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15歲少年當(dāng)后媽
第2章 初見
林暖暖站在沐家別墅玄關(guān)時，最先注意到的不是大理石地面的冰冷，而是天花板上垂落的水晶吊燈——數(shù)百片切割精美的玻璃折射著天光，卻沒染上半分人氣，倒像把窗外的深秋寒氣都鎖在了這方寸空間里。
她低頭看了眼自己腳上洗得發(fā)白的帆布鞋，鞋尖沾著從甜品店帶來的桂花碎，落在光潔如鏡的地面上，竟生出幾分“誤入琉璃盞的星子”的錯覺。
老管家福伯引她往里走，皮鞋敲擊地面的聲響在空曠的客廳里反復(fù)回蕩，林暖暖卻沒覺得壓抑。
她的目光像臺小雷達，飛快掃過墻邊立著的古董鐘、沙發(fā)上繡著暗紋的靠墊，甚至注意到花瓶里插著的香檳玫瑰，花瓣邊緣有片細微的卷邊——想必是昨晚忘了換水。
“福伯，”她忽然停下腳步，指了指那瓶玫瑰，聲音里帶著點甜品師特有的細致，“您要是不介意，我等會兒找個噴壺給花瓣補點水？
這樣能多開兩三天呢。”
福伯愣了愣，大概沒料到這位“契約**”會關(guān)心一束花的死活，片刻后才溫和點頭：“麻煩林小姐了?！?br>
她的行李箱在地板上磕絆了一下，拉鏈沒拉嚴的縫隙里，露出半塊用油紙包著的桂花糕——那是爺爺臨走前，在醫(yī)院病床上顫巍巍塞給她的，說“餓了就吃，能想起家的味道”。
林暖暖趕緊把拉鏈拉好，卻沒藏住從紙縫里漏出來的甜香，那股子暖融融的桂花香，像根細絨線，輕輕勾住了這棟冷硬別墅的邊角。
“林小姐，您的房間在三樓西側(cè)，離先生的主臥最遠，日常起居不會互相打擾?！?br>
福伯推開淺灰色房門時，林暖暖一眼就看到了緊閉的厚重窗簾。
房間寬敞得過分，卻只擺著一張床、一個衣柜和一張書桌，素白的墻壁上連幅裝飾畫都沒有，活像個沒完工的樣板間。
可林暖暖沒皺眉頭，反而快步走到窗邊，雙手抓住窗簾的繩結(jié)用力一拉。
“嘩啦”一聲，厚重的布料往兩側(cè)退去，深秋的陽光瞬間涌了進來，落在地板上，畫出一道金燦燦的光斑。
她趴在窗臺上往下看，花園里的草坪修剪得整整齊齊，人工湖的水面泛著粼粼波光，連湖邊的蘆葦都在風(fēng)里輕輕晃著——多好的風(fēng)景啊，只是缺了點煙火氣。
“比我那間甜品店亮堂多了。”
她轉(zhuǎn)過身沖福伯笑，眼睛彎成了月牙，“就是少了點東西——福伯，家里有閑置的小桌子嗎？
我想把我的裱花袋、刮刀都擺出來，偶爾能做些小點心?！?br>
福伯看著她眼底的光，忽然覺得這棟常年冷寂的別墅，好像被這束突如其來的陽光，悄悄焐化了一角。
晚飯前半小時，林暖暖正在廚房找杯子。
她沒按福伯指的“客人專用杯柜”找，反而蹲在櫥柜最下層，翻出了一套印著小熊圖案的陶瓷杯——杯沿有點磕碰，看著像是小孩子用的。
“原來星野喜歡小熊啊?！?br>
她小聲嘀咕著，剛接滿一杯溫水，就聽見樓梯上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抬頭望去時，一個穿著黑色連帽衫的少年正快步走下來。
兜帽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線條鋒利的下頜和緊抿的薄唇，手里還攥著個黑色的畫板，腳步又快又沉，像是在跟誰賭氣。
是沐星野。
林暖暖趕緊把水杯放在操作臺上，手在圍裙上擦了擦，努力扯出一個溫和的笑容：“星野？
放學(xué)啦？
我是林暖暖，以后……”話還沒說完，少年己經(jīng)抬眼望了過來。
