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暗夜中的微光蘇晚晚蜷縮在地板上，冰涼的觸感透過薄薄的衣料滲入肌膚，卻遠不及她心底寒冷的萬分之一。

手機的嗡鳴聲像一根細針，刺破了屋內(nèi)令人窒息的寂靜。

她抬起淚眼朦朧的臉，茫然地看向沙發(fā)上那點亮光。

是笑笑。

在這個她幾乎要被全世界拋棄的時刻，也只有笑笑還會找她。

她掙扎著爬起來，雙腿因為久坐而有些發(fā)麻。

指尖顫抖地劃開屏幕，唐笑笑的信息瞬間彈了出來，后面還跟著一個夸張的“抱抱”表情包。”

晚晚！

在不在？

有個急事跟你說！

天大的急事！

“文字間透著一股唐笑笑特有的風(fēng)風(fēng)火火。

蘇晚晚深吸一口氣，試圖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些，她按下語音鍵，盡量平穩(wěn)地回復(fù)：“我在呢，笑笑，怎么了？”

幾乎是秒回。

一條長長的語音信息唰地傳了過來。

蘇晚晚點開，閨蜜那清脆又急切的聲音立刻填滿了小小的出租屋：“我的老天爺！

你總算回了！

我跟你說，我剛從我表哥那兒聽到一個消息，就火急火燎來找你了！

你知道‘鉑金瀚宮’嗎？

就那個頂頂高級、傳說中只對富豪名流開放的私人會所！”

鉑金瀚宮？

蘇晚晚的心下意識地一緊。

她當(dāng)然聽說過，那是城里最神秘也最奢靡的地方，是另一個她從未想象過能接觸到的世界。

光聽名字，就透著遙不可及的金錢和距離感。

唐笑笑的聲音繼續(xù)又快又急地往外蹦：“我表哥有個朋友是里面的一個小主管，說是他們那兒最近要接待一個超級重要的VIP團體，臨時缺幾個包間的服務(wù)生，只要端端酒水點心就行，要求就是得絕對生面孔，長得清秀干凈，最重要的是嘴巴嚴實！

就做三天，晚上九點到凌晨兩點，但是日結(jié)，一天這個數(shù)——”語音到這里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張圖片。

圖片上，唐笑笑調(diào)皮地比著一根手指。

蘇晚晚愣了一下，一時沒反應(yīng)過來。

一天…一千？

還沒等她細想，唐笑笑的第二條語音又追了過來，語氣更加激動：“是一萬！

一天一萬塊！

晚晚！

三天！

三天就是三萬塊！

你不是正急需錢嗎？

這機會簡首是天上掉餡餅?。?br>
我第一時間就想到你了！

怎么樣怎么樣？

去不去？

我讓我表哥趕緊幫你把名字報上去！”

一天…一萬？

蘇晚晚徹底愣住了，大腦仿佛被這突如其來的數(shù)字沖擊得停止了運轉(zhuǎn)。

三天，三萬。

這幾乎是她打工半年才能攢下的數(shù)目。

這筆錢，可以立刻讓門外的債主消停好一陣，可以讓她稍微喘口氣，甚至可以…甚至可以讓她離小宇那筆手術(shù)費更近一點點。

希望，像一枚微小的火種，驟然在她一片漆黑的心房里亮起，帶來一絲幾乎灼痛的溫度。

但下一秒，現(xiàn)實的冷水便撲面而來。

鉑金瀚宮…那種地方…她雖然從沒去過，但也聽過不少關(guān)于那里的風(fēng)言風(fēng)語。

紙醉金迷，聲色犬馬，那是權(quán)錢交織的名利場，也是潛藏著無數(shù)危險和**的深水區(qū)。

在那里做服務(wù)生，真的只是端端酒水那么簡單嗎？

要求生面孔、長得干凈、嘴巴嚴實…這些條件組合在一起，總讓人覺得不那么簡單。

她一個毫無**的窮學(xué)生，貿(mào)然闖入那個世界，真的能安然無恙嗎？

“不行…笑笑，那種地方…”她對著手機，聲音里充滿了猶豫和恐懼，“我聽說很亂，而且…哎呀！

我知道你擔(dān)心什么！”

唐笑笑立刻打斷她，語氣斬釘截鐵，“我一開始也擔(dān)心??！

所以我特意反復(fù)問了我表哥八百遍！

他拿人頭跟我擔(dān)保，就是最正規(guī)的包間服務(wù)，連陪酒都不用！

就是因為客人來歷太大，怕熟面孔嘴不嚴或者手腳不干凈，才臨時從外面找人的。

要不是我長得太可愛不符合他們‘低調(diào)清秀’的審美，我都想自己上了！”

唐笑笑試圖用玩笑緩解她的緊張：“機會難得啊晚晚！

就三天！

忍一忍，眼睛一閉一睜，三萬塊就到手了！

想想小宇！

有了這筆錢，至少…至少我們能緩一大口氣，是不是？”

想想小宇。

這三個字，像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蘇晚晚心中那扇名為“妥協(xié)”的門。

是啊，想想小宇。

想想他蒼白的笑臉，想想醫(yī)院冰冷的最后通牒，想想門外那些兇神惡煞的債主。

她還有的選擇嗎？

尊嚴、安全、恐懼…這些在生存和親人的生命面前，顯得多么奢侈和微不足道。

一邊是深不見底、可能潛藏危險的未知世界；另一邊，是弟弟活下去的渺茫希望和迫在眉睫的巨額債務(wù)。

她被困在中間，進退維谷。

手機又震了一下，是唐笑笑發(fā)來的一個定位地址，下面跟著一行字：”晚晚，決定權(quán)在你。

但我表哥說，名額搶得飛快，最多給我們留到今晚八點。

“窗外的雨不知何時停了，烏云稍稍散開，一縷慘淡的月光勉強擠出來，斜斜地照在地板上，拉出她長長的、孤寂的影子。

屋內(nèi)安靜得可怕，她能清晰地聽到自己心臟在胸腔里劇烈搏動的聲音，咚咚，咚咚，每一下都沉重地敲打著她的理智。

去，還是不去？

這是一個**。

用自己可能面臨的風(fēng)險，去賭一個能緩解眼下絕境的機會。

她緩緩走到窗邊，看著樓下濕漉漉的街道。

幾個醉醺醺的男人勾肩搭背地走過，發(fā)出喧鬧的笑聲，很快消失在街角。

這個世界，有人歡笑，有人哭泣，有人在為生存苦苦掙扎。

她想起小時候，父親還沒染上賭癮，家里雖然不富裕，但總是充滿笑聲。

母親會溫柔地抱著她，告訴她無論遇到什么困難，都要勇敢面對。

小宇會跟在她身后，軟軟地叫著“姐姐”…那些溫暖的回憶，此刻卻像刀子一樣割著她的心。

不能再猶豫了。

她沒有時間猶豫，也沒有資格猶豫。

蘇晚晚猛地轉(zhuǎn)過身，重新拿起手機。

屏幕的光映亮她蒼白卻異常堅定的臉，臉上的淚痕尚未干透，但那雙眼睛里，己經(jīng)燃起了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她深吸一口氣，仿佛要將所有的恐懼和不安都壓進心底最深處。

指尖在屏幕上方停頓了片刻，然后快速地、用力地敲下兩個字，按下了發(fā)送鍵。

消息成功送達的提示音清脆地響起。

她看著屏幕上那簡短卻重若千鈞的回復(fù)，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身體微微晃了一下，不得不伸手扶住冰冷的窗沿才能站穩(wěn)。

她發(fā)出的那兩個字是：”我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