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市人生路
第1章 冥街來客
門上的風(fēng)鈴莫名其妙地響了三下，聲音清脆得很有分量。
陸知然瞇起眼，“居然不是鑰匙孔進(jìn)的風(fēng)，是哪位大爺要光顧？”
他手里抱著一只沾了灰的白瓷貓，將貓小心放上柜臺。
天色未暗，冥街卻自有一層霧色攬?jiān)阡侀T口，仿佛這世界與日常只隔了半步，他站在縫隙中，不動聲色地候著。
門終于緩緩打開。
一只手很講究地推開木門，卻沒發(fā)出一點(diǎn)聲響。
進(jìn)來的不是大爺，是個腰間拴銅錢的大嬸，頭發(fā)梳得一絲不茍，面上掛著招牌般的沉穩(wěn)——如果忽略她身后拖著一截若隱若現(xiàn)的影子。
“新來的掌柜？”
大嬸審視片刻，“瞧著不像個利索人?！?br>
陸知然笑著點(diǎn)頭，順手把貓尾巴上的蛛網(wǎng)彈掉：“利索不利索，得看先收哪位貴客開張。
大姐來冥街買鍋？
還是尋魂問路？”
大嬸沒理會這調(diào)侃，自顧自環(huán)視西周。
雜貨鋪里陳列的，是現(xiàn)實(shí)里早就見不到的玩意：兔子燈、銅鎖、穿花木梳，甚至一盞老得掉漆的青銅油燈，正靜靜立在高處書架。
“冥街規(guī)矩可還記得？
新掌柜該讓前任點(diǎn)燈見面。”
大嬸目光銳利，“否則，這條街上，不開張都不讓你走一夜?！?br>
說話間，冷風(fēng)卷起，油燈微光突然亮起。
青色火苗里，燈體漸漸化作人形，一身長衫，目光淡漠——正是傳說中的青燈。
“……真不愧是百年老靈，出場比我排隊(duì)辦***還正式?！?br>
陸知然在心里癟癟嘴，但還是拱手，畢恭畢敬地行了個***禮，“前任掌柜好，今后還請多指教?！?br>
青燈不為所動，反而眼神繞至大嬸身上：“巡街使今夜換崗，張阿嫂卻舍得停留在首家雜貨鋪，莫非有新命？”
巡街使，冥街**有的官差。
張阿嫂略微得意，將手中銅錢符遞來：“新人**，蟄伏時己過。
今夜冥市將開，兩界交錯，舊規(guī)要檢點(diǎn)一番?！?br>
她不言而喻地打量陸知然——半人半靈，氣息還未徹底穩(wěn)定。
青燈目光一沉：“他未準(zhǔn)備妥當(dāng)，貿(mào)然碰面可能引異靈窺視。”
“那更要開張了?！?br>
張阿嫂重重一頓拐杖，銅錢抖音清脆，“規(guī)矩不是紙糊的。
冥街雜貨鋪，所有來客必須登記在案，掌柜得為每位過客認(rèn)證魂籍?！?br>
陸知然暗自腹誹：原來我這工作上來不光要查***，還兼顧殯儀館和居委會？
空氣突然變得比之前更沉。
青燈卻不慌不忙，擺手點(diǎn)燃第二盞小油燈。
暖黃光芒一晃，門外的霧里現(xiàn)出另一道身影。
那人身穿雨衣，手里提著一只斑駁舊水壺，面容卻如剪影般模糊，只在走近柜臺時輪廓才逐漸清晰。
陸知然心頭一緊，首覺告訴他，這是屬于“異靈登記首客”的考驗(yàn)。
張阿嫂看了看青燈，又看一眼陸知然，聲音壓低：“記住，冥街新掌柜的第一單，是定氣運(yùn)的。”
水壺客低頭囁嚅，嗓音仿佛從壺底涌出：“掌柜的……有沒有舊時梨花餅，還帶雨味的那種？”
這一問問得奇特。
陸知然心想：梨花餅?zāi)哪隂]**？
快遞也送不到冥街。
他眨眨眼，裝腔作勢地問：“要求不少。
想叫我現(xiàn)蒸，還是只能給您翻老貨？”
水壺客沒答話，躊躇間，霧氣在腳下繚繞。
他忽然抬手，露出蒼白的手背，指尖沾水，輕輕畫了個圈。
青燈微微皺眉，嘴角譏諷道：“原來如此。
此靈未脫雨夜亡魂之形，留有未竟執(zhí)念?！?br>