那是雙怎樣的眼睛啊——像結(jié)了冰的湖面，沒有一絲溫度，甚至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惡。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掃了一圈，從她沾著面粉的圍裙，到操作臺上那杯冒著熱氣的溫水，最后停在她手里攥著的、沒來得及收起來的手工牛軋?zhí)巧稀鞘撬缟咸匾庾龅?，選了星野這個年紀喜歡的杏仁味，還捏成了小星星的形狀。
可沐星野只是皺了皺眉，像看到了什么臟東西，猛地別過頭，腳步也沒停，徑首往玄關(guān)走。
“星野，準備吃飯了?！?br>
福伯在一旁輕聲提醒，語氣里帶著點無奈。
少年的腳步頓住，卻沒回頭。
林暖暖能看到他肩膀微微繃緊，下一秒，從他喉嚨里發(fā)出一聲極輕的嗤笑——那笑聲很淡，卻像根細針，輕輕扎在人心上。
“吃飯？”
他終于開口，聲音又冷又啞，“跟她一起吃？”
林暖暖手里的牛軋?zhí)遣铧c掉在地上。
她看著少年的背影，忽然想起自己小時候，鄰居家的小朋友因為媽媽走了，也總這樣對著所有人發(fā)脾氣。
那時候爺爺告訴她，越是兇巴巴的孩子，心里越怕孤單。
“我做了牛軋?zhí)?，杏仁味的，”她往前邁了一步，聲音放得更柔，“你要是不喜歡杏仁，我明天可以做花生的，或者……砰！”
玄關(guān)的門被猛地拉開，又狠狠關(guān)上。
冷風(fēng)灌了進來，帶著門外深秋的寒氣，吹得操作臺上的桂花糕油紙輕輕晃了晃。
林暖暖手里的牛軋?zhí)墙K于還是掉在了地上，糖紙裂開一道縫，露出里面米白色的糖體，沾了點灰塵。
她彎腰把糖撿起來，拍了拍上面的灰，卻沒舍得扔。
福伯在一旁嘆氣：“林小姐，您別往心里去，星野他……沒事的福伯?！?br>
林暖暖打斷他，又笑了笑，只是眼底的光淡了點，“小孩子嘛，總得有個適應(yīng)的過程?！?br>
她把牛軋?zhí)欠旁诒P子里，又往那杯溫水里加了點蜂蜜，輕輕攪了攪，“我把糖和水放他房間門口，他要是餓了，總能看到的?！?br>
說完，她端著盤子往樓梯走，腳步很輕，像怕驚擾了什么。
陽光從廚房的窗戶照進來，落在她的背影上，竟讓這棟冷硬的別墅，多了點軟乎乎的暖意。
七點整，玄關(guān)處傳來鑰匙轉(zhuǎn)動的聲響。
林暖暖正在餐廳擺餐具，聽到聲音，手頓了頓——是沐塵回來了。
她沒刻意去迎，只是把最后一把叉子擺好，抬頭時，正好對上沐塵看過來的目光。
他穿著剪裁合體的深灰色西裝，領(lǐng)帶打得一絲不茍，臉上沒什么表情，眼神冷得像剛從寒風(fēng)里回來。
他脫下外套遞給福伯，全程沒看她第二眼，徑首走向主位，仿佛她只是餐廳里一件無關(guān)緊要的擺設(shè)。
林暖暖沒覺得尷尬，反而注意到他袖口沾了點墨漬——大概是在公司簽文件時蹭到的。
她記得爺爺?shù)囊r衫上沾了墨漬，用牙膏就能洗干凈，等會兒或許可以跟福伯提一句。
餐廳的長桌足有兩米長，水晶吊燈的光芒灑在潔白的桌布上，映得銀質(zhì)餐具閃閃發(fā)亮。
林暖暖坐在離主位最遠的位置，面前擺著精致的開胃菜：鵝肝醬配烤面包，旁邊還點綴著兩顆鮮紅的樹莓。
可她沒什么胃口，反而想起自己早上做的桂花粥，粥里浮著的桂花，比這樹莓看著暖多了。
沐塵用餐的動作優(yōu)雅卻迅速，刀叉碰撞瓷盤的聲音規(guī)律而冷淡，整個餐廳里只有這單調(diào)的聲響，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林暖暖試著找些話題：“沐先生，今天公司忙嗎？
我看您袖口沾了點墨漬，用牙膏……契約里的條款，你再確認一下?！?br>
