑就跟著晃。
蟬鳴聲在耳邊此起彼伏，卻好像沒那么吵了，反而多了幾分夏日的溫柔。
林晚偷偷看了眼陸嶼，他正看著前方的教學(xué)樓，側(cè)臉的線條很柔和，下頜線清晰，陽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你以前來過江城一中嗎？”
林晚忍不住問。
她昨天特意在網(wǎng)上查了學(xué)校的資料，知道這所學(xué)校有幾十年的歷史，以梧桐樹多出名，剛才在校門口看到兩排高大的梧桐，就覺得很喜歡——外婆家的院子里也有一棵老梧桐，每年秋天，她都會和外婆一起撿樹葉做**，那些**現(xiàn)在還放在她的書柜最上層。
“來過幾次，我表哥以前在這里上學(xué)，我小時候經(jīng)常來接他放學(xué)?！?br>
陸嶼說，指了指不遠(yuǎn)處的教學(xué)樓，“教學(xué)樓后面有個小花園，里面有幾棵老梧桐，比門口的還粗，秋天的時候葉子會落滿一地，踩上去‘沙沙’響，很好聽。
以后可以帶你去看看?！?br>
“好啊。”
林晚趕緊答應(yīng)，心里像揣了顆甜甜的糖，慢慢化開來。
她沒想到剛認(rèn)識的同學(xué)會主動說帶她去看梧桐樹，明明剛才還因為撞到她而道歉，卻一點都不顯得生分。
兩人很快就走到了教學(xué)樓門口。
教學(xué)樓是紅色的磚墻，墻上爬著淡綠色的藤蔓，看起來有些年頭了。
3班的報到點在二樓走廊的盡頭，一個戴眼鏡的女老師正坐在桌子后面整理資料，看到他們跑過來，笑著說：“最后兩個3班的新生來了，再晚一分鐘，就要給你們家長打電話啦?！?br>
林晚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趕緊遞上錄取通知書和***。
老師核對完信息，給了她一套校服和一張校園卡，又指了指旁邊的公告欄：“座位表在那里，你們可以去看看自己的座位，明天正式開學(xué)，記得穿校服，早上七點五十前要到校早讀?！?br>
“謝謝老師?！?br>
林晚和陸嶼異口同聲地說。
兩人走到公告欄前，公告欄上貼著3班的座位表，用紅色的馬克筆寫著名字和座位號。
林晚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名字——第三排靠窗的位置，窗外正好能看到幾棵梧桐樹的樹梢。
而陸嶼的名字，就在她的斜后方，第西排靠走廊的位置，中間只隔了一個過道，轉(zhuǎn)頭就能看到。
“我們的座位離得很近?！?br>
陸嶼指了指座位表上的名字，笑著說，“我數(shù)學(xué)還不錯，以后你要是有不會的題，可以問我?！?br>
“真的嗎？
那太好了！”
林晚眼睛亮了一下。
她的數(shù)學(xué)一首不太好，中考的時候還是靠最后幾個月的沖刺才勉強(qiáng)及格，本來還擔(dān)心高中數(shù)學(xué)會更難，現(xiàn)在聽到陸嶼這么說，心里頓時松了口氣，“我的語文和英語還可以，如果你有需要，我也可以幫你?！?br>
“好啊，互相幫助?！?br>
陸嶼笑了笑，從口袋里掏出手機(jī)，“對了，我剛才加了**的微信，他說要建個班級群，你有微信嗎？
我拉你進(jìn)去，以后有通知也方便?！?br>
林晚趕緊點頭，掏出手**開微信二維碼。
陸嶼掃了碼，加好友的時候，林晚看到他的微信頭像——是一張拍得很模糊的照片，照片里是一棵高大的梧桐樹，樹下有個模糊的影子，應(yīng)該是他自己。
她忍不住笑了笑，原來他也喜歡梧桐樹。
“我拉你進(jìn)群。”
陸嶼把她拉進(jìn)班級群后，又說，“我媽媽讓我報完到就回家?guī)退脰|西，你家離學(xué)校遠(yuǎn)嗎？
要不要我陪你去取自行車？”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的，剛才己經(jīng)麻煩你很多了?！?br>
林晚趕緊說，她怕再耽誤他的時間，而且剛才撞到他的時候，他的自行車好像也有點歪，說不定還得去修。
“那你路上小心，騎車慢點，剛才你的剎車好像有問題，記得去修一下?！?br>
陸嶼叮囑道，語氣很認(rèn)真，“明天早上要是怕遲到，可以提前在群里說一聲，我可以等你一起上學(xué)?！?br>
林晚愣了一下，沒想到他會主動說等自己，臉頰又開始發(fā)燙，趕緊點頭：“好、好啊，謝謝你?！?br>
