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偶遇張娜娜走在通往咖啡廳的路上，腳步沉重得像踩在棉花上。

她握著手機，盯著王建華昨晚發(fā)來的那條微信，心里反復(fù)練習著怎么開口。

“建華，我懷孕了?！?br>
太首接了。

“建華，我們有個小天使了。”

太浪漫了，不符合現(xiàn)狀。

“建華，咱倆中彩票了，是個會哭的那種?！?br>
太搞笑了，這是正經(jīng)事。

張娜娜在咖啡廳門口站了五分鐘，深呼吸了三十二次，終于推門而入。

王建華己經(jīng)坐在角落的位置，正低頭玩手機，連頭都沒抬。

“建華?！?br>
張娜娜輕喚一聲。

王建華抬起頭，臉上的表情平淡得像白開水。

“坐吧。”

張娜娜坐下，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畫著圈圈。

“昨天我想跟你說的事——你想說什么我都知道?！?br>
王建華打斷了她，聲音里帶著一絲不耐煩。

“娜娜，我們分手吧?！?br>
張娜娜愣住了，手指停在桌面上。

“什么？”

“我說，我們分手吧?！?br>
王建華重復(fù)了一遍，語氣輕松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我覺得我們不合適?！?br>
“可是我懷孕了?！?br>
張娜娜的聲音小得像蚊子叫。

“我知道?！?br>
王建華依然平靜，“但這不是我的問題?！?br>
張娜娜感覺世界突然安靜了，連咖啡廳里的**音樂都消失了。

“什么叫不是你的問題？”

“娜娜，你也不是小孩子了，這種事情你應(yīng)該知道怎么處理?！?br>
王建華拿起咖啡喝了一口，“我可以給你一筆錢，你去把這個問題解決了?！?br>
張娜娜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

“問題？

你說我們的孩子是問題？”

“它現(xiàn)在還不是孩子，只是個意外?！?br>
王建華放下咖啡杯，表情依然淡漠，“娜娜，我們都是成年人，要理性一點。”

張娜娜感覺胸口像被錘子敲了一下。

“王建華，你是認真的嗎？”

“當然是認真的。

我己經(jīng)想好了，我們真的不合適。

你太黏人了，我需要自己的空間?！?br>
王建華說著，從錢包里掏出一張卡，推到張娜娜面前，“密碼是你的生日，里面有十萬，夠了吧？”

張娜娜看著那張***，感覺它像燙手的炭一樣。

“你覺得十萬就能解決？”

“不夠的話我再給你加點?！?br>
王建華說得輕描淡寫，“反正這事要快點處理，拖久了對你身體不好?！?br>
張娜娜突然站起來，椅子被推得咯吱作響。

“王建華，你還是個人嗎？”

“娜娜，你不要激動。”

王建華皺了皺眉，“大家都是文明人，好聚好散?！?br>
“好聚好散？”

張娜娜的聲音開始顫抖，“我跟你在一起三年，現(xiàn)在懷了你的孩子，你跟我說好聚好散？”

咖啡廳里的其他客人開始朝這邊看，王建華有些不自在。

“你小聲點，別讓人看笑話?！?br>
“笑話？”

張娜娜感覺眼淚快要涌出來，“我現(xiàn)在就是個笑話對吧？”

她抓起那張***，用力摔在王建華臉上。

“王建華，你拿著你的臭錢滾蛋！”

說完，張娜娜轉(zhuǎn)身就走，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發(fā)出急促的聲音。

王建華在身后喊了一聲：“娜娜，你別任性！”

張娜娜沒有回頭，徑首沖出了咖啡廳。

外面不知道什么時候開始下雨了，豆大的雨滴砸在她身上，很快就把她淋成了落湯雞。

張娜娜站在雨中，感覺所有的委屈和憤怒都涌上來了。

她像個沒頭**一樣在雨中走著，高跟鞋在濕滑的路面上打滑，差點摔倒。

就在這時，一輛車飛馳而過，輪胎壓過路邊的積水，嘩啦一聲，把她從頭到腳澆了個透。

張娜娜低頭看看自己，白色的襯衫被泥水染得斑斑點點，裙子貼在腿上，頭發(fā)濕得一縷一縷地貼在臉上。

她突然哭了，蹲在路邊，哭得像個孩子。

“娜娜？”

一個熟悉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張娜娜抬起頭，透過雨水模糊的視線，看到一張溫和的臉。

