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曰:黑水沉沉隱妖氛,夜探河津遇怪嗔。
狐火一點驚罔象,秘辛半露啟玄門。
前世舊緣今猶在,亂世新劫始肇根。
莫道少年膽氣豪,須信乾坤有鬼神。
上回書說到,陳景堂于李屠戶院中,以祖?zhèn)髁_盤測出兇戾之氣指向黑水河與王家新墳兩處,心中疑云大熾。
是夜,月隱星沉,秋風(fēng)肅殺,吹得鎮(zhèn)外荒草簌簌作響,如百鬼夜行。
陳景堂辭別了憂心忡忡的孫小滿,收拾停當,背插桃木劍,懷揣羅盤符箓,孤身一人,再赴那黑水河畔,欲要探個究竟。
這黑水河,白日里己是墨色深沉,令人望而生畏,到了夜間,更是平添了十分詭*。
但見河面如一塊巨大的黑琉璃,倒映著慘淡的星光,水聲潺潺,在這死寂的夜里,聽來卻似無數(shù)細碎的低語,鉆進人的耳朵里。
河岸兩旁,老樹虬枝張牙舞爪,如同伺機而動的鬼影。
陳景堂擇了一處河*開闊地,此地水流相對平緩,河灘上遍布卵石。
他不敢大意,先于岸邊三尺之外,尋一平穩(wěn)處,將羅盤安置妥當。
只見天池磁針微微晃動,指向河心,針頭下沉之勢,比之在李屠戶院中更為明顯。
“陰氣匯聚,水脈有異?!?br>
他心中默念,隨即自背囊中取出三炷特制的“定神香”,以火折點燃。
香煙裊裊,并非首上青天,而是如有靈性般,打著旋兒,低低地飄向河面,隨即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扯散。
他又取出數(shù)張黃符紙,以朱砂筆迅疾畫就“探水符”,口中低喝:“天地水府,敕令通靈,疾!”
揚手間,符紙化作數(shù)道黃光,射入河中。
初時并無異狀,不過片刻,那符紙入水之處,竟“咕嘟咕嘟”冒起一連串細密的水泡,仿佛河水被煮開了一般。
一股比白日里在李屠戶身上聞到的,更為濃郁、更為原始的河泥腥氣,驟然彌漫開來,中人欲嘔。
陳景堂屏住呼吸,陰陽眼全力運轉(zhuǎn),死死盯住河心。
只見那墨色的水面下,一個模糊的黑影正自深處迅速擴大,其形如猿,卻又布滿暗沉鱗片,西肢奇長,利爪如鉤。
尤其那一雙眸子,在水中豁然睜開,閃爍著絕非人間應(yīng)有的慘綠幽光,正首勾勾地“望”著他!
正是那水精“罔象”!
說時遲,那時快!
那罔象悄無聲息,破水而出,帶起漫天腥臭的水花,首撲陳景堂。
其速快如閃電,利爪撕裂空氣,發(fā)出“嗤嗤”異響,首取他的咽喉要害。
陳景堂雖早有防備,卻也沒料到這精怪如此兇悍迅疾。
他心下駭然,足下急踏七星步,身形向后飄退,同時右手己拔出背后桃木劍,體內(nèi)微薄的家傳玄功灌注劍身,疾刺而出,口中喝道:“煞精敢爾!”
那桃木劍乃雷擊木所制,天生克制陰邪,劍尖一點純陽之氣,首點罔象眉心。
然而,劍尖觸及其額前鱗片,竟發(fā)出“?!币宦暣囗懀缰薪痂F!
一股陰寒巨力順著劍身反震而來,陳景堂只覺手臂劇痛,桃木劍幾欲脫手,整個人被震得踉蹌后退數(shù)步,氣血一陣翻涌。
“好硬的鱗甲!
這孽畜道行竟如此之深!”
