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廳里，死寂蔓延。
顧言捂住瞬間出血的嘴，吐出了半截斷針和一顆崩裂的牙齒。
他猛地抬頭目光射向我。
“蘇雪！***瘋了？！在菜里放針？！你想殺了我？！”
我平靜地咽下口中的白飯，拿起紙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角，仿佛眼前的混亂與我無關(guān)。
“放針？”
我抬眼，目光里帶著恰到好處的困惑和一絲被冤枉的冷意。
“顧言，你氣糊涂了？這頓飯是張媽做的，我連廚房都沒進(jìn)?！?br>“你自己不小心這也要賴在我頭上？”
他被我冷靜的否認(rèn)噎住，臉色鐵青，胸口劇烈起伏。
他死死盯著我，想從我臉上找出一絲心虛的破綻，卻只看到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
“不是你還能有誰？！就因?yàn)樽蛱斓氖?，你報?fù)我！”
他聲音嘶啞，因?yàn)樽炖锏膫陲@得有些含糊不清。
“昨天的事？”我重復(fù)著，嘴角勾起一抹極淡、極冷的弧度。
“你說的是我被人下藥扔進(jìn)那種地方，而你輕描淡寫地說‘就當(dāng)被狗咬了’的那件事嗎？”
我的目光掃過他狼狽的臉和滿地的狼藉，聲音輕飄飄的，卻帶著千斤的重量：
“如果報應(yīng)來得這么快，那大概......真的是天意吧?！?br>他氣得渾身發(fā)抖，一腳踢開腳邊的碎瓷片，發(fā)出刺耳的聲響。
他猛地從西裝內(nèi)袋里抽出一份文件，重重地拍在我面前的桌上。
“簽字！”
他眼神陰鷙，帶著一種急于擺脫麻煩的決絕。
“蘇雪，這日子過不下去了！離婚！你現(xiàn)在就給我簽字！財產(chǎn)不會少你，算是補(bǔ)償！”
我看著那份攤開的、標(biāo)題為“離婚協(xié)議書”的文件，紙張還帶著他身體的溫度。
補(bǔ)償？用錢來補(bǔ)償我那被碾碎的自尊和支離破碎的人生？
我緩緩伸出手，沒有去拿筆，而是捏住了那幾頁紙。
在顧言錯愕的注視下，我慢慢地、極其用力地，將那份協(xié)議從中間撕開。
紙張撕裂的聲音在寂靜的餐廳里異常清晰，像某種決絕的宣告。
一分為二，再撕，變成四片，八片......直到它在我手中化為一堆無法拼湊的碎片。
我揚(yáng)起手，任由白色的紙屑如雪片般紛紛揚(yáng)揚(yáng)，落在油膩的湯汁和碎裂的瓷盤之間。
“想離婚？”
我迎上他震驚而暴怒的目光，聲音不高，卻字字如冰釘。
“顧言，游戲才剛剛開始。在我沒有說結(jié)束之前，你逃不掉的?！?br>“至于針......”我微微歪頭，露出一個近乎天真的、卻讓他脊背發(fā)涼的笑容。
“誰知道呢？也許只是第一根。也許......還會有九百九十九次這樣的‘意外’，在等著你。”
“我們，慢慢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