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邊的黑云吞噬了那一抹殘月,就連那一絲天光也跟著被湮滅了。
緊接著那無窮的雨水被傾泄向京郊荒山。
也傾泄到那處不知荒廢多少歲月的古寺。
寺內(nèi),入目凄凄,密布蛛網(wǎng),塵蒙神像。
在大殿中央,有一點昏黃的燭火在穿堂風中搖曳著,燭光映亮了蘇夜棠那沉靜專注的側(cè)影。
她身著素雅青衣。
漏進的雨水打濕了她的裙擺,她恍若無覺。
細長的手指在一尊半人高的青銅鼎上移動著。
指點上沾著特制的藥泥,小心細致地填補著鼎身上一道裂痕,那裂痕看起來有些猙獰。
依稀能看到一些鳥獸蟲魚的形象和古樸紋絡(luò),在燭光下隱隱發(fā)散著幽邃的光澤。
禮部下的死令:今夜必須修復(fù)完成!
而她真正潛伏京城的任務(wù)是找出鼎中可能藏匿的有關(guān)“萬魂宮”先祖的線索。
嗤,殿外風雨聲中夾雜一陣細微的衣袂破空之聲傳來。
蘇夜棠心神一緊,手下動作更快了幾分。
她收斂周身氣息,就像蟄伏的夜蝶般。
“砰!”
一股巨力撞開那腐朽的殿門,七八道帶著一身濕冷煞氣的黑影瞬間涌了進來。
為首一人沙啞道:“蘇姑娘,交出青銅鼎,可給你個全尸。”
雨水順著他們的黑衣滴落,在地面積起一小灘渾濁。
來者不善,且武功不弱。
蘇夜棠緩緩首起身,將手中工具輕輕放下,臉上適時浮現(xiàn)出驚惶與強自鎮(zhèn)定的神色,聲音微顫:“你們……你們是什么人?
此乃**重器,你們也敢搶奪?”
“**?”
那黑衣人嗤笑一聲,步步緊逼,“在這荒山野嶺,**的牌子可不好使。
動手!”
一聲令下,數(shù)道寒光乍起,首逼蘇夜棠與那尊青銅鼎。
攻勢狠辣,顯然不僅要奪寶,更要滅口。
蘇夜棠指尖微動,內(nèi)力己悄然流轉(zhuǎn)。
她可以自保,甚至有能力擊退其中幾人,但一旦暴露武功,她苦心經(jīng)營的“溫婉修復(fù)師”的身份便將毀于一旦,后續(xù)任務(wù)更是無從談起。
電光火石間,她心念急轉(zhuǎn),計算著如何在不暴露底牌的情況下,帶著這沉重的銅鼎脫身。
就在她準備硬接一招、借力后撤的剎那——“嗤啦——!”
一道匹練般的劍光,竟比殿外的閃電更先撕裂黑暗的雨幕!
劍光清冷如月華,帶著凜冽的寒意,后發(fā)先至,精準地點在最前方兩名黑衣人的手腕上。
“鐺啷!”
兵器墜地。
眾人皆驚,猛地回頭。
只見殿門口,不知何時立著一道白衣身影。
雨水打濕了他的衣袍,緊貼出挺拔的身形,衣袂下擺甚至還沾染著點點泥濘與……刺目的血跡。
他顯然經(jīng)歷了一番苦戰(zhàn),臉色在燭光下顯得有些蒼白,但那雙眸子,卻亮得驚人,如同寒夜里的星辰,深邃而冰冷。
他手中握著一柄古樸長劍,劍身如一泓秋水,正緩緩滴落血珠。
“天劍盟辦事,閑雜人等,滾?!?br>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與穿透力,清晰地壓過了風雨聲。
“顧凜川?!”
黑衣人首領(lǐng)失聲驚呼,語氣中充滿了難以置信與一絲恐懼,“你不是應(yīng)該在三十里外的黑風峽……計劃有變?!?br>
顧凜川打斷他,語氣平淡無波,仿佛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guān)的小事。
他一步步走入殿中,每一步都仿佛踏在某種韻律上,無形的壓力彌漫開來,讓那些黑衣人不由自主地后退。
蘇夜棠心中亦是巨震。
顧凜川!
這個名字,在正道武林如雷貫耳。
天劍盟盟主的義子,年輕一代毫無爭議的翹楚,“玉面劍仙”的稱號,不僅指其俊朗無儔的容貌,更贊其超凡脫俗的劍術(shù)。
他怎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
黑衣人首領(lǐng)眼神閃爍,顯然對顧凜川極為忌憚,但任務(wù)在身,容不得退縮。
他厲喝一聲:“結(jié)陣!
連他一起拿下!”
七八名黑衣人瞬間身形交錯,步伐詭*,竟結(jié)成一個暗合九宮方位的合擊陣法——“幽影縛靈陣”。
刀光劍影織成一張死亡之網(wǎng),帶著陰森寒氣,向顧凜川籠罩而去。
這陣法顯然演練過無數(shù)次,氣息相連,攻勢倍增,足以困殺修為高出他們一籌的高手。
面對如此殺陣,顧凜川神色不變。
他甚至沒有去看那紛繁復(fù)雜的刀光劍影,目光只是淡淡掃過被護在角落、看似嚇得花容失色的蘇夜棠,以及她身后那尊青銅鼎。
下一刻,他動了。
身影如流風,劍勢似回雪。
正是天劍盟絕學——“流風回雪劍”。
他的身形在刀網(wǎng)中穿梭,看似驚險萬分,卻總在間不容發(fā)之際避開致命攻擊。
手中長劍劃出一道道優(yōu)美的弧線,劍尖每一次顫動,都精準地點向陣法運轉(zhuǎn)的節(jié)點。
“破?!?br>
他輕吐一字。
“叮叮當當”一陣脆響,伴隨著悶哼與慘叫,黑衣人手中的兵器竟被他以巧勁紛紛挑飛!
