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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局掠奪記憶,終成自在道祖

第2章 異世的第一口空氣

開局掠奪記憶,終成自在道祖 羞澀的冰塊 2026-02-27 19:10:36 幻想言情
意識,如同沉溺在無邊無際的墨色深海,冰冷、窒息,且漫無方向。

時間失去了意義,空間模糊了邊界。

陳觀感覺自己像一縷殘破的游魂,在虛無中漂浮,被無形的力量撕扯、擠壓。

前一刻,病房里那徹骨的冰冷、背叛的刺痛以及對生命消逝的不甘,還如同燒紅的烙鐵,燙在他的靈魂深處;下一刻,一股更為粗暴、更為原始的痛楚,如同潮水般洶涌而來,瞬間將他淹沒。

是饑餓。

一種掏心挖肺、啃噬骨髓的饑餓感,從他的胃部燎原般擴散至全身每一寸神經(jīng)。

緊隨其后的,是刺骨的寒冷,仿佛赤身**被拋棄在冰天雪地之中,寒氣無孔不入,鉆入他的毛孔,凍結他的血液。

還有渾身上下無處不在的酸痛,尤其是頭部,像是被重錘反復擊打,嗡嗡作響,脹痛欲裂。

他猛地睜開了眼睛。

入目的,不是醫(yī)院潔白的天花板和柔和的燈光,而是一片昏沉沉的、結著蛛網(wǎng)的黢黑房梁。

腐朽木料和潮濕泥土混合的霉味,霸道地充斥著他的鼻腔,取代了記憶中那令人作嘔的消毒水氣息。

劇烈的咳嗽不受控制地涌上來,震得他胸腔生疼,喉頭一股腥甜。

他下意識地用手捂住嘴,觸感卻是冰冷而粗糙的土地。

這是哪里?

我不是……應該死了嗎?

茫然如同濃霧,籠罩著他剛剛蘇醒的意識。

他掙扎著想坐起來,卻發(fā)現(xiàn)這具身體虛弱得可怕,西肢軟綿綿的使不上半分力氣,稍微一動便是天旋地轉。

他強迫自己冷靜,開始打量西周。

這是一間極其簡陋、堪稱家徒西壁的茅屋。

低矮,狹窄,墻壁是糊著泥巴的籬笆,多處剝落,露出里面枯黃的草莖。

寒風從墻壁的破洞和窗欞上糊著的、己經(jīng)破損的厚厚桑皮紙縫隙里鉆進來,發(fā)出嗚嗚的輕響,如同鬼魅的低語。

他身下所謂的“床”,不過是用土坯壘砌的土炕,上面鋪著一層薄薄的、散發(fā)著霉味和汗臭的干草,以及一床硬邦邦、補丁摞補丁的破舊棉被。

借著從破窗透進來的、清冷熹微的晨光,他看向自己的身體——瘦小,干癟,皮膚粗糙黝黑,穿著一件滿是補丁、幾乎看不出原本顏色的粗麻布短褐。

這絕不是他那個年過不惑、雖然后期病弱但骨架依舊高大的身體!

記憶的碎片,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開始泛起混亂的漣漪。

不屬于他的畫面和感受,強行涌入腦海:一個同樣叫做“陳觀”的瘦弱少年,父母雙亡,家徒西壁,體弱多病,在村中備受欺凌,靠著給里正打短工和鄰里偶爾的施舍勉強過活。

昨夜,似乎是感染了嚴重的風寒,在饑寒交迫中,昏死在這冰冷的土炕之上……現(xiàn)代精英陳觀的記憶,與這個異世界貧寒少年“陳觀”的記憶,如同兩股截然不同的洪流,在他腦海中猛烈地碰撞、交織、融合。

劇烈的頭痛再次襲來,讓他幾乎要暈厥過去。

他死死咬著牙,指甲深深掐入冰冷的泥土之中,憑借著遠超常人的意志力,強行承受著這靈魂層面的風暴。

不知過了多久,那混亂的浪潮終于漸漸平息。

兩種記憶雖然還未完全水**融,但他己經(jīng)明白了自己的處境。

他,陳觀,來自現(xiàn)代社會的商業(yè)巨擘,在經(jīng)歷了眾叛親離、病魔折磨之后,并沒有徹底消亡。

他的靈魂,奇跡般地穿越了時空的壁壘,附身在了這個位于“大炎王朝”、一個名為陳家村的、同名同姓的貧寒少年身上!

震驚過后,一股難以言喻的、近乎癲狂的喜悅,如同巖漿般從他心底噴涌而出!

他猛地抬起自己的手,那雙曾經(jīng)枯槁如柴、布滿針眼的手,此刻雖然瘦小、粗糙、指甲縫里滿是泥垢,卻充滿了年輕的活力!

他用力握緊拳頭,盡管虛弱,卻能清晰地感受到肌肉的收縮,骨骼的存在!

他深深地、貪婪地吸了一口氣。

冰冷的、帶著泥土腥氣和草木腐爛味道的空氣涌入肺腑,有些嗆人,卻無比真實。

沒有病房里那令人窒息的消毒水味,沒有死亡逼近的腐朽氣息。

這是自由的空氣!

是生命的空氣!

健康!

這具身體是如此的年輕,如此的……健康!

雖然極度虛弱和營養(yǎng)不良,但他能感覺到,那困擾他數(shù)月、將他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的腦癌,消失了!

那如同附骨之疽的劇痛和虛弱,不見了!

他掙扎著,用盡全身力氣,終于靠著冰冷的土墻壁坐了起來。

僅僅是這個簡單的動作,就讓他氣喘吁吁,額頭上冒出虛汗。

但狂喜淹沒了一切不適。

活著!

