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噼啪作響,成為這片寂靜森林中唯一溫暖而熟悉的聲音。
林沐風蜷縮在樹洞口,身上蓋著用寬大樹葉和藤蔓粗糙編織的“毯子”,抵擋著深夜的寒意。
他不敢真正沉睡,半夢半醒間,地球公寓的電腦屏幕與眼前跳躍的火光交織,紛亂的夢境光怪陸離。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極其微弱、斷斷續(xù)續(xù)的嗚咽聲,乘著夜風,飄進了他的耳中。
聲音很輕,帶著某種難以言喻的痛苦,與他之前聽到的任何蟲鳴獸吼都截然不同。
林沐風瞬間驚醒,睡意全無。
他猛地坐首身體,側耳傾聽,心臟不由自主地收緊。
那聲音……像是某種小動物。
恐懼與好奇在他內心激烈**。
理智告訴他,在未知的異世界森林里,夜晚的任何異常聲響都可能意味著致命的危險,多管閑事是取死之道。
但那嗚咽聲中的痛苦是如此真切,像一根細小的針,不斷刺痛著他作為人類本能的同情心。
他想起了自己那個世界里,路邊受傷的小貓小狗。
在這個舉目無親的世界,這微弱的聲音,奇異地觸動了他內心最柔軟的部分。
“萬一……只是個小家伙呢?”
他深吸一口氣,握緊了始終放在手邊的堅實木棍。
最終,好奇心與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牽引感戰(zhàn)勝了恐懼。
他小心翼翼地撥開洞口的些許遮蔽物,探出頭去。
月光比想象中明亮,清冷的光輝透過層層疊疊的葉隙,在林間空地上灑下斑駁破碎的銀斑。
嗚咽聲似乎來自右前方一片茂密的灌木叢。
他咬了咬牙,將篝火撥弄得更旺些,希望能起到一點威懾作用,然后弓著身子,盡可能悄無聲息地朝著聲音來源摸去。
越是靠近,那聲音就越是清晰。
林沐風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他撥開最后一叢帶著夜露的肥大葉片,眼前的景象讓他呼吸一滯。
月光如水,正傾瀉在一小片空地上。
空地中央,一團銀白色的身影格外醒目。
那是一只他從未見過的、美麗至極的生物。
它體型似狐,卻更加修長優(yōu)雅,渾身覆蓋著緞子般光滑的銀白色毛發(fā),在月華下流淌著淡淡的輝光。
它的耳朵尖長,此刻卻無力地耷拉著,一條蓬松的大尾巴被死死地壓在身下。
而最讓人心揪的是,它的右后腿,被一叢生滿了尖銳倒刺的暗褐色荊棘緊緊纏繞著。
荊棘的尖刺深深嵌入皮肉,鮮血將周圍銀白的毛發(fā)染成了刺目的暗紅。
它每一次因為疼痛而試圖掙扎,荊棘就纏繞得更緊,倒刺撕扯出新的傷口,嗚咽聲便隨之溢出。
它似乎察覺到有人靠近,猛地抬起頭。
那是一雙如同最純凈紫水晶般的眼眸,此刻寫滿了痛苦、恐懼,以及一種與生俱來的、不容侵犯的驕傲。
它試圖齜牙,發(fā)出威脅的低吼,但那聲音因為虛弱而顯得毫無力道,反而更添了幾分凄楚。
林沐風呆住了。
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這份超越凡俗的美麗與它所承受痛苦的強烈對比。
他幾乎瞬間就確定了,這絕非普通的野獸,而是這個世界獨有的神奇生物。
一人一獸,在清冷的月光下緊張地對峙著。
林沐風能清晰地感受到從那只月光狐眼中傳來的警惕與不信任。
他緩緩地、極其緩慢地蹲下身,將手中的木棍輕輕放在一旁,攤開空無一物的雙手,用盡可能柔和的聲音說道:“別怕……我沒有惡意。
你受傷了,我只是想幫你。”
他不知道它能否聽懂,但他相信,語氣和姿態(tài)能夠傳遞善意。
他體內那微弱的、名為“靈魂親和力”的天賦,此刻似乎也在隱隱發(fā)揮作用,讓他能更清晰地捕捉到對方情緒中混雜的痛苦與一絲微弱的希冀。
月光狐依舊緊盯著他,紫水晶般的眼眸中充滿了審視。
林沐風沒有貿然上前,他開始在周圍尋找有用的東西。
他記得之前探索時,見過一種葉片肥厚、能滲出清涼粘液的植物,他猜測那或許有止血鎮(zhèn)痛的效果。
他小心翼翼地采摘了幾片,又找到一塊邊緣比較鋒利的碎石。
他回到原處,依舊保持著距離,向月光狐展示手中的葉片和石塊,并用石塊輕輕磨碎葉片,讓那清涼的汁液滴落下來。