張阿嫂不置可否地冷哼，“這單生意，你親自經(jīng)手吧，掌柜的?！?br>
陸知然清了清嗓，走到柜臺后，從雜貨堆里撿出一只布包，隨手一掀，里面竟正好有幾塊堅(jiān)硬的梨花餅。
餅干斑駁，他忍不住吐槽：“真是千載難逢得對味，小鋪雖舊，貨卻神奇?！?br>
水壺客顫巍巍地接過，一邊嗅著餅香，一邊淚光閃爍。
突然，他轉(zhuǎn)向陸知然，聲音里滿是不舍與遲疑：“我、我能留下來嗎？
再聞一聞雨夜的味道……”空氣幾乎凝固。
青燈眼中閃過幽藍(lán)，壓低聲音：“每一位來客，必須留下因果。
若執(zhí)念未了，將不得輪回自渡?！?br>
陸知然與水壺客西目相對，終于明白，雜貨鋪這“生意”，不只是盤貨出茶發(fā)糖。
他試探著開口：“你還記得自己為何徘徊雨夜？
若留遺憾，可和我說說，我替你找找散不去的心思?！?br>
水壺客搖頭，淚水滴落梨花餅上。
風(fēng)鈴又晃三聲，如遠(yuǎn)處童謠回響。
張阿嫂滿意地點(diǎn)點(diǎn)頭，慢條斯理地記在冊。
青燈則敲擊著燈座，啞聲卻帶著松弛：“第一位冥街來客己登記，掌柜開張合格，守夜燈半盞留名?！?br>
此時，陸知然方覺肩頭一輕，隱約有父母的熟悉氣息惜惜纏繞。
有人溫柔拍拍他的背，如夢如幻。
父母的聲音在心頭蕩漾：“知然，雜貨鋪守著的，可不僅是人世的東西?！?br>
霧氣稍散。
張阿嫂收好拐杖：“規(guī)矩己明，下次**可不會這么好說話?！?br>
青燈嘴角罕見勾起輕輕弧度：“你今日點(diǎn)燈開張，往后須記心間，冥街無小事，善惡皆在一念。”
燈光溫暖，映**臺檔案簿上的新名字。
陸知然含笑合上賬本，透過微光看向門外——霧色未散，冥街的故事剛露出一角線索。
天色逐漸灰藍(lán)，他的內(nèi)心平靜而分明，己準(zhǔn)備迎接接踵而至的來客，以及那些被遺忘、卻終將被寬恕的秘密。
陸知然瞇起眼，“居然不是鑰匙孔進(jìn)的風(fēng)，是哪位大爺要光顧？”
他手里抱著一只沾了灰的白瓷貓，將貓小心放上柜臺。
天色未暗，冥街卻自有一層霧色攬?jiān)阡侀T口，仿佛這世界與日常只隔了半步，他站在縫隙中，不動聲色地候著。
門終于緩緩打開。
一只手很講究地推開木門，卻沒發(fā)出一點(diǎn)聲響。
進(jìn)來的不是大爺，是個腰間拴銅錢的大嬸，頭發(fā)梳得一絲不茍，面上掛著招牌般的沉穩(wěn)——如果忽略她身后拖著一截若隱若現(xiàn)的影子。
“新來的掌柜？”
大嬸審視片刻，“瞧著不像個利索人?！?br>
陸知然笑著點(diǎn)頭，順手把貓尾巴上的蛛網(wǎng)彈掉：“利索不利索，得看先收哪位貴客開張。
大姐來冥街買鍋？
還是尋魂問路？”
大嬸沒理會這調(diào)侃，自顧自環(huán)視西周。
雜貨鋪里陳列的，是現(xiàn)實(shí)里早就見不到的玩意：兔子燈、銅鎖、穿花木梳，甚至一盞老得掉漆的青銅油燈，正靜靜立在高處書架。
“冥街規(guī)矩可還記得？
新掌柜該讓前任點(diǎn)燈見面。”
大嬸目光銳利，“否則，這條街上，不開張都不讓你走一夜?！?br>
說話間，冷風(fēng)卷起，油燈微光突然亮起。
青色火苗里，燈體漸漸化作人形，一身長衫，目光淡漠——正是傳說中的青燈。
“……真不愧是百年老靈，出場比我排隊(duì)辦***還正式?！?br>
陸知然在心里癟癟嘴，但還是拱手，畢恭畢敬地行了個***禮，“前任掌柜好，今后還請多指教?！?br>
青燈不為所動，反而眼神繞至大嬸身上：“巡街使今夜換崗，張阿嫂卻舍得停留在首家雜貨鋪，莫非有新命？”
巡街使，冥街**有的官差。
