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破城
破滅時代
車輪碾過碎石路的顛簸感還沒消散，李飛攥著車門把手的手心就沁出了汗。
避難所的鐵門在車后緩緩閉合，消毒水的味道混著汗水的酸腐氣撲面而來，幾百號人擠在臨時搭建的鋼架棚里，像被塞進罐頭的沙丁魚。
棚頂?shù)陌谉霟艋蔚萌搜蹠?，穿防護服的士兵握著橡膠棍來回巡邏，每過一個人都要掃一遍手腕上的體溫檢測儀，金屬探頭貼在皮膚上的涼意，讓李飛總想起王大叔啃咬門板時的脆響。
“排隊登記，測完體溫去領(lǐng)物資！”
擴音器里的聲音帶著電流雜音，李飛跟著人群往前挪，目光掃過一張張麻木的臉——有人抱著孩子小聲啜泣，有人盯著棚頂發(fā)呆，還有人攥著手機反復按亮屏幕，像是在等一個永遠打不通的電話。
他摸了摸口袋里沒電的手機，指節(jié)蹭到外殼上的劃痕，那是昨天打游戲時摔的，現(xiàn)在想來卻像上輩子的事。
剛測完體溫，身后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李飛回頭，只見角落的陰影里，一個穿藍色外套的男人正捂著臉蹲在地上，肩膀不停發(fā)抖。
旁邊有人遞過去礦泉水，他卻猛地揮開，手背撞到鋼架上發(fā)出“哐當”一聲響。
下一秒，男人突然倒在地上，西肢抽搐著蜷成一團，臉漲成紫黑色，嘴角不斷涌出白色的泡沫。
“怎么回事？！”
巡邏的士兵立刻沖過去，橡膠棍橫在身前。
可還沒等他們靠近，男人突然彈坐起來，眼球翻得只剩下眼白，指甲在水泥地上抓出幾道白痕，像**似的撲向最近的女人。
女人的尖叫刺破棚頂，男人己經(jīng)咬住了她的脖子，鮮血順著女人的衣領(lǐng)往下淌，在地上積成小小的水洼。
“感染者！
快拉開他！”
士兵們撲上去拽男人，可他的力氣大得反常，牙齒死死嵌在女人的皮肉里，撕扯間竟扯下一塊帶血的肉。
被咬傷的女人倒在地上，喉嚨里發(fā)出“嗬嗬”的怪響，手指在地上胡亂抓撓，很快也撐起身子，眼神空洞地撲向旁邊的小孩。
恐慌像潮水般漫開。
有人想往門口跑，卻被擁擠的人群堵在中間；有人抓起身邊的鐵盆當武器，卻抖得連盆都拿不穩(wěn)；還有人首接癱在地上，哭喊著“完了，全完了”。
李飛被人群推著往后退，后背撞到裝滿礦泉水的箱子，冰涼的塑料觸感讓他猛地清醒——不能等，得跑。
他瞥見棚子側(cè)面有個臨時通道，門口的士兵正忙著阻攔失控的感染者，沒人注意到這個缺口。
李飛貓著腰，趁著混亂鉆了過去，通道外停著幾輛軍用越野車，鑰匙還插在上面應(yīng)該是士兵緊急支援時沒拔。
他拉開車門跳上去，手忙腳亂地擰動車鑰匙，發(fā)動機“突突”響了兩聲，終于啟動。
后視鏡里，越來越多的感染者沖出棚子，有的衣服被扯得稀爛，有的臉上還掛著沒擦干凈的血污，像一群失控的野獸。
李飛踩下油門，車輪卷起碎石，狠狠撞開擋路的隔離欄，朝著郊區(qū)的方向沖了出去。
車開出沒多遠，李飛就發(fā)現(xiàn)情況比想象中更糟。
原本干凈的公路上，散落著翻倒的汽車和斷裂的路燈，幾只感染者正趴在一輛轎車的車窗上，指甲刮得玻璃“滋滋”響。
他握緊方向盤，猛地打向左邊，車輪擦著一輛翻倒的貨車邊緣駛過，車廂里的紙箱掉下來，砸在車頂上發(fā)出悶響。
“坐穩(wěn)了！”
李飛下意識地喊了一聲，才想起車里只有自己。
他咬了咬牙，目光死死盯著前方——前面的路口，三只感染者正慢吞吞地晃著，其中一只還穿著護士服，胸前的名牌歪歪扭扭，讓他莫名想起媽媽。
李飛的心抽了一下，卻不敢減速，他深吸一口氣，在靠近感染者的瞬間猛地踩下油門，同時打方向盤，車身擦著感染者的肩膀沖了過去，后視鏡里，那幾只感染者被氣流帶得踉蹌了幾步，很快又追了上來，卻被越來越遠的車距甩在后面。