“你看,我只是想用這個幫你。”
他耐心地重復著安撫的動作,慢慢地、一寸一寸地向前挪動。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拉長,每一秒都充滿了緊張。
他能聽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聲,也能看到月光狐胸膛因疼痛而急促的起伏。
終于,當他靠近到觸手可及的距離時,月光狐雖然身體依舊緊繃,但那威脅性的低吼漸漸停止了,只是用那雙瑰麗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看著他。
林沐風知道,這是它所能給予的最大限度的信任。
他不敢耽擱,深吸一口氣,將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叢該死的荊棘上。
他先用鋒利的石片,小心地去切割荊棘的主干。
荊棘比想象中還要堅韌,進展緩慢。
他的動作輕柔到了極致,生怕因為自己的笨拙而帶給它更多的痛苦。
汗水從他的額角滑落,他也顧不上擦拭。
月光狐的身體因為他的觸碰而微微顫抖,但它強忍著沒有動彈,也沒有再發(fā)出嗚咽,只是從喉嚨深處發(fā)出一種極輕的、忍耐的嗚鳴。
終于,主干被切斷。
接下來是最困難的部分——要將那些帶著倒刺的枝條,從皮肉中一點點剝離出來。
這是一個極其考驗耐心和細心的過程。
林沐風幾乎是屏住了呼吸,用手指代替工具,憑借著觸感,極其輕柔地、一根一根地將倒刺從血肉中退出。
血腥味彌漫在空氣中。
每當月光狐因疼痛而肌肉抽搐時,他就會立刻停手,輕聲安撫,首到它再次平靜下來。
不知過了多久,最后一根帶著血肉的荊棘被取下。
月光狐的后腿上,留下了一圈觸目驚心的傷口。
林沐風立刻將搗碎的草藥敷了上去。
清涼的汁液接觸到傷口,月光狐明顯地顫抖了一下,隨即似乎舒適地嘆了口氣,緊繃的身體終于放松了下來。
做完這一切,林沐風也幾乎虛脫,向后坐在了地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他這才感到手掌因為長時間用力而**辣地疼,那是之前鉆木取火和切割荊棘時留下的印記。
月光狐嘗試著動了動受傷的后腿,雖然依舊疼痛,但那種被死死束縛、不斷撕裂的痛苦己經消失了。
它抬起頭,再次望向林沐風。
那雙紫水晶般的眼眸中,恐懼和警惕己經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復雜的情緒——有劫后余生的茫然,有**痛苦的輕松,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感激。
它猶豫了一下,然后伸出粉色的舌頭,輕輕**了一下林沐風剛剛敷藥時不小心沾上草藥汁的手背。
那觸感溫熱、**,帶著一種全然的信任。
這一瞬間,林沐風心中所有的疲憊、緊張和風險,都覺得值了。
一股暖流在他心間淌過,驅散了深夜的寒意和異世界的孤獨。
他看著眼前這只美麗而通人性的生物,露出了穿越至今的第一個、發(fā)自內心的溫柔笑容。
“好了,暫時沒事了。”
他輕聲說,“夜里冷,要不……去我那邊?
好歹有堆火?!?br>
他指了指樹洞方向隱約透出的溫暖火光。
月光狐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自己受傷的腿,最后,目光再次落回到林沐風身上。
它沒有點頭,也沒有鳴叫,只是微微調整了一下姿勢,將自己更靠近了林沐風一些,然后安靜地趴伏下來,閉上了眼睛,仿佛默認了他的提議。
林沐風沒有再去觸碰它,只是靜靜地坐在它身邊。
篝火的光芒映照著一人一狐的身影,在布滿月輝的森林里,構成了一幅靜謐而溫暖的畫面。
在這個陌生的世界,他似乎,不再是孤單一人了。
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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