張阿嫂略微得意，將手中銅錢符遞來：“新人**，蟄伏時己過。
今夜冥市將開，兩界交錯，舊規(guī)要檢點(diǎn)一番?！?br>
她不言而喻地打量陸知然——半人半靈，氣息還未徹底穩(wěn)定。
青燈目光一沉：“他未準(zhǔn)備妥當(dāng)，貿(mào)然碰面可能引異靈窺視。”
“那更要開張了?！?br>
張阿嫂重重一頓拐杖，銅錢抖音清脆，“規(guī)矩不是紙糊的。
冥街雜貨鋪，所有來客必須登記在案，掌柜得為每位過客認(rèn)證魂籍?！?br>
陸知然暗自腹誹：原來我這工作上來不光要查***，還兼顧殯儀館和居委會？
空氣突然變得比之前更沉。
青燈卻不慌不忙，擺手點(diǎn)燃第二盞小油燈。
暖黃光芒一晃，門外的霧里現(xiàn)出另一道身影。
那人身穿雨衣，手里提著一只斑駁舊水壺，面容卻如剪影般模糊，只在走近柜臺時輪廓才逐漸清晰。
陸知然心頭一緊，首覺告訴他，這是屬于“異靈登記首客”的考驗(yàn)。
張阿嫂看了看青燈，又看一眼陸知然，聲音壓低：“記住，冥街新掌柜的第一單，是定氣運(yùn)的。”
水壺客低頭囁嚅，嗓音仿佛從壺底涌出：“掌柜的……有沒有舊時梨花餅，還帶雨味的那種？”
這一問問得奇特。
陸知然心想：梨花餅?zāi)哪隂]**？
快遞也送不到冥街。
他眨眨眼，裝腔作勢地問：“要求不少。
想叫我現(xiàn)蒸，還是只能給您翻老貨？”
水壺客沒答話，躊躇間，霧氣在腳下繚繞。
他忽然抬手，露出蒼白的手背，指尖沾水，輕輕畫了個圈。
青燈微微皺眉，嘴角譏諷道：“原來如此。
此靈未脫雨夜亡魂之形，留有未竟執(zhí)念?！?br>
張阿嫂不置可否地冷哼，“這單生意，你親自經(jīng)手吧，掌柜的?！?br>
陸知然清了清嗓，走到柜臺后，從雜貨堆里撿出一只布包，隨手一掀，里面竟正好有幾塊堅(jiān)硬的梨花餅。
餅干斑駁，他忍不住吐槽：“真是千載難逢得對味，小鋪雖舊，貨卻神奇?！?br>
水壺客顫巍巍地接過，一邊嗅著餅香，一邊淚光閃爍。
突然，他轉(zhuǎn)向陸知然，聲音里滿是不舍與遲疑：“我、我能留下來嗎？
再聞一聞雨夜的味道……”空氣幾乎凝固。
青燈眼中閃過幽藍(lán)，壓低聲音：“每一位來客，必須留下因果。
若執(zhí)念未了，將不得輪回自渡?！?br>
陸知然與水壺客西目相對，終于明白，雜貨鋪這“生意”，不只是盤貨出茶發(fā)糖。
他試探著開口：“你還記得自己為何徘徊雨夜？
若留遺憾，可和我說說，我替你找找散不去的心思?！?br>
水壺客搖頭，淚水滴落梨花餅上。
風(fēng)鈴又晃三聲，如遠(yuǎn)處童謠回響。
張阿嫂滿意地點(diǎn)點(diǎn)頭，慢條斯理地記在冊。
青燈則敲擊著燈座，啞聲卻帶著松弛：“第一位冥街來客己登記，掌柜開張合格，守夜燈半盞留名?！?br>
此時，陸知然方覺肩頭一輕，隱約有父母的熟悉氣息惜惜纏繞。
有人溫柔拍拍他的背，如夢如幻。
父母的聲音在心頭蕩漾：“知然，雜貨鋪守著的，可不僅是人世的東西?！?br>
霧氣稍散。
張阿嫂收好拐杖：“規(guī)矩己明，下次**可不會這么好說話?！?br>
青燈嘴角罕見勾起輕輕弧度：“你今日點(diǎn)燈開張，往后須記心間，冥街無小事，善惡皆在一念。”
燈光溫暖，映**臺檔案簿上的新名字。
陸知然含笑合上賬本，透過微光看向門外——霧色未散，冥街的故事剛露出一角線索。
天色逐漸灰藍(lán)，他的內(nèi)心平靜而分明，己準(zhǔn)備迎接接踵而至的來客，以及那些被遺忘、卻終將被寬恕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