沐塵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角，首接打斷了她的話。
他的聲音很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像在宣布一項工作指令：“第一，在外面，你是沐**，要配合我出席所有必要的場合，不能出任何差錯?！?br>
林暖暖握著刀叉的手頓了頓，把沒說完的話咽了回去，乖乖點頭：“我記住了?！?br>
“第二，婚姻期限兩年。”
沐塵的目光落在她臉上，那眼神像在審視一件商品，“兩年后，你拿到你想要的林氏糕點配方繼承權(quán)，我們離婚，互不干涉?！?br>
他頓了頓，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聲音又冷了幾分：“第三，這個家里，除了必要的禮貌，你不要試圖干涉我和星野的生活，尤其是星野。
他對你……咔嗒?！?br>
樓梯上傳來腳步聲，打斷了沐塵的話。
沐星野終于被福伯勸了回來，他沒穿連帽衫，換了件黑色的衛(wèi)衣，頭發(fā)有點亂，眼神依舊冷冰冰的。
他走到餐桌旁，沒看任何人，首接拉開沐塵左手邊的椅子坐下，拿起筷子扒拉著碗里的米飯，一口菜也沒夾。
沐塵看著兒子的樣子，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卻很快又被冰冷覆蓋。
他繼續(xù)對林暖暖說：“你只要扮演好‘沐**’的角色，做好份內(nèi)的事，其他的，不用你管?！?br>
林暖暖看著沐星野面前幾乎沒動的菜，忽然想起自己小時候挑食，爺爺總會把青菜切成小朵，拌在米飯里哄她吃。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抬起頭，迎上沐塵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輕聲卻清晰地問：“份內(nèi)的事，包括照顧星野的飲食起居嗎？
比如……給他做些愛吃的點心，或者提醒他按時吃飯？”
沐塵顯然沒料到她會反問，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
他看了眼旁邊埋著頭的兒子，又看了看林暖暖眼底的認真，沉默了幾秒才淡淡開口：“可以，但前提是，他不排斥。
如果他不愿意，你不用勉強。”
“我不會勉強他的?！?br>
林暖暖趕緊說，語氣里帶著點期待，“我爺爺以前說，沒有什么事是一塊甜點解決不了的。
要是星野不喜歡我，我就做甜點給他吃，總有一款他會喜歡的。”
這話剛說完，坐在對面的沐星野猛地抬起頭，狠狠瞪了她一眼，眼神里滿是警告——“別多管閑事”。
他“啪”地一聲放下筷子，椅子在地板上劃出一道刺耳的聲響，起身就往樓上走。
又是“砰”的一聲，房門被摔上，震得墻上的掛畫都晃了晃。
餐廳里再次陷入沉默。
沐塵看著兒子消失的背影，手指在桌布上輕輕摩挲著，沒說話。
林暖暖低頭看了看碗里溫?zé)岬臏?，湯面上浮著的蔥花輕輕晃著，忽然覺得這湯的溫度，或許能慢慢暖透這棟冷寂的別墅。
“沐先生，”她忽然開口，聲音里帶著點輕快，“您嘗嘗這個魚？
我看您沒怎么動，這魚蒸得很嫩，刺也少?！?br>
說著，她用公筷夾了一塊魚肉，放在沐塵面前的骨碟里。
沐塵看著骨碟里的魚肉，又看了看林暖暖眼底的光——那光很亮，像他小時候在鄉(xiāng)下看到的星星，干凈又溫暖。
他沉默了幾秒，拿起叉子，輕輕嘗了一口。
魚肉確實很嫩，帶著點淡淡的姜香。
“吃飯吧，菜要涼了。”
他終于開口，語氣比剛才柔和了一點點。
林暖暖笑了，眼睛又彎成了月牙。
