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虹燈在雨水中暈染開來，將整座城市浸泡在迷離的色彩里。

許明背靠著潮濕的磚墻，左手死死按住右肩的傷口，溫熱的血液仍然不斷從指縫間滲出，混合著雨水在腳下積成淡紅色的水洼。

"他跑不遠，分頭找！

"巷子外傳來粗獷的男聲，伴隨著雜亂的腳步聲向西周散開。

許明咬緊牙關，將身體更深**入陰影中。

三個月的臥底行動，在即將收網(wǎng)的時刻，他的身份暴露了。

青龍幫的人像**一樣追了他半個城區(qū)，那顆**穿透肩膀的瞬間，他幾乎以為自己要交代在這里了。

"操！

"他低聲咒罵，眼前己經(jīng)開始發(fā)黑。

失血過多加上體力透支，他知道自己撐不了多久。

拐角處突然亮起一束光，許明條件反射地摸向腰間——槍早在逃跑途中就沒了**。

他屏住呼吸，肌肉緊繃，準備做最后的困獸之斗。

"天?。?br>
"一聲輕柔的驚呼，手電筒的光束顫抖著落在他蒼白的臉上。

許明瞇起眼睛，透過雨簾看到一個纖細的身影——是個年輕女孩，撐著一把黑色雨傘，另一只手抱著什么樂譜之類的東西。

"別出聲..."許明威脅地低吼，卻在試圖移動時踉蹌了一下，差點跪倒在地。

女孩猶豫了幾秒，突然快步走了過來。

她蹲下身，雨水立刻打濕了她的裙擺，但她毫不在意。

手電筒的光照亮了許明慘白的臉和肩膀上觸目驚心的傷口。

"你中槍了？

需要馬上處理！

"她的聲音很輕，卻異常堅定。

許明警惕地盯著她："走開，別多管閑事。

""除非你想死在這里。

"女孩毫不退縮地對上他的視線，那雙杏眼里沒有恐懼，只有固執(zhí)的關切，"我的公寓就在對面，如果你能走的話..."遠處又傳來腳步聲和叫罵聲，許明知道追兵正在逼近。

他審視著眼前的女孩——二十出頭的樣子，素凈的臉上未施粉黛，濕漉漉的黑發(fā)貼在臉頰邊，看起來像個大學生。

最重要的是，她的眼神清澈得不像是在演戲。

"帶路。

"他咬牙站起身，高大的身影晃了晃。

女孩迅速將他的左臂搭在自己肩上，用瘦小的身體支撐著他。

許明下意識想抽回手——他不習慣與人如此親近，尤其是陌生人——但失血帶來的眩暈讓他不得不依靠這個突如其來的救命恩人。

他們穿過兩條小巷，避開主路上的監(jiān)控，最后進入一棟老舊的公寓樓。

電梯上升的幾十秒里，許明的意識己經(jīng)開始模糊，他強撐著不讓自己昏過去，手指無意識地掐進了女孩的肩膀。

"再堅持一下。

"她輕聲說，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門開了又關，許明感覺自己被小心地安置在一張柔軟的床上。

他掙扎著想要保持清醒，卻聽到女孩說："安全了，你可以休息了。

"黑暗徹底吞噬了他的意識。

再次有知覺時，許明首先聞到的是消毒水的氣味，然后是某種淡淡的花香。

他猛地睜開眼，瞬間的警覺讓他試圖坐起來，卻被肩膀傳來的劇痛逼得倒抽一口冷氣。

"別動！

傷口會裂開的。

"許明轉(zhuǎn)頭，看到昨晚的女孩正坐在床邊的小凳子上，手里還拿著沾血的紗布。

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他這才看清她的樣子——白皙的瓜子臉，小巧的鼻尖上有一顆幾乎不可見的小痣，唇色是自然的粉紅。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雙眼睛，黑白分明，像是能看透人心。

"你是誰？

"許明的聲音沙啞干澀。

"溫婉。

"女孩遞給他一杯水，"藝術學院鋼琴系的學生。

"許明沒有接水杯，而是迅速掃視著周圍環(huán)境。

這是一間簡陋的一居室，客廳和臥室連在一起，角落里放著一架電子鋼琴，墻上貼著幾張音樂會海報。

看起來確實像個學生住所。

"**只是擦過，沒有留在體內(nèi)，但傷口需要好好護理。

"溫婉放下水杯，繼續(xù)處理他的傷口，"我沒法帶你去醫(yī)院，所以只能自己來了。

我父親是醫(yī)生，小時候?qū)W過一些基礎護理。

"許明沉默地看著她熟練地包扎傷口，突然問："為什么救我？

"溫婉的手停頓了一下，然后繼續(xù)動作："見死不救不是我做人的原則。

""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嗎？

"許明瞇起眼睛。

"不知道。

"溫婉系好繃帶，首視他的眼睛，"但我知道，再不止血你會死。

"許明盯著她看了很久，似乎在判斷這句話的真實性。

最后，他微微點頭："謝謝。

"這兩個字說得很輕，但溫婉似乎聽出了其中的分量。

她嘴角微微上揚："不客氣。

現(xiàn)在，能告訴我怎么稱呼你嗎？

""許明。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說出了真名。

在這個城市里，他的通緝照片可能己經(jīng)貼滿了大街小巷，說謊沒有意義。

"許先生，你需要休息。

"溫婉站起身，"我去弄點吃的。

"許明看著她走向廚房的纖細背影，左手悄悄摸向藏在靴子里的**——還在。

他又檢查了其他幾個藏武器的地方，發(fā)現(xiàn)除了配槍外，其他裝備都完好無損。

這個女孩要么天真到不可思議，要么就是...他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在這個充滿背叛與**的世界里，沒有無緣無故的善意。

他必須保持警惕，不管這個叫溫婉的女孩看起來多么人畜無害。

窗外，雨還在下，整座城市籠罩在灰蒙蒙的水霧中。

許明知道，青龍幫的人不會輕易放棄搜尋。

他必須盡快恢復體力，然后離開這里——在連累這個無辜女孩，或者發(fā)現(xiàn)她的真實目的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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