“不用謝，都是同學(xué)?！?br>
陸嶼笑了笑，揮了揮手，“那我先走了，明天見，林晚?！?br>
“明天見，陸嶼?！?br>
林晚揮了揮手，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才轉(zhuǎn)身往校門口走。
她走到停車區(qū)，推起自己的自行車，剛想騎車，就看到車把上掛著一個蘋果——是早上媽媽給她裝在帆布包里的，不知道什么時候被陸嶼掛在了車把上，還套了個透明的保鮮袋，沒沾到一點泥土。
林晚拿起蘋果，心里暖暖的，忍不住笑了出來。
她騎上自行車，腳蹬了一下，自行車緩緩地往前駛?cè)ァ?br>
風(fēng)從耳邊吹過，帶著梧桐樹葉的清香，還有淡淡的陽光味道。
林晚想起剛才陸嶼幫她撿東西的樣子，想起他笑著說“以后可以帶你去看看”小花園的語氣，想起他叮囑她修剎車時認(rèn)真的表情，心里像被什么東西填滿了，軟軟的，甜甜的。
她騎著車，路過一排梧桐樹時，特意放慢了速度。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她的臉上，**的，很舒服。
蟬鳴聲依舊響亮，卻好像變成了好聽的旋律，伴著自行車鏈條“咔嗒咔嗒”的聲音，組成了她高中生活的第一支序曲。
林晚低頭看了看手機(jī)，微信里的班級群己經(jīng)熱鬧起來，陸嶼在群里發(fā)了一條消息：“大家好，我是陸嶼，明天早上有需要一起上學(xué)的同學(xué)，可以在群里說一聲。”
后面還加了個微笑的表情。
林晚看著那條消息，忍不住點了個贊，又趕緊退出界面，臉頰燙得像發(fā)燒。
她知道，從今天起，她的高中生活，會因為這個穿著白襯衫、喜歡梧桐樹的少年，變得不一樣了。
前方的路還很長，梧桐樹葉在風(fēng)中輕輕晃動，像在為她加油。
林晚笑了笑，腳蹬得更快了，自行車的影子在陽光下拉得很長，慢慢消失在梧桐樹下的小路上，只留下一串清脆的車鈴聲，混著蟬鳴，消散在夏末的風(fēng)里。
林晚站在江城一中門口的梧桐樹下，手里攥著被汗水浸得發(fā)皺的分班通知書，指尖無意識地**紙邊——自行車的剎車不知什么時候出了問題，剛才在半路差點撞上路邊的花壇，她只能推著車慢慢走，原本計劃提前半小時到，現(xiàn)在離報到截止時間只剩十分鐘，她還困在離教學(xué)樓最遠(yuǎn)的校門入口。
“讓一讓！
麻煩讓一讓！”
身后突然傳來急促的聲音，還帶著自行車鏈條“咔嗒”的輕響。
林晚下意識地往旁邊躲，卻沒注意到腳下的路沿，腳踝一崴，整個人往前踉蹌了兩步，手里的通知書“嘩啦”一聲飛了出去，在空中打了個旋，落在梧桐樹根下，沾了圈褐色的泥土。
更糟的是，她斜挎的帆布包拉鏈沒拉嚴(yán)，里面剛領(lǐng)的校服外套、筆記本和一支新買的鋼筆全散了出來，鋼筆滾到路邊時，筆帽摔開，墨水流在柏油路上，暈開一小片黑色的痕跡。
“對不起！
對不起！
我太急了，沒看到你！”
撞她的人立刻停下車，翻身下來時動作太急，白襯衫的衣角都掀了起來，露出一點腰線。
林晚蹲下身去撿散落的東西，指尖剛碰到筆記本的封面，就看到一只骨節(jié)分明的手先她一步把本子撿了起來。
那只手很干凈，指甲修剪得整齊，手腕上戴著一塊黑色的運(yùn)動手表，表盤在陽光下閃了下細(xì)碎的光，手的主人還細(xì)心地把筆記本上沾的草屑輕輕擦掉。
林晚順著那只手往上看，撞進(jìn)了一雙帶著歉意的眼睛里。
男生很高，穿著江城一中的白色校服襯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線條清晰的手腕，領(lǐng)口的紐扣系到第二顆，顯得干凈又利落。
他的頭發(fā)是短碎發(fā)，額前的碎發(fā)被風(fēng)吹得微微晃動，陽光透過梧桐樹葉的縫隙灑在他發(fā)梢，泛著淡淡的金色，鼻梁很挺，嘴唇抿著的時候有點嚴(yán)肅，可一開口，語氣里的慌亂就藏不?。骸澳愕谋咀樱€有筆……對不起，剛才下坡太快，沒剎住車，把你的東西弄亂了?！?br>
他說著，把撿起來的鋼筆遞過來，筆帽己經(jīng)重新蓋好了，只是筆身還沾著點墨水。
林晚接過筆，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指，溫?zé)岬挠|感像電流一樣竄過，她趕緊縮回手，臉頰瞬間發(fā)燙，小聲說：“沒、沒事，我也沒看路……我叫林晚，林木的林，夜晚的晚。”
