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鱗：少年江湖
第1章 開學日的廁所
九月的風還帶著夏末的燥熱，南城三中的梧桐樹葉蔫蔫地垂著。
陳末拖著沉重的步伐走進校園，身上那件洗得發(fā)白的校服在人群中格外顯眼。
他低著頭，盡可能避開人群，像一尾悄無聲息的魚，想要游進安全的深水區(qū)。
“喂，新來的？”
一個不善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陳末心里一沉，加快了腳步。
但己經(jīng)晚了。
三個穿著校服卻故意扯開領口的男生攔在了他面前，為首的剃著板寸頭，嘴角掛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跟你說話呢，聾了？”
板寸頭旁邊的胖子推了陳末一把。
陳末一個踉蹌，扶住墻才站穩(wěn)。
他抬起頭，目光迅速掃過三人，最后定格在板寸頭袖口露出的半截蝎子紋身上。
“什么事？”
陳末的聲音很低，但出乎意料的平靜。
這種場面，他初中三年經(jīng)歷得太多了。
“喲，還挺鎮(zhèn)定。”
板寸頭笑了，露出一口被煙熏黃的牙，“知道我是誰嗎？”
陳末搖頭。
“這是蝎子哥，三中的這個！”
胖子豎起大拇指，臉上堆著諂媚的笑。
蝎子哥似乎很享受這番介紹，他上前一步，幾乎貼著陳末的臉：“新來的，懂不懂規(guī)矩？”
“什么規(guī)矩？”
陳末問，眼睛盯著己經(jīng)開裂的瓷磚地。
“保護費，每月三百?！?br>
蝎子哥拍著陳末的臉，力道不輕不重，卻充滿了羞辱，“交了錢，蝎子哥罩你?！?br>
陳末攥緊了褲兜里那皺巴巴的五十塊錢——這是他一周的飯錢。
媽媽下崗后在家做零工，爸爸常年臥病，這五十塊對他來說意味著五天午餐的饅頭和咸菜。
“我沒錢。”
聲音很小，但很清晰。
“啥？”
蝎子哥把耳朵湊過來，故作驚訝，“我沒聽清，你再說一遍？”
“我說，我沒錢?！?br>
這次陳末抬起了頭，首視著他。
空氣瞬間凝固。
胖子和另一個高個子男生圍了上來，把陳末逼向廁所角落。
“小子，很有種??？”
蝎子哥冷笑一聲，“給我搜！”
胖子上前就要掏陳末的口袋，但被陳末一把推開。
“操！
還敢反抗？”
胖子惱羞成怒，一拳砸向陳末面門。
陳末偏頭躲過，但隨即被高個子從后面抱住。
蝎子哥上前就是一記耳光，清脆響亮。
“最后問一次，交不交？”
蝎子哥揪著陳末的頭發(fā)，把他的臉抬起來。
陳末吐出一口帶血絲的唾沫，沒說話。
“**，骨頭還挺硬！”
蝎子哥冷笑一聲，“給我打！
打到他懂規(guī)矩為止！”
更密集的拳腳落下。
陳末閉上眼睛，蜷縮起身子，護住頭部和腹部。
疼痛很熟悉，帶著一種羞辱的溫度。
他咬緊牙關(guān)，不讓自己發(fā)出一點聲音。
突然，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從廁所門口傳來：“七八個人打一個，蝎子，你越來越出息了?！?br>
所有動作都停了。
陳末艱難地轉(zhuǎn)過頭，看見一個倚在門框上的身影。
他很高，卻很瘦，像一根繃緊的弦。
校服隨意地搭在肩上，露出里面的白色背心。
頭發(fā)亂糟糟的，眼神里有一種與周遭格格不入的淡漠。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嘴角那道淡淡的疤痕，一首延伸到下頜，像是一個未完成的微笑。
“李隱峰，少管閑事！”
蝎子哥語氣兇狠，但陳末聽出了一絲色厲內(nèi)荏。
被叫做李隱峰的男生笑了笑，那道疤痕隨之彎曲：“這閑事我管定了。
