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仿佛在那一刻凝固。

林牧野胸腔里的心臟像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又猛地炸開，泵出的不是血液，是滾燙的熔巖。

他看到馬霸天那雙肥膩的手，正伸向瑟瑟發(fā)抖、跌坐于地的秀芹，臉上掛著令人作嘔的、志在必得的淫笑。

“住手！”

一聲暴喝如同驚雷，在小小的院落里炸響。

這聲音里蘊含的沙啞與殺氣，是田間農(nóng)夫絕不可能有的，那是從尸山血海的戰(zhàn)場上淬煉出來的本能。

所有人的動作都頓住了。

家丁們驚愕回頭，馬霸天伸出的手也僵在半空。

秀芹猛地抬起頭，絕望的眼中迸發(fā)出一絲光亮，失聲喊道：“牧野！”

林牧野沒有看妻子，他的目光如同兩把冰冷的刺刀，死死釘在馬霸天身上，一步步從院門陰影中走出。

他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像重錘砸在地上，那無形的壓迫感讓幾個持棍的家丁下意識地后退了半步。

馬霸天先是一驚，待看清來人是穿著粗布汗褂、滿腿泥點的林牧野時，驚懼瞬間化為惱怒和鄙夷。

他收回手，刷地展開折扇，故作瀟灑地搖了搖。

“我當是誰，原來是林家小子回來了?！?br>
他嗤笑一聲，“怎么，在外面混不下去，回來土里刨食了？”

林牧野沒理會他的嘲諷，視線掃過被掀翻的石桌，散落一地的藥材，最后回到馬霸天臉上，聲音低沉得可怕：“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

馬霸天用扇子指向秀芹，理所當然地說，“來接你媳婦兒?。?br>
你林家欠我的租子還不上，拿她抵債，天經(jīng)地義！

跟了我，吃香喝辣，不比跟著你這窮鬼強？”

“你放屁！”

一聲蒼老卻憤怒的嘶吼從旁傳來，林老漢不知何時從屋里沖了出來，氣得渾身發(fā)抖，指著馬霸天，“那租子我們早就還清了！

是你這惡霸憑空捏造！

想要強占我家水田，還要霸占我兒媳，你……你就不怕天打雷劈嗎！”

“老東西，找死！”

馬霸天臉色一沉，朝手下使了個眼色。

一個膀大腰圓的家丁立刻獰笑著上前，伸手就去推搡林老漢。

就在那家丁的手即將碰到林老漢胸膛的瞬間，一首沉默的林牧野動了。

靜若處子，動若脫兔！

他側(cè)身、進步、探手，動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殘影。

眾人只聽“咔嚓”一聲脆響，隨即是殺豬般的慘嚎——那家丁的手腕己被林牧野鐵鉗般的手硬生生掰折，以一個詭異的角度耷拉下來。

林牧野順勢一扯，將慘嚎的家丁拉得踉蹌前撲，同時右腿如閃電般彈出，膝蓋重重頂在對方腹部。

那壯碩的家丁如同被抽掉了骨頭，哼都沒哼出一聲，首接蜷縮著癱倒在地，嘔吐不止。

整個過程不過呼吸之間。

院內(nèi)一片死寂。

剩下的家丁們嚇得臉色發(fā)白，握著棍棒的手都在抖，再無人敢上前一步。

馬霸天臉上的肥肉抽搐著，折扇也忘了搖，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恐懼。

他這才想起，眼前這個男人，是真正上過戰(zhàn)場、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

林牧野看都沒看地上的廢物，目光依舊鎖定馬霸天，一字一句道：“滾出去。”

馬霸天被這目光刺得心膽俱寒，色厲內(nèi)荏地后退兩步，指著林牧野：“好！

好！

林牧野，你敢動手！

你給我等著！”

他一邊撂著狠話，一邊慌忙招呼手下：“還愣著干什么？

扶起人，走！”

家丁們?nèi)缑纱笊?，七手八腳抬起昏迷的同伴，簇擁著馬霸天，灰溜溜地擠出了院門。

威脅的話語還在空中回蕩，院子里卻暫時恢復了平靜，只留下滿地狼藉。

秀芹撲到林牧野身邊，緊緊抓住他的胳膊，身體仍在后怕地顫抖。

林老漢看著兒子，眼神復雜，既有欣慰，更有深不見底的憂慮。

林牧野輕輕拍了拍妻子的手背以示安慰，但他的目光卻越過院墻，望向馬霸天一行人消失的方向，眉頭緊鎖。

他深知，以馬霸天睚眥必報的性子，今日受此大辱，絕不可能善罷甘休。

短暫的平靜，更像是風暴眼中虛假的安全。

林牧野扶起石桌，沉聲對父親和妻子說：“收拾一下東西，今晚……”他的話還沒說完，村口方向，突然傳來了急促而密集的鑼聲，夾雜著人群驚恐的呼喊和……幾聲清脆的、絕不屬于民間的槍響！

林牧野的臉色驟然一變——那不是馬霸天手下能有的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