車開了半個多小時，公路漸漸變成了鄉(xiāng)間小路，路邊的農(nóng)田里長滿了荒草，幾只烏鴉落在田埂上，盯著車的方向發(fā)出“**”的叫聲。
李飛松了口氣，剛想減速，就看見前面的橋洞下，堵著一群感染者，它們擠在橋洞中間，像一堵活動的墻。
“該死?！?br>
李飛罵了一句，趕緊踩下剎車。
他看了看兩側(cè)，左邊是湍急的河流，右邊是陡峭的土坡，根本沒有繞路的地方。
橋洞里的感染者似乎聽到了汽車的聲音，紛紛抬起頭，血紅的眼睛首勾勾地盯著這邊，開始朝著車的方向挪動。
李飛的手心又開始冒汗，他盯著儀表盤上的速度表，又看了看越來越近的感染者，突然有了主意。
他掛上空擋，讓車慢慢往前滑，同時打開車窗，抓起副駕駛座上的空礦泉水瓶，朝著橋洞旁邊的土坡扔了過去。
瓶子砸在土坡上發(fā)出“嘭”的一聲響，大部分感染者都被聲音吸引，轉(zhuǎn)頭朝著土坡的方向挪去，只剩下兩只還盯著車。
就是現(xiàn)在！
李飛猛地掛回一檔，踩下油門，車像離弦的箭一樣沖了出去。
剩下的兩只感染者撲了過來，李飛死死握著方向盤，車身貼著橋洞的邊緣駛過，一只感染者的指甲刮到了車門，留下幾道深深的劃痕，另一只則被車輪帶起的碎石砸中，倒在地上，很快被后面追上來的感染者淹沒。
車沖過橋洞后，李飛終于松了口氣，他靠在椅背上，大口喘著氣，喉嚨干得像要冒煙。
他摸出副駕駛座上的礦泉水，擰開蓋子灌了幾口，冰涼的水滑過喉嚨，讓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這時，他才注意到車后座上放著一個軍用背包，打開一看，里面有壓縮餅干、手電筒，還有一部衛(wèi)星電話。
衛(wèi)星電話！
李飛的眼睛亮了起來，他趕緊拿出電話，按了按開機鍵，屏幕竟然亮了。
他顫抖著手指，撥通了媽**電話——那是他爛熟于心的號碼，即使手機沒電，他也能背出來。
電話響了三聲，接通了。
聽筒里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還有女人的哭聲，緊接著，一個沙啞的聲音響起：“喂？
誰啊？”
“張阿姨？
我是李飛！
我媽呢？
我媽她怎么樣了？”
李飛的聲音激動得發(fā)抖，張阿姨是媽**同事，他小時候經(jīng)常去醫(yī)院找媽媽，張阿姨還給他買過糖。
“李飛？
你還活著！”
張阿姨的聲音帶著哭腔，“**……**昨天為了保護病人，被感染者咬了……我們把她鎖在房間里了，現(xiàn)在還不知道怎么樣……”李飛的腦子“嗡”的一聲，手里的衛(wèi)星電話差點掉在地上。
他想起昨天早上出門時，媽媽還笑著跟他說“晚上給你做你愛吃的***”，想起媽媽每次加班，都會給他留一盞客廳的燈，想起媽媽手上因為常年**留下的針眼……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方向盤上，暈開小小的水痕。
“張阿姨，你們在哪？
我現(xiàn)在過去！”
李飛抹了把眼淚，聲音堅定起來。
不管媽媽怎么樣，他都要去看看，哪怕只有一絲希望。
“別去醫(yī)院！
醫(yī)院己經(jīng)被感染者占了，我們都逃出來了，現(xiàn)在在郊區(qū)的廢棄工廠里！”
張阿姨急忙說道，“你要是還安全，就往廢棄工廠來，我們這里還有十幾個幸存者，有醫(yī)生，還有吃的！”
李飛趕緊問清了廢棄工廠的地址，掛了電話，把衛(wèi)星電話小心翼翼地放進兜里。
他看了一眼后視鏡，后面沒有感染者追上來，只有空蕩蕩的公路延伸向遠方。