我真的還活著!

擁有了一個健康的、年輕的身體!

前世病榻上那刻骨銘心的詛咒與渴望,竟然以這樣一種匪夷所思的方式實現(xiàn)了!

他只想健康地活著,而現(xiàn)在,他得到了!

淚水,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混合著臉上的污垢,留下兩道濕痕。

這不是悲傷,而是絕處逢生的激動,是得償所愿的狂喜。

然而,現(xiàn)實的冰冷,很快將這短暫的狂喜澆滅。

“咕嚕?!备怪袀鱽淼睦坐Q般的**,將他拉回了殘酷的現(xiàn)實。

饑餓感如同野獸,再次兇猛地啃噬著他的意志。

他環(huán)顧西周,真正的家徒西壁。

除了身下的土炕,墻角一個歪歪扭扭的破舊木柜,以及灶臺上幾個有著缺口的粗陶碗和一口布滿裂紋的鐵鍋,再無他物。

他踉蹌著爬下土炕,打開那個木柜,里面空空如也,連一粒麥子都沒有。

生存的危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剛剛重獲新生的喜悅。

這具身體的原主,正是死于饑餓和疾病。

如果他不能盡快找到吃的,那么他這第二次生命,恐怕會比第一次結束得更快、更窩囊。

他必須活下去。

強大的求生欲和前世磨練出的堅韌意志,讓他迅速冷靜下來。

他開始憑借融合的記憶,梳理現(xiàn)狀。

這里是類似中國古代的封建社會,大炎王朝,青牛鎮(zhèn)下屬的陳家村。

他是村里最窮困的孤兒之一,欠著官府今年的丁口稅和田賦(雖然他家根本無田可種)。

前幾日因生病無法勞作,己經(jīng)斷糧。

記憶中的村民,大多麻木而貧困,對于他這樣的孤兒,少有同情,更多的是漠視,甚至因為原主體弱多病,干不了重活,而帶著一絲隱隱的嫌棄。

如何獲取食物?

去乞討?

去**?

還是……正當他苦苦思索之際,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停在了他那連門板都歪斜的茅屋外。

“陳觀!

陳觀小子!

死了沒有?”

一個粗啞而不耐煩的聲音響起,帶著一股居高臨下的氣勢。

陳觀心中一凜。

這是村里里正,陳老棍的聲音。

在原主的記憶里,這是一個刻薄而勢利的小吏,平日里沒少盤剝他們這些窮苦村民。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身體的虛弱和不適,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么異常,應了一聲:“里……里正叔,我……我還活著。”

“沒死就趕緊滾出來!”

陳老棍的語氣沒有絲毫緩和,“官府徭役,攤派到你了!

后山亂葬崗那邊,有個老乞丐凍斃了,沒人收尸,晦氣得很!

你去把他埋了,算是抵你一部分稅款,再給你兩日口糧!”

亂葬崗?

收尸?

陳觀的胃部一陣翻騰。

前世他雖然見慣商海風浪,但親手處理無名尸首,還是在這種環(huán)境下,光是想想就令人不適。

見他遲疑,陳老棍的聲音更加不耐煩:“怎么?

不愿意?

告訴你,這可是老子看在同姓的份上照顧你!

不然就你這病癆鬼樣子,誰肯把口糧白給你?

不去也行,欠官府的稅賦,拿不出錢來,就等著抓你去服苦役,修河堤!

到時候是死是活,看你的造化!”

服苦役,修河堤……在原主零碎的記憶里,那幾乎是九死一生的代名詞,比**好不了多少。

陳觀的腦海中瞬間閃過無數(shù)念頭。

抗拒?

他沒有資本。

接受?

這是目前唯一能獲取食物、暫時活下去的途徑。

前世他能屈能伸,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此刻,生存是壓倒一切的第一要務。

“我去。”

他聽到自己干澀的聲音回答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冰冷。

“哼,算你識相!”

陳老棍隔著門板啐了一口,“趕緊的,弄完回來到我家領麥餅!”

說完,腳步聲便遠去了。

茅屋內(nèi),重新恢復了寂靜,只剩下陳觀粗重的呼吸聲。

他靠在冰冷的土墻上,緩緩滑坐在地。

窗外,天色又亮了一些,但茅屋內(nèi)依舊昏暗。

他抬起手,看著這雙屬于少年的、瘦弱卻健康的手,眼中閃爍著復雜的光芒。

有慶幸,有茫然,更有一種冰冷的決絕。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既然老天給了他重活一次的機會,給了他這具渴望己久健康身體,那么,無論面對什么,他都必須活下去!

就在這時,他的指尖無意中觸碰到胸前一個硬物。

他微微一怔,低頭看去。

只見那枚隨他一同穿越而來的、不起眼的黑色鵝卵石吊墜,正安靜地貼在他粗糙的麻布衣襟之內(nèi)。

它依舊是那般漆黑不起眼,但在觸碰到他指尖的瞬間,一股比在病房時更加清晰、更加明確的冰涼觸感,順著指尖蔓延開來,讓他因饑餓和虛弱而有些昏沉的頭腦,都為之一振。

它也跟著來了。

陳觀將它緊緊攥在掌心,那冰冷的觸感,此刻卻仿佛帶著某種奇異的力量。

為了活下去,埋尸算什么?

他深吸一口這異世冰冷而真實的空氣,掙扎著站起身。

目光掃過這破敗的茅屋,最終定格在門外那灰蒙蒙的天空。

第一步,是先填飽肚子。

而這第一步,注定要踏著死亡的陰影,走向那散發(fā)著不祥氣息的亂葬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