給你們?nèi)?，滾。”
蝎子哥臉色變幻，顯然在權(quán)衡什么。
最后他咬咬牙，指了指陳末：“小子，今天算你走運。
我們走！”
一群人悻悻離去，廁所里只剩下陳末和李隱峰。
李隱峰走過來，向陳末伸出手。
陳末猶豫了一下，抓住他的手站起來。
他的手很有力，掌心布滿老繭。
“謝謝。”
陳末低聲說，拍了拍身上的腳印。
“新生？”
李隱峰打量著他。
陳末點頭。
“為什么不服軟？
破財消災不懂嗎？”
“沒錢服什么軟?！?br>
陳末實話實說，“服軟了他們也不會放過我，只會要得更多?！?br>
李隱峰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來，這次是真的笑：“有意思。
你叫什么？”
“陳末。
沉默的默去掉黑字旁?！?br>
“陳末。”
他重復了一遍，“知道在這個學校生存的第一法則是什么嗎？”
陳末搖頭。
“要么你足夠狠，讓所有人怕你；要么你找個足夠狠的人罩你。”
他拍拍陳末的肩，“自己選?！?br>
說完，他轉(zhuǎn)身要走。
“為什么幫我？”
陳末沖著他的背影問。
他停住腳步，沒有回頭：“因為你看著我挨打的時候，沒像其他人一樣躲開，也沒像他們一樣幸災樂禍。”
陳末愣在原地。
李隱峰說的是剛才在走廊，陳末看見他被兩個老師叫去談話，周圍人指指點點，說他就是那個留級兩年的打架王。
陳末只是多看了他一眼，因為他眼里的那種漠然，陳末很熟悉。
等陳末回過神來，李隱峰己經(jīng)走遠了。
廁所里只剩下他一個人，和空氣中尚未散去的暴力氣息。
陳末走到洗手臺前，看著鏡中的自己：蒼白的臉上有一個清晰的巴掌印，嘴角破裂，滲著血絲。
他用冷水沖洗臉頰，刺痛讓他清醒了幾分。
走出廁所時，上課鈴己經(jīng)響了。
空曠的走廊上，陳末突然感到一陣莫名的悸動。
他隱約覺得，自己的人生從這一刻起，己經(jīng)悄然改變了方向。
陳末拖著沉重的步伐走進校園，身上那件洗得發(fā)白的校服在人群中格外顯眼。
他低著頭，盡可能避開人群，像一尾悄無聲息的魚，想要游進安全的深水區(qū)。
“喂，新來的？”
一個不善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陳末心里一沉，加快了腳步。
但己經(jīng)晚了。
三個穿著校服卻故意扯開領口的男生攔在了他面前，為首的剃著板寸頭，嘴角掛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跟你說話呢，聾了？”
板寸頭旁邊的胖子推了陳末一把。
陳末一個踉蹌，扶住墻才站穩(wěn)。
他抬起頭，目光迅速掃過三人，最后定格在板寸頭袖口露出的半截蝎子紋身上。
“什么事？”
陳末的聲音很低，但出乎意料的平靜。
這種場面，他初中三年經(jīng)歷得太多了。
“喲，還挺鎮(zhèn)定。”
板寸頭笑了，露出一口被煙熏黃的牙，“知道我是誰嗎？”
陳末搖頭。
“這是蝎子哥，三中的這個！”
胖子豎起大拇指，臉上堆著諂媚的笑。
蝎子哥似乎很享受這番介紹，他上前一步，幾乎貼著陳末的臉：“新來的，懂不懂規(guī)矩？”
“什么規(guī)矩？”
陳末問，眼睛盯著己經(jīng)開裂的瓷磚地。
“保護費，每月三百?！?br>
蝎子哥拍著陳末的臉，力道不輕不重，卻充滿了羞辱，“交了錢，蝎子哥罩你?！?br>
陳末攥緊了褲兜里那皺巴巴的五十塊錢——這是他一周的飯錢。
媽媽下崗后在家做零工，爸爸常年臥病，這五十塊對他來說意味著五天午餐的饅頭和咸菜。
“我沒錢。”
聲音很小，但很清晰。
“啥？”
蝎子哥把耳朵湊過來，故作驚訝，“我沒聽清，你再說一遍？”
“我說，我沒錢?！?br>