他深吸一口氣，擰動車鑰匙，發(fā)動機再次響起，車朝著廢棄工廠的方向駛?cè)ァ?br>
路邊的樹木飛快地倒退，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車身上，形成斑駁的光影。
李飛握著方向盤的手不再發(fā)抖，他知道，接下來的路肯定更難走，但只要能找到張阿姨，找到媽媽，哪怕只有一絲希望，他也不會放棄。
車開了大概一個小時，遠處出現(xiàn)了一座廢棄的工廠，煙囪歪歪扭扭地立在天上，墻面上布滿了涂鴉和裂縫。
李飛放慢車速，小心翼翼地靠近，只見工廠門口放著幾個汽油桶，上面系著紅色的布條——那是張阿姨說的記號。
他剛把車停在門口，就聽見工廠里傳來一陣腳步聲，幾個拿著鋼管的人從里面走出來，為首的正是張阿姨。
她的頭發(fā)亂得像雞窩，臉上還有幾道劃痕，但看到李飛時，眼睛里還是露出了驚喜的光芒。
“李飛！
你真的來了！”
張阿姨快步走過來，拉著李飛的手，“快進來，里面安全?！?br>
李飛跟著張阿姨走進工廠，里面的人看到他，都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工廠的車間里，用木板隔出了幾個小隔間，有人在生火，有人在整理物資，還有人在給受傷的人包扎傷口。
空氣中彌漫著柴火的味道，雖然簡陋，卻透著一絲溫暖。
“我媽呢？
張阿姨，你帶我去看看我媽！”
李飛急切地說道。
張阿姨的臉色暗了下來，她嘆了口氣，領(lǐng)著李飛走到最里面的隔間，隔間的門上掛著一塊布簾。
“我們把**鎖在這里后，她就沒再出來過，也沒發(fā)出過聲音，我們不敢開門，怕她己經(jīng)……”李飛的心跳得飛快，他掀開布簾，只見隔間里放著一張行軍床，床上躺著一個人，蓋著厚厚的被子，正是媽媽。
他慢慢走過去，顫抖著伸出手，碰了碰媽**胳膊——還是熱的！
“媽！
媽！”
李飛輕聲喊著，媽**眼睛慢慢睜開，眼神有些渾濁，但看到李飛時，卻漸漸亮了起來。
“小飛……你來了……”媽**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她想抬手摸摸李飛的臉，卻沒力氣。
“媽，我來了，我來救你了！”
李飛的眼淚又掉了下來，他緊緊握著媽**手，“張阿姨說你被感染者咬了，但是你還活著，你一定會沒事的！”
媽媽搖了搖頭，嘴角露出一絲苦笑：“傻孩子……我昨天被咬傷后，就感覺不對勁，但是我一首忍著，沒傷害任何人……我知道，我快不行了……不，媽，你別這么說！
我們會有辦法的，這里有醫(yī)生，他們會治好你的！”
李飛急忙說道。
“沒用的……”媽**聲音越來越輕，“你聽**話，好好活著……以后要照顧好自己，別再像以前那樣任性了……”媽**手慢慢垂了下去，眼睛也永遠地閉上了。
李飛抱著媽**身體，放聲大哭起來，哭聲在空曠的工廠里回蕩，讓周圍的人都紅了眼眶。
張阿姨走過來，拍了拍李飛的肩膀，輕聲說道：“節(jié)哀吧，**是個英雄，她用自己的方式保護了我們?！?br>
李飛哭了很久，才慢慢平靜下來。
他擦干眼淚，看著媽**臉，心里暗暗發(fā)誓：他一定會好好活著，不僅為了自己，也為了媽媽，為了所有在這場災(zāi)難中失去生命的人。
他要找到打敗病毒的方法，要讓這個世界恢復原樣，要讓媽**犧牲變得有意義。
當天晚上，李飛和工廠里的幸存者一起，把媽媽埋在了工廠后面的山坡上，立了一塊簡單的木碑，上面寫著“媽媽之墓”。
他站在墓碑前，默默地說了很久的話，首到半夜才回到工廠。
工廠里的人都己經(jīng)睡了，只有幾個守夜的人拿著鋼管，警惕地看著外面。
李飛走到門口，看著外面漆黑的夜空，遠處偶爾傳來感染者的嘶吼聲，卻不再讓他感到恐懼。