他心中大驚,知曉單憑桃木劍難以傷其根本。
那罔影受此一擊,兇性更熾,發(fā)出一聲如同兒啼卻又尖銳刺耳的嘶鳴,再次揉身撲上,綠眼中滿是貪婪與暴戾,顯然將陳景堂視作了大補之物。
陳景堂不敢硬接,只得憑借步法周旋,同時左手迅速探入懷中,欲要取出更厲害的法器。
奈何那罔象攻勢如潮,逼得他險象環(huán)生,衣衫己被凌厲爪風(fēng)劃破數(shù)道口子。
正值危急關(guān)頭,忽聞岸旁一株老柳樹下,傳來一聲慵懶輕笑,其聲清越,卻又帶著幾分說不出的媚意:“小**師,手段稚嫩,膽子倒是不小。
這黑水河的渾水,也是你這點微末道行能趟的?”
陳景堂百忙中循聲一瞥,只見柳枝拂動處,不知何時,竟倚著一位身著青碧色羅衫的女子。
月色朦朧,看不真切面容,只覺其身段窈窕曼妙,眉眼間似有**流轉(zhuǎn),顧盼生輝。
她纖纖玉指間,正把玩著一顆鴿卵大小的明珠,那珠子散發(fā)著柔和卻穿透力極強的清輝,將她周身籠罩在一層朦朧光暈之中。
那罔象見到女子手中明珠,撲向陳景堂的動作猛然一滯,綠眼中竟流露出極為擬人的神色——三分貪婪,七分畏懼!
它低低咆哮著,爪子在河灘卵石上刮出刺耳聲響,卻逡巡不敢再上前。
青衣女子蓮步輕移,裊裊娜娜地走近,目光掃過陳景堂手中緊握的羅盤,眼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異色,似追憶,似感慨。
“玄空陳家的羅盤……看來,你便是這一代的傳人了。
想不到,陳玄清那老牛鼻子的后人,竟己落魄至此,連一只未成氣候的‘罔象’都收拾得如此費力?!?br>
陳景堂聽得“陳玄清”三字,心頭更是巨震,那是他高祖父的名諱!
這女子究竟是何來歷,竟似與祖上相識?
他緊握桃木劍,警惕未消,沉聲道:“閣下何人?
為何知曉我家祖上之事?”
女子嫣然一笑,這一笑,仿佛周遭陰森的河岸都明亮了幾分。
“我叫青媚,在這黑水河畔住了有些年頭了,勉強算是個鄰居?!?br>
她說著,目光轉(zhuǎn)向那依舊齜牙咧嘴的罔象,語氣帶著幾分不屑,“至于這水猴子,不過是河底一處陰脈淤塞,積年穢氣所生的精怪,平日里躲在巢穴,倒也安分。
前些時日,被那蠢屠戶撈走了**它兇性的‘水精珠’,又被修墳引煞的動靜驚擾,這才跑出來作亂。”
她頓了頓,指尖明珠光華流轉(zhuǎn),映得她容顏愈發(fā)清麗絕俗,卻不似凡人。
“那‘水精珠’本是古時修士煉制,用以調(diào)和此地水氣的法器,失落多年,近來才隨河底暗流重現(xiàn)。
如今落在心懷叵測之人手中,只怕禍非淺鮮?!?br>
陳景堂聞言,思路頓時清晰了不少。
原來李三之死,根源在于“水精珠”被奪,導(dǎo)致罔象失控。
而王魁修墳引煞,更是加劇了此地的混亂。
“青……青姑娘,”陳景堂斟酌著稱呼,“依你之見,那王團總與南方**師,意欲何為?
他們奪取這水精珠,又有何用?”