“陸嶼?！?br>
男生報出自己的名字，聲音清冽，像冰鎮(zhèn)過的汽水，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清澈，“陸地的陸，島嶼的嶼。
也是來報到的新生，不小心撞到你，真的很抱歉?！?br>
他說著，彎腰幫她撿剩下的東西。
林晚看著他蹲在地上的樣子，白襯衫的后頸處沾了片梧桐樹葉的影子，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晃。
他撿東西很細(xì)心，把散頁的筆記本按頁碼理好，再輕輕放進(jìn)帆布包，連校服外套上沾的泥土都用手指蹭掉了些。
林晚也趕緊蹲下身幫忙，兩人的手偶爾會不小心碰到一起，每次林晚都會像觸電一樣縮回手，耳朵尖都紅了。
“你的通知書?！?br>
陸嶼撿起落在樹根下的分班通知書，用指尖輕輕擦去上面的泥土，遞過來的時候，林晚看到他指腹沾了點土，卻沒在意——他的手指很長，骨節(jié)分明，連擦泥土的動作都顯得很認(rèn)真。
“謝謝……”林晚接過通知書，看到上面“高一（3）班”的字樣，眼睛亮了一下，“你也是3班的嗎？”
“嗯?！?br>
陸嶼點頭，嘴角微微彎了彎，露出一點淺淺的梨渦，“剛在公告欄看到分班名單，正往報到點走，沒想到就撞到你了。
現(xiàn)在離截止時間只剩五分鐘，我?guī)氵^去吧，報到點在教學(xué)樓二樓，我知道路?！?br>
林晚看了眼手表，確實只剩五分鐘了，趕緊點頭：“好，麻煩你了?！?br>
陸嶼幫她把帆布包挎到肩上，又把她的自行車推到路邊的停車區(qū)鎖好——他鎖車的動作很熟練，手指繞著鎖鏈的樣子，讓林晚想起小時候外婆幫她系鞋帶的場景，暖暖的。
鎖好車后，他拎起自己的黑色書包，走在她旁邊，步伐不快，剛好和她的速度一致。
兩人并肩走在梧桐樹下的小路上，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地上，形成點點光斑，風(fēng)一吹，光斑就跟著晃。
蟬鳴聲在耳邊此起彼伏，卻好像沒那么吵了，反而多了幾分夏日的溫柔。
林晚偷偷看了眼陸嶼，他正看著前方的教學(xué)樓，側(cè)臉的線條很柔和，下頜線清晰，陽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你以前來過江城一中嗎？”
林晚忍不住問。
她昨天特意在網(wǎng)上查了學(xué)校的資料，知道這所學(xué)校有幾十年的歷史，以梧桐樹多出名，剛才在校門口看到兩排高大的梧桐，就覺得很喜歡——外婆家的院子里也有一棵老梧桐，每年秋天，她都會和外婆一起撿樹葉做**，那些**現(xiàn)在還放在她的書柜最上層。
“來過幾次，我表哥以前在這里上學(xué)，我小時候經(jīng)常來接他放學(xué)?！?br>
陸嶼說，指了指不遠(yuǎn)處的教學(xué)樓，“教學(xué)樓后面有個小花園，里面有幾棵老梧桐，比門口的還粗，秋天的時候葉子會落滿一地，踩上去‘沙沙’響，很好聽。
以后可以帶你去看看?！?br>
“好啊。”
林晚趕緊答應(yīng)，心里像揣了顆甜甜的糖，慢慢化開來。
她沒想到剛認(rèn)識的同學(xué)會主動說帶她去看梧桐樹，明明剛才還因為撞到她而道歉，卻一點都不顯得生分。
兩人很快就走到了教學(xué)樓門口。
教學(xué)樓是紅色的磚墻，墻上爬著淡綠色的藤蔓，看起來有些年頭了。
3班的報到點在二樓走廊的盡頭，一個戴眼鏡的女老師正坐在桌子后面整理資料，看到他們跑過來，笑著說：“最后兩個3班的新生來了，再晚一分鐘，就要給你們家長打電話啦?！?br>
林晚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趕緊遞上錄取通知書和***。
老師核對完信息，給了她一套校服和一張校園卡，又指了指旁邊的公告欄：“座位表在那里，你們可以去看看自己的座位，明天正式開學(xué)，記得穿校服，早上七點五十前要到校早讀?！?br>
“謝謝老師?！?br>
林晚和陸嶼異口同聲地說。
兩人走到公告欄前，公告欄上貼著3班的座位表，用紅色的馬克筆寫著名字和座位號。