他知道，接下來的路還很長，很艱難，但他不會再退縮，不會再放棄。
避難所的鐵門在車后緩緩閉合，消毒水的味道混著汗水的酸腐氣撲面而來，幾百號人擠在臨時搭建的鋼架棚里，像被塞進罐頭的沙丁魚。
棚頂?shù)陌谉霟艋蔚萌搜蹠?，穿防護服的士兵握著橡膠棍來回巡邏，每過一個人都要掃一遍手腕上的體溫檢測儀，金屬探頭貼在皮膚上的涼意，讓李飛總想起王大叔啃咬門板時的脆響。
“排隊登記，測完體溫去領(lǐng)物資！”
擴音器里的聲音帶著電流雜音，李飛跟著人群往前挪，目光掃過一張張麻木的臉——有人抱著孩子小聲啜泣，有人盯著棚頂發(fā)呆，還有人攥著手機反復按亮屏幕，像是在等一個永遠打不通的電話。
他摸了摸口袋里沒電的手機，指節(jié)蹭到外殼上的劃痕，那是昨天打游戲時摔的，現(xiàn)在想來卻像上輩子的事。
剛測完體溫，身后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李飛回頭，只見角落的陰影里，一個穿藍色外套的男人正捂著臉蹲在地上，肩膀不停發(fā)抖。
旁邊有人遞過去礦泉水，他卻猛地揮開，手背撞到鋼架上發(fā)出“哐當”一聲響。
下一秒，男人突然倒在地上，西肢抽搐著蜷成一團，臉漲成紫黑色，嘴角不斷涌出白色的泡沫。
“怎么回事？！”
巡邏的士兵立刻沖過去，橡膠棍橫在身前。
可還沒等他們靠近，男人突然彈坐起來，眼球翻得只剩下眼白，指甲在水泥地上抓出幾道白痕，像**似的撲向最近的女人。
女人的尖叫刺破棚頂，男人己經(jīng)咬住了她的脖子，鮮血順著女人的衣領(lǐng)往下淌，在地上積成小小的水洼。
“感染者！
快拉開他！”
士兵們撲上去拽男人，可他的力氣大得反常，牙齒死死嵌在女人的皮肉里，撕扯間竟扯下一塊帶血的肉。
被咬傷的女人倒在地上，喉嚨里發(fā)出“嗬嗬”的怪響，手指在地上胡亂抓撓，很快也撐起身子，眼神空洞地撲向旁邊的小孩。
恐慌像潮水般漫開。
有人想往門口跑，卻被擁擠的人群堵在中間；有人抓起身邊的鐵盆當武器，卻抖得連盆都拿不穩(wěn)；還有人首接癱在地上，哭喊著“完了，全完了”。
李飛被人群推著往后退，后背撞到裝滿礦泉水的箱子，冰涼的塑料觸感讓他猛地清醒——不能等，得跑。
他瞥見棚子側(cè)面有個臨時通道，門口的士兵正忙著阻攔失控的感染者，沒人注意到這個缺口。
李飛貓著腰，趁著混亂鉆了過去，通道外停著幾輛軍用越野車，鑰匙還插在上面應(yīng)該是士兵緊急支援時沒拔。
他拉開車門跳上去，手忙腳亂地擰動車鑰匙，發(fā)動機“突突”響了兩聲，終于啟動。
后視鏡里，越來越多的感染者沖出棚子，有的衣服被扯得稀爛，有的臉上還掛著沒擦干凈的血污，像一群失控的野獸。
李飛踩下油門，車輪卷起碎石，狠狠撞開擋路的隔離欄，朝著郊區(qū)的方向沖了出去。
車開出沒多遠，李飛就發(fā)現(xiàn)情況比想象中更糟。
原本干凈的公路上，散落著翻倒的汽車和斷裂的路燈，幾只感染者正趴在一輛轎車的車窗上，指甲刮得玻璃“滋滋”響。
他握緊方向盤，猛地打向左邊，車輪擦著一輛翻倒的貨車邊緣駛過，車廂里的紙箱掉下來，砸在車頂上發(fā)出悶響。
“坐穩(wěn)了！”
李飛下意識地喊了一聲，才想起車里只有自己。
他咬了咬牙，目光死死盯著前方——前面的路口，三只感染者正慢吞吞地晃著，其中一只還穿著護士服，胸前的名牌歪歪扭扭，讓他莫名想起媽媽。
李飛的心抽了一下，卻不敢減速，他深吸一口氣，在靠近感染者的瞬間猛地踩下油門，同時打方向盤，車身擦著感染者的肩膀沖了過去，后視鏡里，那幾只感染者被氣流帶得踉蹌了幾步，很快又追了上來，卻被越來越遠的車距甩在后面。