她知道這場以契約為始的婚姻，注定是場漫長的寒冬，但她不怕——她可是能把桂花糕做出陽光味道的林暖暖，總有一天，能把這寒冬，暖成春天。
她低頭看了眼自己腳上洗得發(fā)白的帆布鞋，鞋尖沾著從甜品店帶來的桂花碎，落在光潔如鏡的地面上，竟生出幾分“誤入琉璃盞的星子”的錯覺。
老管家福伯引她往里走，皮鞋敲擊地面的聲響在空曠的客廳里反復(fù)回蕩，林暖暖卻沒覺得壓抑。
她的目光像臺小雷達，飛快掃過墻邊立著的古董鐘、沙發(fā)上繡著暗紋的靠墊，甚至注意到花瓶里插著的香檳玫瑰，花瓣邊緣有片細微的卷邊——想必是昨晚忘了換水。
“福伯，”她忽然停下腳步，指了指那瓶玫瑰，聲音里帶著點甜品師特有的細致，“您要是不介意，我等會兒找個噴壺給花瓣補點水？
這樣能多開兩三天呢。”
福伯愣了愣，大概沒料到這位“契約**”會關(guān)心一束花的死活，片刻后才溫和點頭：“麻煩林小姐了?！?br>
她的行李箱在地板上磕絆了一下，拉鏈沒拉嚴的縫隙里，露出半塊用油紙包著的桂花糕——那是爺爺臨走前，在醫(yī)院病床上顫巍巍塞給她的，說“餓了就吃，能想起家的味道”。
林暖暖趕緊把拉鏈拉好，卻沒藏住從紙縫里漏出來的甜香，那股子暖融融的桂花香，像根細絨線，輕輕勾住了這棟冷硬別墅的邊角。
“林小姐，您的房間在三樓西側(cè)，離先生的主臥最遠，日常起居不會互相打擾?！?br>
福伯推開淺灰色房門時，林暖暖一眼就看到了緊閉的厚重窗簾。
房間寬敞得過分，卻只擺著一張床、一個衣柜和一張書桌，素白的墻壁上連幅裝飾畫都沒有，活像個沒完工的樣板間。
可林暖暖沒皺眉頭，反而快步走到窗邊，雙手抓住窗簾的繩結(jié)用力一拉。
“嘩啦”一聲，厚重的布料往兩側(cè)退去，深秋的陽光瞬間涌了進來，落在地板上，畫出一道金燦燦的光斑。
她趴在窗臺上往下看，花園里的草坪修剪得整整齊齊，人工湖的水面泛著粼粼波光，連湖邊的蘆葦都在風(fēng)里輕輕晃著——多好的風(fēng)景啊，只是缺了點煙火氣。
“比我那間甜品店亮堂多了。”
她轉(zhuǎn)過身沖福伯笑，眼睛彎成了月牙，“就是少了點東西——福伯，家里有閑置的小桌子嗎？
我想把我的裱花袋、刮刀都擺出來，偶爾能做些小點心?！?br>
福伯看著她眼底的光，忽然覺得這棟常年冷寂的別墅，好像被這束突如其來的陽光，悄悄焐化了一角。
晚飯前半小時，林暖暖正在廚房找杯子。
她沒按福伯指的“客人專用杯柜”找，反而蹲在櫥柜最下層，翻出了一套印著小熊圖案的陶瓷杯——杯沿有點磕碰，看著像是小孩子用的。
“原來星野喜歡小熊啊?！?br>
她小聲嘀咕著，剛接滿一杯溫水，就聽見樓梯上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抬頭望去時，一個穿著黑色連帽衫的少年正快步走下來。
兜帽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線條鋒利的下頜和緊抿的薄唇，手里還攥著個黑色的畫板，腳步又快又沉，像是在跟誰賭氣。
是沐星野。
林暖暖趕緊把水杯放在操作臺上，手在圍裙上擦了擦，努力扯出一個溫和的笑容：“星野？
放學(xué)啦？
我是林暖暖，以后……”話還沒說完，少年己經(jīng)抬眼望了過來。
那是雙怎樣的眼睛啊——像結(jié)了冰的湖面，沒有一絲溫度，甚至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惡。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掃了一圈，從她沾著面粉的圍裙，到操作臺上那杯冒著熱氣的溫水，最后停在她手里攥著的、沒來得及收起來的手工牛軋?zhí)巧稀鞘撬缟咸匾庾龅?，選了星野這個年紀喜歡的杏仁味，還捏成了小星星的形狀。
