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沉玉
老道士前腳剛走,沉玉便跪在了老夫人身前。
“祖母,承蒙**多年照顧,沉玉感激不盡,自愿前往墓園,每日為祖塋掃墓上香?!?br>
老夫人怔了怔,扶起她遲疑道:“守墓這種事艱苦異常,你一個姑娘家,怎么能......”
沉玉低垂著眼,輕聲道:“**收留我多年,無以為報,況且三公子半月后便會娶親,我一個外姓表親留在府里,外人總歸會議論?!?br>
老夫人嘆了口氣:“好,守墓期限是九九八十一天,之后是去是留你自行決定吧。
“祖塋旁的屋舍,大約半月修好,到時再動身吧。”
**世代書香,祖上出過很多狀元。
可大公子和三公子考了兩回,卻都落榜了,城中都說**敗落了。
老夫人為此頭疼不已,恰好兩日前有個云游老道士路過,說是祖塋的原因。
需得派個人守墓九九八十一天,每日清掃擦拭,每晚點(diǎn)燭燒香。
老夫人向來**,對此深信不疑。
沉玉不愿再留在溫府,便求了此次機(jī)會。
從老夫人的院子出來,就看見溫疏宴急匆匆走來。
沉玉剛要欠身行禮,就被他捉住手腕:“你找祖母何事?”
不等她說話,溫疏宴又冷聲質(zhì)問:“你把我們的關(guān)系告訴祖母了?你就非要在此時求得一個名分?”
手腕被攥的生疼,看著他慍怒的神色,沉玉自嘲地勾了勾唇角。
他們的關(guān)系向來不對等。
一個孤苦無依的孤女,一個錦衣玉食長大的少爺,她早該不抱期望的。
幾年前父母去世后,沉玉帶著家產(chǎn)投奔外祖母,寄人籬下,她向來安分守己。
卻因?yàn)闇厥柩缫淮巫砭瓢l(fā)生了不該發(fā)生的事。
自那之后,他們關(guān)系親近,一次次在夜深人靜時抵死纏綿。
沉玉從沒忘記自己的身份,可耐不住溫疏宴的溫柔。
一次次越陷越深,生出不可救藥的妄心。
他會在情到深處時,溫柔地喊她“阿玉妹妹”,在事后為渾身無力的她細(xì)心擦拭,然后在她額頭烙上一吻,擁著她入睡。
也會在外出時偷偷給她帶東西,填滿她房間里的小抽屜。
也曾允諾:“等我考上功名,就求母親娶你為妻。”
可他沒有考上功名,回來后還應(yīng)***的要求向林家二小姐提了親。
林家二伯是禮部侍郎,能幫溫疏宴在下一次科舉中平步青云。
“不過是寄人籬下的孤女罷了,平時耀武揚(yáng)威的,這回看她怎么狂!”
“人家本事大著呢,攀三公子不成,不還有大公子呢么?”
沉玉聽著這些惡言,只能把委屈往肚子里咽。
**書香門第,世代清流,家風(fēng)嚴(yán)格,不允許三妻四妾。
溫疏宴沒多做解釋,只是和她說:“即便我娶她人為妻,你也是我最愛的人,你跟在我身邊雖無名分,但我對天發(fā)誓絕不會虧待了你?!?br>
可那不是沉玉想要的。
她雖寄人籬下,可骨子里的尊嚴(yán)和底線還在。
沉玉深吸口氣,垂下眸子把眼眶的那股酸意拼命壓下去。
“表哥,我什么都沒說,祖母只是像平常一樣和我說說話?!?br>
溫疏宴緊皺的眉頭這才松開,自知是自己太心急鬧了誤會,松了力氣,轉(zhuǎn)而要拉她的手,溫聲道:“阿玉妹妹,我沒有別的意思,我只是......”
沉玉躲開他的手,冷淡的低著頭:“沉玉都懂?!?br>
說是懂了,可這疏離的態(tài)度卻顯而易見。
溫疏宴輕嘆口氣,轉(zhuǎn)了話題:“今日要去采買聘禮,你陪我一起相看相看?!?br>
沉玉睫毛輕顫:“好?!?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