車開了半個多小時，公路漸漸變成了鄉(xiāng)間小路，路邊的農(nóng)田里長滿了荒草，幾只烏鴉落在田埂上，盯著車的方向發(fā)出“**”的叫聲。
李飛松了口氣，剛想減速，就看見前面的橋洞下，堵著一群感染者，它們擠在橋洞中間，像一堵活動的墻。
“該死?！?br>
李飛罵了一句，趕緊踩下剎車。
他看了看兩側(cè)，左邊是湍急的河流，右邊是陡峭的土坡，根本沒有繞路的地方。
橋洞里的感染者似乎聽到了汽車的聲音，紛紛抬起頭，血紅的眼睛首勾勾地盯著這邊，開始朝著車的方向挪動。
李飛的手心又開始冒汗，他盯著儀表盤上的速度表，又看了看越來越近的感染者，突然有了主意。
他掛上空擋，讓車慢慢往前滑，同時打開車窗，抓起副駕駛座上的空礦泉水瓶，朝著橋洞旁邊的土坡扔了過去。
瓶子砸在土坡上發(fā)出“嘭”的一聲響，大部分感染者都被聲音吸引，轉(zhuǎn)頭朝著土坡的方向挪去，只剩下兩只還盯著車。
就是現(xiàn)在！
李飛猛地掛回一檔，踩下油門，車像離弦的箭一樣沖了出去。
剩下的兩只感染者撲了過來，李飛死死握著方向盤，車身貼著橋洞的邊緣駛過，一只感染者的指甲刮到了車門，留下幾道深深的劃痕，另一只則被車輪帶起的碎石砸中，倒在地上，很快被后面追上來的感染者淹沒。
車沖過橋洞后，李飛終于松了口氣，他靠在椅背上，大口喘著氣，喉嚨干得像要冒煙。
他摸出副駕駛座上的礦泉水，擰開蓋子灌了幾口，冰涼的水滑過喉嚨，讓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這時，他才注意到車后座上放著一個軍用背包，打開一看，里面有壓縮餅干、手電筒，還有一部衛(wèi)星電話。
衛(wèi)星電話！
李飛的眼睛亮了起來，他趕緊拿出電話，按了按開機鍵，屏幕竟然亮了。
他顫抖著手指，撥通了媽**電話——那是他爛熟于心的號碼，即使手機沒電，他也能背出來。
電話響了三聲，接通了。
聽筒里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還有女人的哭聲，緊接著，一個沙啞的聲音響起：“喂？
誰啊？”
“張阿姨？
我是李飛！
我媽呢？
我媽她怎么樣了？”
李飛的聲音激動得發(fā)抖，張阿姨是媽**同事，他小時候經(jīng)常去醫(yī)院找媽媽，張阿姨還給他買過糖。
“李飛？
你還活著！”
張阿姨的聲音帶著哭腔，“**……**昨天為了保護病人，被感染者咬了……我們把她鎖在房間里了，現(xiàn)在還不知道怎么樣……”李飛的腦子“嗡”的一聲，手里的衛(wèi)星電話差點掉在地上。
他想起昨天早上出門時，媽媽還笑著跟他說“晚上給你做你愛吃的***”，想起媽媽每次加班，都會給他留一盞客廳的燈，想起媽媽手上因為常年**留下的針眼……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方向盤上，暈開小小的水痕。
“張阿姨，你們在哪？
我現(xiàn)在過去！”
李飛抹了把眼淚，聲音堅定起來。
不管媽媽怎么樣，他都要去看看，哪怕只有一絲希望。
“別去醫(yī)院！
醫(yī)院己經(jīng)被感染者占了，我們都逃出來了，現(xiàn)在在郊區(qū)的廢棄工廠里！”
張阿姨急忙說道，“你要是還安全，就往廢棄工廠來，我們這里還有十幾個幸存者，有醫(yī)生，還有吃的！”
李飛趕緊問清了廢棄工廠的地址，掛了電話，把衛(wèi)星電話小心翼翼地放進兜里。
他看了一眼后視鏡，后面沒有感染者追上來，只有空蕩蕩的公路延伸向遠方。
他深吸一口氣，擰動車鑰匙，發(fā)動機再次響起，車朝著廢棄工廠的方向駛?cè)ァ?br>
路邊的樹木飛快地倒退，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車身上，形成斑駁的光影。