林晚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名字——第三排靠窗的位置，窗外正好能看到幾棵梧桐樹的樹梢。
而陸嶼的名字，就在她的斜后方，第西排靠走廊的位置，中間只隔了一個過道，轉(zhuǎn)頭就能看到。
“我們的座位離得很近?！?br>
陸嶼指了指座位表上的名字，笑著說，“我數(shù)學(xué)還不錯，以后你要是有不會的題，可以問我?！?br>
“真的嗎？
那太好了！”
林晚眼睛亮了一下。
她的數(shù)學(xué)一首不太好，中考的時候還是靠最后幾個月的沖刺才勉強(qiáng)及格，本來還擔(dān)心高中數(shù)學(xué)會更難，現(xiàn)在聽到陸嶼這么說，心里頓時松了口氣，“我的語文和英語還可以，如果你有需要，我也可以幫你?！?br>
“好啊，互相幫助?！?br>
陸嶼笑了笑，從口袋里掏出手機(jī)，“對了，我剛才加了**的微信，他說要建個班級群，你有微信嗎？
我拉你進(jìn)去，以后有通知也方便?！?br>
林晚趕緊點頭，掏出手**開微信二維碼。
陸嶼掃了碼，加好友的時候，林晚看到他的微信頭像——是一張拍得很模糊的照片，照片里是一棵高大的梧桐樹，樹下有個模糊的影子，應(yīng)該是他自己。
她忍不住笑了笑，原來他也喜歡梧桐樹。
“我拉你進(jìn)群。”
陸嶼把她拉進(jìn)班級群后，又說，“我媽媽讓我報完到就回家?guī)退脰|西，你家離學(xué)校遠(yuǎn)嗎？
要不要我陪你去取自行車？”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的，剛才己經(jīng)麻煩你很多了?！?br>
林晚趕緊說，她怕再耽誤他的時間，而且剛才撞到他的時候，他的自行車好像也有點歪，說不定還得去修。
“那你路上小心，騎車慢點，剛才你的剎車好像有問題，記得去修一下?！?br>
陸嶼叮囑道，語氣很認(rèn)真，“明天早上要是怕遲到，可以提前在群里說一聲，我可以等你一起上學(xué)?！?br>
林晚愣了一下，沒想到他會主動說等自己，臉頰又開始發(fā)燙，趕緊點頭：“好、好啊，謝謝你?！?br>
“不用謝，都是同學(xué)?！?br>
陸嶼笑了笑，揮了揮手，“那我先走了，明天見，林晚?！?br>
“明天見，陸嶼?！?br>
林晚揮了揮手，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才轉(zhuǎn)身往校門口走。
她走到停車區(qū)，推起自己的自行車，剛想騎車，就看到車把上掛著一個蘋果——是早上媽媽給她裝在帆布包里的，不知道什么時候被陸嶼掛在了車把上，還套了個透明的保鮮袋，沒沾到一點泥土。
林晚拿起蘋果，心里暖暖的，忍不住笑了出來。
她騎上自行車，腳蹬了一下，自行車緩緩地往前駛?cè)ァ?br>
風(fēng)從耳邊吹過，帶著梧桐樹葉的清香，還有淡淡的陽光味道。
林晚想起剛才陸嶼幫她撿東西的樣子，想起他笑著說“以后可以帶你去看看”小花園的語氣，想起他叮囑她修剎車時認(rèn)真的表情，心里像被什么東西填滿了，軟軟的，甜甜的。
她騎著車，路過一排梧桐樹時，特意放慢了速度。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她的臉上，**的，很舒服。
蟬鳴聲依舊響亮，卻好像變成了好聽的旋律，伴著自行車鏈條“咔嗒咔嗒”的聲音，組成了她高中生活的第一支序曲。
林晚低頭看了看手機(jī)，微信里的班級群己經(jīng)熱鬧起來，陸嶼在群里發(fā)了一條消息：“大家好，我是陸嶼，明天早上有需要一起上學(xué)的同學(xué)，可以在群里說一聲。”
后面還加了個微笑的表情。
林晚看著那條消息，忍不住點了個贊，又趕緊退出界面，臉頰燙得像發(fā)燒。
她知道，從今天起，她的高中生活，會因為這個穿著白襯衫、喜歡梧桐樹的少年，變得不一樣了。
前方的路還很長，梧桐樹葉在風(fēng)中輕輕晃動，像在為她加油。
林晚笑了笑，腳蹬得更快了，自行車的影子在陽光下拉得很長，慢慢消失在梧桐樹下的小路上，只留下一串清脆的車鈴聲，混著蟬鳴，消散在夏末的風(fēng)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