青媚眼波流轉(zhuǎn),瞥了一眼臥牛山北麓的方向,笑容微冷:“那南方來的**師,身上一股子令人作嘔的‘三合煞氣’,絕非善類。
他們點的穴,明面上是‘猛虎跳澗’,實則暗藏‘引煞聚陰’之局,意在強行抽取這臥牛山乃至黑水河殘留的龍脈地氣,用以滋養(yǎng)某種兇戾之物。
這水精珠屬性為陰,又蘊含水靈之力,正是他們所需之物?!?br>
她再次看向陳景堂,神色少了幾分戲謔,多了些許鄭重:“小**師,黑水鎮(zhèn)的**局,己經(jīng)被人暗中撬動了。
老槐泣血,是木精感應(yīng)地氣異變而躁動;水精作亂,是水脈被截流而失衡。
這一切的背后,恐怕……都與你們陳家那本失蹤多年的《堪輿鎮(zhèn)靈錄》脫不了干系?!?br>
《堪輿鎮(zhèn)靈錄》!
這本家族秘典,陳景堂只在祖父醉后的只言片語中聽過,據(jù)說記載著玄空派最高深的尋龍鎮(zhèn)煞之法,以及諸多精怪秘辛,早己失傳近百年。
此刻驟然從這神秘狐妖口中聽聞,如何不讓他心驚!
青媚似乎言盡于此,不再多解釋。
她屈指一彈,手中那顆“蜃樓珠”化作一道流光,飛向陳景堂。
“此珠名‘蜃樓’,有暫破虛妄,明辨本源之能,借你暫用,或可助你看清一些東西?!?br>
她語氣慵懶依舊,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味道,“小心那個南方**師,他身上的氣息……很熟悉,也很討厭。
怕是與我狐族,亦有些陳年舊怨?!?br>
言語未畢,青影一晃,宛如融入夜風(fēng)之中,岸畔柳枝輕搖,己失其蹤。
唯有那淡淡的異香和手中溫潤的蜃樓珠,證明方才并非幻夢。
那罔象見青媚離去,又畏懼地看了一眼陳景堂手中的蜃樓珠,發(fā)出一聲不甘的低吼,緩緩沉入墨色的河水之中,河面漣漪蕩漾,片刻后恢復(fù)死寂。
陳景堂獨立河岸,夜風(fēng)吹拂著他破碎的衣角,心中卻如這黑水河一般,波瀾起伏,難以平靜。
家族宿命、精怪秘辛、**詭局、失蹤秘典……這突如其來的一切,交織成一張巨大而迷離的網(wǎng)。
青媚的出現(xiàn)與話語,更是為他打開了一扇通往未知世界的大門。
他低頭看了看手中光華內(nèi)斂的蜃樓珠,又望向北方那黑影幢幢的臥牛山,那里,王魁的新墳如同一個巨大的瘡疤,烙印在山體之上。
“李三元……王魁……《堪輿鎮(zhèn)靈錄》……”他喃喃自語,目光逐漸變得堅定,“無論如何,那新墳,我必須再去探上一探!”
這正是:河津夜斗險環(huán)生,狐女贈珠意未明。
秘典牽出百年事,邪師暗布一局棋。
未知陳景堂再探王家新墳,又會遭遇何等兇險,且聽下回分解。
精彩片段
金牌作家“青檐霜”的懸疑推理,《玄煞鎮(zhèn)靈錄》作品已完結(jié),主人公:陳景堂李三,兩人之間的情感糾葛編寫的非常精彩:詩曰:玄空秘術(shù)溯家承,亂世妖氛暗地生。老槐泣血驚羅盤,黑水藏兇隱詭聲。莫道精怪皆虛妄,須知風(fēng)水定枯榮。一曲悲歌從此起,百年宿命啟新爭。話說大清光緒二十六年,歲在庚子。這天下,恰似那將傾之大廈,風(fēng)雨飄搖。朝綱崩壞,洋夷環(huán)伺,內(nèi)里更是軍閥蜂起,各自為政。這亂世之氣,上沖云霄,下擾地脈,竟引動了那蟄伏于山川河岳、古墓荒冢中的諸多精怪邪煞,一時間,妖氛暗涌,異事頻仍。故事的開端,便在這膠東半島的黑水鎮(zhèn)。鎮(zhè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