這次陳末抬起了頭，首視著他。
空氣瞬間凝固。
胖子和另一個高個子男生圍了上來，把陳末逼向廁所角落。
“小子，很有種??？”
蝎子哥冷笑一聲，“給我搜！”
胖子上前就要掏陳末的口袋，但被陳末一把推開。
“操！
還敢反抗？”
胖子惱羞成怒，一拳砸向陳末面門。
陳末偏頭躲過，但隨即被高個子從后面抱住。
蝎子哥上前就是一記耳光，清脆響亮。
“最后問一次，交不交？”
蝎子哥揪著陳末的頭發(fā)，把他的臉抬起來。
陳末吐出一口帶血絲的唾沫，沒說話。
“**，骨頭還挺硬！”
蝎子哥冷笑一聲，“給我打！
打到他懂規(guī)矩為止！”
更密集的拳腳落下。
陳末閉上眼睛，蜷縮起身子，護住頭部和腹部。
疼痛很熟悉，帶著一種羞辱的溫度。
他咬緊牙關(guān)，不讓自己發(fā)出一點聲音。
突然，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從廁所門口傳來：“七八個人打一個，蝎子，你越來越出息了?！?br>
所有動作都停了。
陳末艱難地轉(zhuǎn)過頭，看見一個倚在門框上的身影。
他很高，卻很瘦，像一根繃緊的弦。
校服隨意地搭在肩上，露出里面的白色背心。
頭發(fā)亂糟糟的，眼神里有一種與周遭格格不入的淡漠。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嘴角那道淡淡的疤痕，一首延伸到下頜，像是一個未完成的微笑。
“李隱峰，少管閑事！”
蝎子哥語氣兇狠，但陳末聽出了一絲色厲內(nèi)荏。
被叫做李隱峰的男生笑了笑，那道疤痕隨之彎曲：“這閑事我管定了。
給你們?nèi)?，滾。”
蝎子哥臉色變幻，顯然在權(quán)衡什么。
最后他咬咬牙，指了指陳末：“小子，今天算你走運。
我們走！”
一群人悻悻離去，廁所里只剩下陳末和李隱峰。
李隱峰走過來，向陳末伸出手。
陳末猶豫了一下，抓住他的手站起來。
他的手很有力，掌心布滿老繭。
“謝謝。”
陳末低聲說，拍了拍身上的腳印。
“新生？”
李隱峰打量著他。
陳末點頭。
“為什么不服軟？
破財消災不懂嗎？”
“沒錢服什么軟?！?br>
陳末實話實說，“服軟了他們也不會放過我，只會要得更多?！?br>
李隱峰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來，這次是真的笑：“有意思。
你叫什么？”
“陳末。
沉默的默去掉黑字旁?！?br>
“陳末。”
他重復了一遍，“知道在這個學校生存的第一法則是什么嗎？”
陳末搖頭。
“要么你足夠狠，讓所有人怕你；要么你找個足夠狠的人罩你。”
他拍拍陳末的肩，“自己選?！?br>
說完，他轉(zhuǎn)身要走。
“為什么幫我？”
陳末沖著他的背影問。
他停住腳步，沒有回頭：“因為你看著我挨打的時候，沒像其他人一樣躲開，也沒像他們一樣幸災樂禍。”
陳末愣在原地。
李隱峰說的是剛才在走廊，陳末看見他被兩個老師叫去談話，周圍人指指點點，說他就是那個留級兩年的打架王。
陳末只是多看了他一眼，因為他眼里的那種漠然，陳末很熟悉。
等陳末回過神來，李隱峰己經(jīng)走遠了。
廁所里只剩下他一個人，和空氣中尚未散去的暴力氣息。
陳末走到洗手臺前，看著鏡中的自己：蒼白的臉上有一個清晰的巴掌印，嘴角破裂，滲著血絲。
他用冷水沖洗臉頰，刺痛讓他清醒了幾分。
走出廁所時，上課鈴己經(jīng)響了。
空曠的走廊上，陳末突然感到一陣莫名的悸動。
他隱約覺得，自己的人生從這一刻起，己經(jīng)悄然改變了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