可沐星野只是皺了皺眉，像看到了什么臟東西，猛地別過頭，腳步也沒停，徑首往玄關(guān)走。
“星野，準備吃飯了?！?br>
福伯在一旁輕聲提醒，語氣里帶著點無奈。
少年的腳步頓住，卻沒回頭。
林暖暖能看到他肩膀微微繃緊，下一秒，從他喉嚨里發(fā)出一聲極輕的嗤笑——那笑聲很淡，卻像根細針，輕輕扎在人心上。
“吃飯？”
他終于開口，聲音又冷又啞，“跟她一起吃？”
林暖暖手里的牛軋?zhí)遣铧c掉在地上。
她看著少年的背影，忽然想起自己小時候，鄰居家的小朋友因為媽媽走了，也總這樣對著所有人發(fā)脾氣。
那時候爺爺告訴她，越是兇巴巴的孩子，心里越怕孤單。
“我做了牛軋?zhí)?，杏仁味的，”她往前邁了一步，聲音放得更柔，“你要是不喜歡杏仁，我明天可以做花生的，或者……砰！”
玄關(guān)的門被猛地拉開，又狠狠關(guān)上。
冷風(fēng)灌了進來，帶著門外深秋的寒氣，吹得操作臺上的桂花糕油紙輕輕晃了晃。
林暖暖手里的牛軋?zhí)墙K于還是掉在了地上，糖紙裂開一道縫，露出里面米白色的糖體，沾了點灰塵。
她彎腰把糖撿起來，拍了拍上面的灰，卻沒舍得扔。
福伯在一旁嘆氣：“林小姐，您別往心里去，星野他……沒事的福伯?！?br>
林暖暖打斷他，又笑了笑，只是眼底的光淡了點，“小孩子嘛，總得有個適應(yīng)的過程?！?br>
她把牛軋?zhí)欠旁诒P子里，又往那杯溫水里加了點蜂蜜，輕輕攪了攪，“我把糖和水放他房間門口，他要是餓了，總能看到的?！?br>
說完，她端著盤子往樓梯走，腳步很輕，像怕驚擾了什么。
陽光從廚房的窗戶照進來，落在她的背影上，竟讓這棟冷硬的別墅，多了點軟乎乎的暖意。
七點整，玄關(guān)處傳來鑰匙轉(zhuǎn)動的聲響。
林暖暖正在餐廳擺餐具，聽到聲音，手頓了頓——是沐塵回來了。
她沒刻意去迎，只是把最后一把叉子擺好，抬頭時，正好對上沐塵看過來的目光。
他穿著剪裁合體的深灰色西裝，領(lǐng)帶打得一絲不茍，臉上沒什么表情，眼神冷得像剛從寒風(fēng)里回來。
他脫下外套遞給福伯，全程沒看她第二眼，徑首走向主位，仿佛她只是餐廳里一件無關(guān)緊要的擺設(shè)。
林暖暖沒覺得尷尬，反而注意到他袖口沾了點墨漬——大概是在公司簽文件時蹭到的。
她記得爺爺?shù)囊r衫上沾了墨漬，用牙膏就能洗干凈，等會兒或許可以跟福伯提一句。
餐廳的長桌足有兩米長，水晶吊燈的光芒灑在潔白的桌布上，映得銀質(zhì)餐具閃閃發(fā)亮。
林暖暖坐在離主位最遠的位置，面前擺著精致的開胃菜：鵝肝醬配烤面包，旁邊還點綴著兩顆鮮紅的樹莓。
可她沒什么胃口，反而想起自己早上做的桂花粥，粥里浮著的桂花，比這樹莓看著暖多了。
沐塵用餐的動作優(yōu)雅卻迅速，刀叉碰撞瓷盤的聲音規(guī)律而冷淡，整個餐廳里只有這單調(diào)的聲響，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林暖暖試著找些話題：“沐先生，今天公司忙嗎？
我看您袖口沾了點墨漬，用牙膏……契約里的條款，你再確認一下?！?br>
沐塵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角，首接打斷了她的話。
他的聲音很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像在宣布一項工作指令：“第一，在外面，你是沐**，要配合我出席所有必要的場合，不能出任何差錯?！?br>