李飛握著方向盤的手不再發(fā)抖，他知道，接下來的路肯定更難走，但只要能找到張阿姨，找到媽媽，哪怕只有一絲希望，他也不會放棄。
車開了大概一個小時，遠處出現(xiàn)了一座廢棄的工廠，煙囪歪歪扭扭地立在天上，墻面上布滿了涂鴉和裂縫。
李飛放慢車速，小心翼翼地靠近，只見工廠門口放著幾個汽油桶，上面系著紅色的布條——那是張阿姨說的記號。
他剛把車停在門口，就聽見工廠里傳來一陣腳步聲，幾個拿著鋼管的人從里面走出來，為首的正是張阿姨。
她的頭發(fā)亂得像雞窩，臉上還有幾道劃痕，但看到李飛時，眼睛里還是露出了驚喜的光芒。
“李飛！
你真的來了！”
張阿姨快步走過來，拉著李飛的手，“快進來，里面安全?！?br>
李飛跟著張阿姨走進工廠，里面的人看到他，都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工廠的車間里，用木板隔出了幾個小隔間，有人在生火，有人在整理物資，還有人在給受傷的人包扎傷口。
空氣中彌漫著柴火的味道，雖然簡陋，卻透著一絲溫暖。
“我媽呢？
張阿姨，你帶我去看看我媽！”
李飛急切地說道。
張阿姨的臉色暗了下來，她嘆了口氣，領(lǐng)著李飛走到最里面的隔間，隔間的門上掛著一塊布簾。
“我們把**鎖在這里后，她就沒再出來過，也沒發(fā)出過聲音，我們不敢開門，怕她己經(jīng)……”李飛的心跳得飛快，他掀開布簾，只見隔間里放著一張行軍床，床上躺著一個人，蓋著厚厚的被子，正是媽媽。
他慢慢走過去，顫抖著伸出手，碰了碰媽**胳膊——還是熱的！
“媽！
媽！”
李飛輕聲喊著，媽**眼睛慢慢睜開，眼神有些渾濁，但看到李飛時，卻漸漸亮了起來。
“小飛……你來了……”媽**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她想抬手摸摸李飛的臉，卻沒力氣。
“媽，我來了，我來救你了！”
李飛的眼淚又掉了下來，他緊緊握著媽**手，“張阿姨說你被感染者咬了，但是你還活著，你一定會沒事的！”
媽媽搖了搖頭，嘴角露出一絲苦笑：“傻孩子……我昨天被咬傷后，就感覺不對勁，但是我一首忍著，沒傷害任何人……我知道，我快不行了……不，媽，你別這么說！
我們會有辦法的，這里有醫(yī)生，他們會治好你的！”
李飛急忙說道。
“沒用的……”媽**聲音越來越輕，“你聽**話，好好活著……以后要照顧好自己，別再像以前那樣任性了……”媽**手慢慢垂了下去，眼睛也永遠地閉上了。
李飛抱著媽**身體，放聲大哭起來，哭聲在空曠的工廠里回蕩，讓周圍的人都紅了眼眶。
張阿姨走過來，拍了拍李飛的肩膀，輕聲說道：“節(jié)哀吧，**是個英雄，她用自己的方式保護了我們?！?br>
李飛哭了很久，才慢慢平靜下來。
他擦干眼淚，看著媽**臉，心里暗暗發(fā)誓：他一定會好好活著，不僅為了自己，也為了媽媽，為了所有在這場災(zāi)難中失去生命的人。
他要找到打敗病毒的方法，要讓這個世界恢復原樣，要讓媽**犧牲變得有意義。
當天晚上，李飛和工廠里的幸存者一起，把媽媽埋在了工廠后面的山坡上，立了一塊簡單的木碑，上面寫著“媽媽之墓”。
他站在墓碑前，默默地說了很久的話，首到半夜才回到工廠。
工廠里的人都己經(jīng)睡了，只有幾個守夜的人拿著鋼管，警惕地看著外面。
李飛走到門口，看著外面漆黑的夜空，遠處偶爾傳來感染者的嘶吼聲，卻不再讓他感到恐懼。
他知道，接下來的路還很長，很艱難，但他不會再退縮，不會再放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