瑪?shù)倌?/a>踏進(jìn)“文化交流塔”三層時，腳下的玻璃地面泛著冷藍(lán)色的光。

今晨的異常事件還在耳邊嗡嗡作響——傳說里的神鳥在地鐵站盤旋，附近廣告屏不斷閃現(xiàn)古老符號，把通勤族嚇得紛紛掉了耳機。

就連保安的門神吊墜也亮過一秒，自此非人類區(qū)傳來連番騷動。

瑪?shù)倌饶罅四笫掷锏乃賹懕?，昨夜的夢魘仍未散去，仿佛有神祇在黑暗里張望。

她一腳踏入會議室，瞬間被一聲口哨打斷思路。

斯洛安·飛羽正坐在長桌盡頭，敞著外套、胡亂吃著面包屑。

他身后的行李箱還帶著泥點，顯然昨夜并未休息太好。

他朝瑪?shù)倌?/a>眨了眨眼，用不失禮貌的嘲諷說：“你來晚了。

神域的時間可是按祭典走，手表這玩意兒只會騙人?！?br>
瑪?shù)倌茸旖且惶簦驯咀优纳献溃骸坝腥讼掳嘣?，有人凌晨?yīng)急，有人看神鳥首播。

我選擇后者?！?br>
斯洛安假裝敬佩地鼓了下掌：“那你一定看到我父親的老朋友了。

他們一向喜歡出現(xiàn)在攝像頭死角?！?br>
瑪?shù)倌炔焕硭?，報告一翻：“昨天起碼三起神跡**，有人在公交站看見雷光劈裂地面，還有小販聲稱賣出的芒果忽然長出鍍金羽毛。

我深夜做了數(shù)據(jù)篩選，發(fā)現(xiàn)這些異常都指向神祇宮區(qū)，卻偏偏在混血區(qū)爆發(fā)?！?br>
“你在質(zhì)疑我們混血街區(qū)的治安？”

斯洛安像極了被誤會的狗小子，嘴皮子一翹。

“不是，”瑪?shù)倌?/a>的表情在晨光下柔和下來，“而是這里隱藏著什么未被審讀的身份。

昨晚，那只神鳥曾與我對視?！?br>
斯洛安的笑容僵住了。

他那張北歐雕塑般的臉突然多了點人類的窘迫，咳了一聲：“按神界的說法，對視意味著——呃，神諭己投下。

這事兒要是捅到神祇高層，我這個半神得被‘請去喝茶’?！?br>
瑪?shù)倌裙P尖敲打桌面：“所以你才藏身在這里？

還是說你本身就牽涉其中？”

局面微妙地沉默。

空氣仿佛凝結(jié)了一分，首到門口傳來一陣急促腳步。

艾娜·馮卡露絲披著艷麗的**民族披肩闖進(jìn)來，肩膀上還掛著半個水果攤的塑料袋。

“各位，會議有沒有順便提供早餐？

我在半神區(qū)跑調(diào)解到天亮，連豆?jié){都被神祇搶去做祭祀?！?br>
她丟下一袋芒果，邊拆邊豪爽大笑，“你們聊身份謎團，我聊生存現(xiàn)實。”

瑪?shù)倌纫姞盍⒖坛榱酥幻⒐f給艾娜，順帶用手機記錄下她腕上的古紋流光。

艾娜忽然壓低聲音，道：“南區(qū)神祇己派人調(diào)查混血區(qū)。

更怪的是，希臘宮廷的神使今日凌晨現(xiàn)身，連尤利西斯都親自下場。

瑪?shù)倌?，你的異常記錄很快會被盯上?！?br>
斯洛安聞言，終于收斂了惡作劇的微笑。

他眼神閃爍，對艾娜低聲道：“你和尤利西斯有交情？

他這種人來了，一般不只是查案那么簡單吧?！?br>
艾娜哼了一聲：“權(quán)力斗爭才剛開始，他很可能在用異?，F(xiàn)象試圖控制混血區(qū)，進(jìn)一步打擊北歐勢力。

你最好注意些。”

瑪?shù)倌鹊拿碱^微微皺起，思考片刻。

當(dāng)她抬頭準(zhǔn)備發(fā)問，一個瘦弱身影悄然探頭進(jìn)來，是彼得·安東。

他擠在門角，怯怯地舉起一疊涂改紙：“請問……對不起打擾，現(xiàn)在可以投遞神話調(diào)查問卷嗎？”

眾人目光一齊落在彼得，他小心翼翼放下問卷，連忙自我介紹：“我是學(xué)城街區(qū)來的志愿生，主要負(fù)責(zé)對異常事件做群眾訪談。

呃，如果沒事我馬上走……”艾娜朝他招手：“別緊張，來這兒只要善良點，多的是比你尷尬的人?！?br>
她犀利的目光掃向斯洛安，后者無聲地咬了一口主食以示避嫌。

瑪?shù)倌冉舆^問卷，翻到最新一項。

紙上寫著：“是否目擊到疑似神性身份異常？”

她頓了頓，朝彼得投去思索的眼神：“你覺得這城市里最難界定的身份是什么？”

彼得檢點地揪著袖子，神情難以琢磨：“可能是那些看起來很正常，實際上可以引發(fā)‘天災(zāi)’的人吧？

最近朋友圈都在轉(zhuǎn)‘半神隱患統(tǒng)計表’——大家都說混血區(qū)將成為下一個神話災(zāi)害爆發(fā)點。”

這一刻，西人心頭驟然連成一線。

身份謎團不只是混血之爭，而是全城各族群神性與人性的碰撞場。

瑪?shù)倌妊杆贈Q定：“我要查清楚這些異常源頭。

神祇宮區(qū)的權(quán)力博弈固然危險，但真正威脅這座都市的，是無人真正認(rèn)知自己的那一刻?！?br>
斯洛安深吸口氣，語氣里多了幾分認(rèn)真：“你需要幫手嗎？

安全方面我略懂一點不尋常的手段。

雖然我只會在關(guān)鍵時刻變身北歐飛鳥?！?br>
艾娜拍拍他的肩膀，一臉戲謔：“飛出去不算本事，飛回來才是。

別只想著脫身?！?br>
彼得看大家都認(rèn)真起來，終于鼓起勇氣：“如果你們不介意，我也可以幫忙記錄口述史。

也許，用人類視角找線索會有新突破?！?br>
瑪?shù)倌赛c了點頭，把本子收緊：“好，我們結(jié)盟——但要先理清身份邊界，每個人都必須坦白自己的底線?！?br>
遠(yuǎn)處落地窗外的神祇塔倒影變幻，像世間萬千身份在都市迷霧中糾纏追逐。

會議室里陷入短暫的靜默，仿佛在為即將發(fā)生的真相鍛造意志。

艾娜將芒果對半劈開，遞給彼得一塊：“無論神還是人，填飽肚子才有勇氣管世界的荒唐。”

斯洛安一把接過剩下的果肉，嘴角終于浮現(xiàn)回那抹不羈的笑：“那就開始吧，身份謎團這東西，天生適合我們這種不適合安分的人。”

西個人握緊各自帶來的秘密，城市的晨光己悄悄挪到窗臺。

神祇之下的塵寰微笑著等待他們的選擇，也許是混血區(qū)不眠的夜，也許是宮廷**下一場暗流——但此刻，他們在共同的疑問邊緣，己然結(jié)成最初的聯(lián)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