林暖暖握著刀叉的手頓了頓，把沒說完的話咽了回去，乖乖點頭：“我記住了?！?br>
“第二，婚姻期限兩年。”
沐塵的目光落在她臉上，那眼神像在審視一件商品，“兩年后，你拿到你想要的林氏糕點配方繼承權(quán)，我們離婚，互不干涉?！?br>
他頓了頓，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聲音又冷了幾分：“第三，這個家里，除了必要的禮貌，你不要試圖干涉我和星野的生活，尤其是星野。
他對你……咔嗒?！?br>
樓梯上傳來腳步聲，打斷了沐塵的話。
沐星野終于被福伯勸了回來，他沒穿連帽衫，換了件黑色的衛(wèi)衣，頭發(fā)有點亂，眼神依舊冷冰冰的。
他走到餐桌旁，沒看任何人，首接拉開沐塵左手邊的椅子坐下，拿起筷子扒拉著碗里的米飯，一口菜也沒夾。
沐塵看著兒子的樣子，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卻很快又被冰冷覆蓋。
他繼續(xù)對林暖暖說：“你只要扮演好‘沐**’的角色，做好份內(nèi)的事，其他的，不用你管?！?br>
林暖暖看著沐星野面前幾乎沒動的菜，忽然想起自己小時候挑食，爺爺總會把青菜切成小朵，拌在米飯里哄她吃。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抬起頭，迎上沐塵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輕聲卻清晰地問：“份內(nèi)的事，包括照顧星野的飲食起居嗎？
比如……給他做些愛吃的點心，或者提醒他按時吃飯？”
沐塵顯然沒料到她會反問，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
他看了眼旁邊埋著頭的兒子，又看了看林暖暖眼底的認真，沉默了幾秒才淡淡開口：“可以，但前提是，他不排斥。
如果他不愿意，你不用勉強。”
“我不會勉強他的?！?br>
林暖暖趕緊說，語氣里帶著點期待，“我爺爺以前說，沒有什么事是一塊甜點解決不了的。
要是星野不喜歡我，我就做甜點給他吃，總有一款他會喜歡的。”
這話剛說完，坐在對面的沐星野猛地抬起頭，狠狠瞪了她一眼，眼神里滿是警告——“別多管閑事”。
他“啪”地一聲放下筷子，椅子在地板上劃出一道刺耳的聲響，起身就往樓上走。
又是“砰”的一聲，房門被摔上，震得墻上的掛畫都晃了晃。
餐廳里再次陷入沉默。
沐塵看著兒子消失的背影，手指在桌布上輕輕摩挲著，沒說話。
林暖暖低頭看了看碗里溫?zé)岬臏?，湯面上浮著的蔥花輕輕晃著，忽然覺得這湯的溫度，或許能慢慢暖透這棟冷寂的別墅。
“沐先生，”她忽然開口，聲音里帶著點輕快，“您嘗嘗這個魚？
我看您沒怎么動，這魚蒸得很嫩，刺也少?！?br>
說著，她用公筷夾了一塊魚肉，放在沐塵面前的骨碟里。
沐塵看著骨碟里的魚肉，又看了看林暖暖眼底的光——那光很亮，像他小時候在鄉(xiāng)下看到的星星，干凈又溫暖。
他沉默了幾秒，拿起叉子，輕輕嘗了一口。
魚肉確實很嫩，帶著點淡淡的姜香。
“吃飯吧，菜要涼了。”
他終于開口，語氣比剛才柔和了一點點。
林暖暖笑了，眼睛又彎成了月牙。
她知道這場以契約為始的婚姻，注定是場漫長的寒冬，但她不怕——她可是能把桂花糕做出陽光味道的林暖暖，總有一天，能把這寒冬，暖成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