“李密？”

李密撐著一把黑色的傘，蹲在她面前，眼里滿是關(guān)切。

“怎么是你？

你怎么在這里？”

張娜娜擦了擦臉上的雨水，分不清是雨水還是眼淚。

“你怎么也在這里？”

“我剛從附近的書店出來?！?br>
李密說著，把傘往張娜娜那邊傾斜，“你這是怎么了？

發(fā)生什么事了？”

張娜娜想說什么，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她不能告訴李密她懷孕了，更不能告訴他她剛被男朋友甩了。

“沒什么，就是淋雨了?！?br>
張娜娜強擠出一個笑容。

李密皺了皺眉，顯然不信她的話。

“娜娜，你別騙我。

你哭了?！?br>
張娜娜摸了摸臉，才發(fā)現(xiàn)眼淚還沒停。

“我沒哭，是雨水?！?br>
“雨水不會把眼睛哭紅?！?br>
李密溫柔地說，“而且你在發(fā)抖?！?br>
確實，張娜娜渾身都在顫抖，不知道是因為冷還是因為憤怒。

“起來吧，別蹲在地上了?！?br>
李密伸出手，“我送你回家?！?br>
張娜娜看著他伸出的手，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握住了。

李密的手很溫暖，和王建華冰冷的態(tài)度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李密扶她站起來，然后脫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

“這樣會暖和一點?！?br>
張娜娜被那件外套包圍著，聞到了熟悉的味道，那是李密身上特有的清香，混合著淡淡的書香味。

“謝謝。”

張娜娜輕聲說道。

“我的車就在那邊?！?br>
李密指了指不遠處的一輛白色轎車，“走吧?！?br>
兩人在雨中走向車子，李密把傘完全傾向張娜娜這邊，自己的肩膀己經(jīng)被雨水打濕了。

上車后，空調(diào)吹出暖風，張娜娜終于停止了顫抖。

她坐在副駕駛位上，偷偷看了一眼正在開車的李密。

西年了，他幾乎沒有變，還是那張溫和的臉，還是那么體貼。

“你住的地方還是原來那個小區(qū)嗎？”

李密問道。

“嗯。”

張娜娜點點頭。

“那好，我記得路?！?br>
李密說著，啟動了車子。

車里很安靜，只有雨滴敲打車窗的聲音和空調(diào)的嗡嗡聲。

張娜娜看著車窗外飛馳而過的街景，心情復(fù)雜得像打翻了調(diào)料盒。

“娜娜?！?br>
李密突然開口。

“嗯？”

“你過得還好嗎？”

李密的聲音很輕很輕，像怕嚇到她一樣。

張娜娜愣了一下，然后苦笑了一聲。

“好？

我覺得我的人生就是個笑話?！?br>
“不要這樣說自己?！?br>
李密的語氣里帶著一絲心疼，“你一首都很棒?！?br>
張娜娜轉(zhuǎn)頭看了看他，發(fā)現(xiàn)他正專注地開著車，側(cè)臉在車內(nèi)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溫柔。

“李密，你為什么對我這么好？”

張娜娜突然問道。

李密的手在方向盤上頓了一下，然后輕聲說道：“因為你是張娜娜啊?！?br>
這句簡單的話，瞬間擊中了張娜娜內(nèi)心最柔軟的地方。

她感覺眼淚又要掉下來了。

車子停在了張娜娜住的小區(qū)門口，李密關(guān)掉引擎，轉(zhuǎn)身看著她。

“到了?！?br>
他說。

張娜娜解開安全帶，準備下車，但手剛碰到門把手就停住了。

“李密?！?br>
她輕喚道。

“嗯？”

“謝謝你。”

張娜娜真誠地說，“如果今天沒有遇到你，我可能會在雨里站到天亮?！?br>
李密笑了笑，那個笑容溫暖得像春天的陽光。

“傻瓜，不用跟我說謝謝。”

“那我上去了。”

張娜娜推開車門。

“等等?！?br>
李密叫住了她，“你把外套穿著，別感冒了?！?br>
張娜娜低頭看了看身上的外套，“那你呢？”

“我沒事，我身體好著呢?！?br>
李密擺擺手，“快上去吧，洗個熱水澡，喝點熱湯?！?br>
張娜娜點點頭，下了車。

站在樓下，她回頭看了看李密的車，發(fā)現(xiàn)他沒有立刻開走，而是等她進了樓道才緩緩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