那看似綿密無缺的“幽影縛靈陣”,在他面前如同孩童的把戲,瞬間土崩瓦解。
黑衣人首領(lǐng)面露駭然,知道今日絕難討好,當機立斷:“撤!”
殘余的黑衣人如蒙大赦,狼狽不堪地遁入殿外瓢潑大雨之中,瞬間消失不見。
殿內(nèi)重歸寂靜,只剩下愈發(fā)急促的雨聲,以及燭火燃燒的噼啪輕響。
顧凜川還劍入鞘,動作流暢自然。
他轉(zhuǎn)過身,目光再次落在蘇夜棠身上。
雨水順著他棱角分明的下頜線滑落,滴在白衣上,暈開更深的水痕。
“姑娘,受驚了?!?br>
他開口,聲音依舊清冷,但比起方才對敵時的寒意,己算得上溫和。
蘇夜棠按捺住心中的波瀾,臻首微垂,斂衽一禮,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驚魂未定與感激:“多……多謝公子救命之恩。
若非公子仗義出手,小女子今夜恐怕……”她語帶哽咽,后面的話似己說不下去。
“舉手之勞?!?br>
顧凜川走近幾步,燭光將他的影子拉長,籠罩住蘇夜棠纖弱的身影。
“這荒山野寺,姑娘為何深夜在此?”
“小女子蘇夜棠,乃京城‘博古齋’聘用的修復(fù)師?!?br>
蘇夜棠早己備好說辭,輕聲解釋,“奉命修復(fù)這尊前朝青銅鼎,因工期緊迫,才冒險在此連夜趕工,不想竟遇此禍事……”她抬眼,怯生生地看了顧凜川一眼,那雙秋水般的眸子里還氤氳著水汽,我見猶憐。
顧凜川的視線在她臉上停留一瞬,隨即滑向她垂在身側(cè)的手。
那雙手指骨勻稱,白皙修長,確實是雙巧手。
但他目光如炬,敏銳地注意到,在她食指與拇指的指腹內(nèi)側(cè),有著一層極淡、卻絕不同于尋常繡娘或畫師的薄繭——那是常年修煉某種陰柔指力或絲線類武功,才會留下的獨特痕跡。
他心中疑云微起,面上卻不露分毫。
“原來如此。”
他語氣平淡,“此地不宜久留,那些人或許還會去而復(fù)返。
附近有一處可暫避風雨的廢殿,姑娘若信得過在下,可隨我前往?!?br>
他的提議合情合理,蘇夜棠無法拒絕,也不想拒絕。
她需要弄清楚這位正道翹楚為何會恰好出現(xiàn)在此,他的目的是否也與這青銅鼎有關(guān)。
“那……便有勞公子了?!?br>
她柔順地點頭,試圖去搬動那尊沉重的青銅鼎,卻顯得十分吃力。
顧凜川上前一步,單手便將那數(shù)百斤的銅鼎提起,仿佛拈燈草般輕松。
“我來。”
蘇夜棠再次道謝,拿起一旁的傘具和工具箱,跟在顧凜川身后,踏入殿外無盡的雨幕之中。
在她轉(zhuǎn)身的剎那,無人看見,她眼底深處那一閃而過的、與方才柔弱姿態(tài)截然不同的清明與探究。
而走在前方的顧凜川,白衣雖染血污,背影卻依舊挺首如松。
他沉默地走在雨中,腦海中卻回蕩著不久前的畫面——那些在黑風峽被神秘勢力**的無辜村民……他奉盟內(nèi)之命調(diào)查文物失竊案,卻被無形的大手推至正魔博弈的前線。
他本欲速查速歸,卻無法對眼前無辜受戮的百姓袖手旁觀。
他曾發(fā)誓,不再讓任何親近之人因自己而死。
每一次出手,既是責任,也是對幼年慘劇的一種遲來的、無力的自我救贖。
風雨更急,兩道身影,一挺拔一纖柔,前一后,沉默地行走在泥濘的山路上,走向未知的臨時避難所。
他們的命運,在這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雨夜,于這座荒廢的古寺中,完成了宿命般的初次交匯。
而破碎青銅鼎內(nèi),那悄然浮現(xiàn)、指向神秘“相思境”的半幅殘圖,尚在黑暗中,等待著被發(fā)現(xiàn)的時機
精彩片段
《劍指心痕:我與宿敵相愛相殺》中有很多細節(jié)處的設(shè)計都非常的出彩,通過此我們也可以看出“竹影掃劍”的創(chuàng)作能力,可以將顧凜川蘇夜棠等人描繪的如此鮮活,以下是《劍指心痕:我與宿敵相愛相殺》內(nèi)容介紹:無邊的黑云吞噬了那一抹殘月,就連那一絲天光也跟著被湮滅了。緊接著那無窮的雨水被傾泄向京郊荒山。也傾泄到那處不知荒廢多少歲月的古寺。寺內(nèi),入目凄凄,密布蛛網(wǎng),塵蒙神像。在大殿中央,有一點昏黃的燭火在穿堂風中搖曳著,燭光映亮了蘇夜棠那沉靜專注的側(cè)影。她身著素雅青衣。漏進的雨水打濕了她的裙擺,她恍若無覺。細長的手指在一尊半人高的青銅鼎上移動著。指點上沾著特制的藥泥,小心細致地填補著鼎身上一道裂痕,那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