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歲生日那天，哥哥親眼看見我開車撞死了媽媽。

他不聽我解釋，毫不猶豫地將我送進(jìn)監(jiān)獄。

出獄一年后，我們?cè)谝患移婆f餐館相遇。

此時(shí)，我正半彎著腰，擦拭黏膩的桌子。

哥哥一襲剪裁精良的西裝，直著脊背從我面前經(jīng)過。

我想躲，卻無處可藏。

“真沒想到你能出獄，我還以為你會(huì)死在里面?！?br>
哥哥的臉龐緊繃，眼中的恨意幾乎要將我吞噬。

他緊緊攥著我的手，力道大得幾乎要將我骨頭捏碎。

“寧穗穗，你這樣的**不配活著。”

我沉默著，不想惹惱他。

畢竟，我死后還要麻煩他收尸。

......

片刻僵持后，我努力將手從哥哥的掌心抽出。

我不停擦著桌子，偽裝出自己很忙的假象。

希望他自討沒趣后快點(diǎn)離開。

不等哥哥回應(yīng)，另一道尖銳又欣喜的嗓音落入耳中。

“穗穗，你提前出獄啦！”

話音剛落，周圍人看我的眼色立馬變了。

我緊張地攥著抹布，在手里絞了一圈又一圈。

她似乎沒看出我的窘迫，熱絡(luò)地上前挽住我。

“出獄怎么也不和嫂子說，我和你哥都很想你?！?br>
老板聽到這話走了過來。

他上下打量著我，“你坐過牢？抱歉，我們不能雇傭這樣的人?！?br>
我急了。

9歲入獄，現(xiàn)在我29歲。

沒錢沒學(xué)歷。

左腿還在監(jiān)獄落下殘疾。

這家小餐館，是唯一肯收留我的地方。

況且，我只要再上一個(gè)月的班，就可以攢夠墓地的錢。

本能的反應(yīng)讓我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老板我求求你讓我留下，我可以多干活，后廚的活我也能干，只求您別趕我走?！?br>
我木然地磕著頭。

直到額頭滲出血跡，老板才不忍地將我扶起。

“你為什么坐牢？”

不等我說話，哥哥冷漠的嗓音便在耳邊響起。

“她殺了自己的母親?！?br>
此話一出，所有人的神色再次大變。

議論聲像刀片一樣，割得我體無完膚。

“真是沒人性，自己媽媽都下得去手?！?br>
“這誰敢用她，說不定看誰不順眼就要**的?！?br>
老板是附近有名的孝子。

他頭搖得像撥浪鼓般，看我的眼神也滿是嫌棄和厭惡。

“你走吧，別再讓我看見你?！?br>
我還想再說什么。

可胃部傳來的劇痛扭曲了我的臉。

我連半個(gè)字都說不出口。

胃癌晚期，我沒多少時(shí)間可活了。

在所有人目光迥異地注視下，我只得離開餐館。

“等等！”

我下意識(shí)地回頭，內(nèi)心生出一絲期盼。

“寧穗穗，你不得好死?！?br>
哥哥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的這幾個(gè)字。

我以為自己早就無孔不入，再?zèng)]什么能讓我的內(nèi)心掀起波瀾。

可這句話還是讓我紅了眼眶。

哥哥是我在這個(gè)世上最后的親人，他也盼著我死。

我攥緊掌心，不想讓他看出異樣。

“我才不會(huì)死呢?！?br>
身后傳來碗筷落地的聲音，但我沒回頭。

離開餐館后，我徑直來到了一家小診所。

醫(yī)生拒絕了給我開止痛藥的要求。

“你應(yīng)該去醫(yī)院治療，而不是吃止痛藥。”

我仍固執(zhí)地?fù)u頭。

一塊錢六片的止痛藥，對(duì)我而言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