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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凡修行錄

第身處世間多悲苦章

超凡修行錄 大王走刀口 2026-02-26 06:51:21 玄幻奇幻
鉛灰色的天空壓得很低,鵝毛大雪像扯破的棉絮,無聲無息地往山村里落。

土坯房的屋頂早被雪蓋得嚴嚴實實,只露出幾截熏得發(fā)黑的煙囪,偶爾飄出一縷細弱的白煙,沒等散開來就被雪裹住。

村口那棵老槐樹光禿禿的枝椏上積滿了雪,像綴著一團團蓬松的白霜,風一吹,雪沫子就簌簌往下掉,落在空蕩蕩的土路上。

路面早被積雪填得平整,連平日里村民踩出的腳印都沒了蹤影,只有幾只凍得縮成一團的麻雀,在雪地里啄著什么,稍有聲響就撲棱著翅膀躲進樹洞里。

遠處的山坳也浸在一片白茫茫里,看不見半點綠色。

偶爾能聽見誰家的木門“吱呀”響一聲,很快又歸于寂靜,只剩下雪落在雪上的細碎聲響,裹著寒氣,把整個小山村裹得又靜又冷。

村里沒有人愿出來與這樣的天氣抗爭,更沒有誰能發(fā)現(xiàn),在一公里左右的山坡下,正躺著一位小男孩,一動不動像死了一樣。

鉛灰色的天空還在落雪,男孩蜷縮著像團被丟棄的破布,滿是窟窿的棉襖更是被劃開一道大口子,露出的棉絮早被雪浸得發(fā)硬,凍成冰碴的布料貼在單薄的背上,連細微的起伏都快看不見。

右腿不自然地扭著,褲腳滲開的深色早己凍成硬塊,和周圍的白雪連在一起,成了刺目的黑。

他的臉埋在臂彎里,只露出半截凍得發(fā)紫的耳朵,睫毛上結(jié)滿了白霜,呼出來的氣變成一縷極淡的白煙,越來越短,最后連這點微弱的熱氣都沒了。

雪花落在他的頭發(fā)上、肩膀上,慢慢把他往雪堆里埋,周圍只有風卷著雪沫子的嗚咽聲,沒人知道這片白茫茫的山坡上,這個小小的身影正一點點被寒冷吞掉,連最后的掙扎都成了奢侈。

許久,男孩竟有了動靜,無比艱難的搖了下頭,可頭上的雪似有千斤。

男孩想用手臂支撐起上身,他想看看遠處的村莊,那里有***生前說的親戚,或許找到他們,他就不用再經(jīng)歷這世間的苦難。

可惜,他沒有能支撐起來,他從六歲沿街乞討行至西千里到此,這一路對于一個孩童來說是經(jīng)歷了怎樣的悲苦…男孩把臉往臂彎里埋得更沉些,睫毛上的霜粒簌簌掉了兩顆。

十年的日子像雪地里凍硬的石子,一下下硌在心上——男孩從小沒有爹娘,一首跟著奶奶孤苦生活;三年前奶奶也得病去世,男孩真正悲慘世界就一下子罩在了他的身上!

一路上,被各種人們欺負**,甚至被很多地方的小混混打斷過手腳,被毒蟲,長蛇,野獸咬到過脖子…若不是心中一首記著到奶奶說的叔叔家就能過上比和她在一起更幸福的日子,男孩怕是早就在某個角落化為一縷黃土…老天是幸運的,經(jīng)歷三年生死苦難,一次次受傷躲起來,又一次次吐著血向前,更是問過萬千人,饒過千里地,終是快要來到幸福的門前!

可老天更是殘酷的,弱小的孩童早就如無油之燈,各種傷痛病癥侵襲這男孩,一首如**般想要掐滅男孩最后的命火,此刻**應該是笑了,男孩倒在了黎明。

各種苦難的經(jīng)歷像針似的扎在腦子里,強迫他一次次再次經(jīng)歷!

忽然男孩扯了扯干裂的嘴像是笑了。

嘴唇早凍得發(fā)烏,裂開的口子滲著血絲,那笑比哭還難看,卻帶著點說不清的輕松,像是解脫…至少不用再凍著找吃的,再也不用被人**打砸了,再也不用……風卷著雪沫子撲在他臉上,那點微弱的笑意很快被凍住,連帶著最后一點念想,慢慢沉進無邊的冷里。

鉛灰色的天還在往黃土坡上拋雪,原本赭**的土早被厚厚的白蓋得嚴嚴實實,只在坡底漏出幾星凍硬的土塊,像凍裂的傷口。

男孩趴在雪堆里,身體己經(jīng)涼得跟周圍的雪沒了區(qū)別。

他的棉襖依舊破著,凍硬的棉絮裹著細雪,右腿那片深色的凍硬痕跡,在白雪里像一塊洗不掉的疤。

臉側(cè)貼在雪上,睫毛上的霜粒沒再動過,連那道干裂的唇,也再沒扯出半分笑意。

風卷著雪沫子刮過坡頂,嗚嗚地像在哭,又像在罵。

這老天太不公平——它沒給過男孩一頓熱飯、一件完整的衣裳,沒讓他躲開摔斷的腿、撕咬的狗,最后還要用這場大雪,把他小小的身子埋進黃土坡的雪底下,連點痕跡都要慢慢蓋掉。

雪還在落,落在男孩的頭發(fā)上、背上,把他和這片荒涼的黃土坡,緊緊裹進了無邊的冷里。

遠處山坳里或許藏著人家煙囪里的暖煙,或許春天會有漫山的花漫過黃土坡,可這些都跟他沒關(guān)系了。

世間人說的美好有千萬種——熱乎的粥、合身的棉襖、有人牽著的手,可他從生下來就沒沾過幾分。

三年里,苦像雪一樣一層疊一層,壓得他連喘口氣都難。

如今雪把他裹進黃土坡,小男孩或許倒覺得松了勁,那些沒見過的美好,那些旁人嘴里的甜,他不想等了,也不愿再來這世上,再受一遭這樣的苦。

雪花還在落,慢慢把他蓋得更厚,仿佛連他最后這點“不愿再來”的念頭,都要輕輕埋進這片寂靜里。

他們說世間很美好,可到底是誰錯了,若是這樣,不來也罷了…一聲驚雷毫無征兆地炸開,在鉛灰色的天空里劈出一道短暫的亮痕。

雪幕被震得晃了晃,坡下槐樹上縮著的幾只小鳥“撲棱”著翅膀飛起來,慌慌張張地繞了兩圈,見再沒動靜,又落回積滿雪的枝椏上,把雪抖落一地。

雷聲的余響在山谷里滾了兩下,很快就被風雪吞掉。

黃土坡上的雪還在落,男孩的身子依舊埋在雪堆里,沒半點變化。

天地還是老樣子,鉛灰的天,茫茫的雪,冷得透骨的風,仿佛剛才那聲驚雷只是個錯覺,什么都沒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