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叔嬸的當晚，趙淼淼沒敢點燈，只借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天光，在屋里摸索著收拾東西。

木柜的抽屜里，原主母親留下的針線包靜靜躺著，藍布面上繡著朵褪色的梅花，里面裝著幾枚頂針、一團粗線和半把磨得發(fā)亮的剪刀——這在鄉(xiāng)下縫補衣物是剛需，趙淼淼小心翼翼把針線包疊好，指尖貼著布面默念“收”，下一秒，針線包便消失在掌心，再睜眼時，己安安穩(wěn)穩(wěn)躺在空間倉庫的木架上。

她不敢一次收太多東西，怕動靜太大引人注意。

土炕角落堆著半袋玉米面，是原主父母生前省下來的，袋口用麻繩扎得緊實，趙淼淼解開繩結(jié)，抓了把玉米面在手里——顆粒粗糙，還混著點細沙，卻是這年代難得的細糧。

她分了三次，每次只抱 handful （一小捧），借著轉(zhuǎn)身往木箱放東西的動作，悄悄將玉米面送進空間，最后連空麻袋都沒放過，疊成小塊收進去，以后說不定能裝東西。

木箱底層壓著原主的高中課本，書頁泛黃，邊角卷得厲害，上面還寫著“趙淼淼”三個字，字跡娟秀。

趙淼淼翻了翻，語文書里夾著幾張舊照片，是原主和父母的合影，她輕輕摩挲著照片上人的笑臉，把課本和照片一起收進空間——課本能用來復(fù)習，萬一以后高考恢復(fù)，說不定能派上用場；照片則是原主的念想，得好好存著。

收拾到后半夜，屋里能用上的零碎都進了空間，趙淼淼才敢摸黑走到桌邊，打開那個裝錢的手帕。

三十多塊錢，十幾斤糧票，在1966年可不是小數(shù)目——黑市上一斤紅糖要五毛錢，一斤鹽兩毛，她得精打細算。

第二天一早，她揣了五塊錢和兩斤糧票，特意換了身最舊的打補丁衣服，把頭發(fā)梳得亂糟糟，還在臉上抹了點灶灰，讓自己看起來灰頭土臉，才敢往胡同口的黑市走。

京城的黑市藏在一片破舊的雜院里，得繞好幾個彎，確認沒人跟著才能進去。

趙淼淼是從原主的記憶里找到這個地方的——原主母親以前偷偷來這兒換過雞蛋。

雜院里彌漫著一股潮濕的霉味，幾個裹著厚棉襖的人蹲在墻角，眼神警惕地打量著來人。

趙淼淼沒敢多看，徑首走到一個賣雜貨的老**面前，老**面前擺著個蓋著黑布的籃子，里面藏著紅糖、鹽、還有幾塊肥皂。

“大娘，紅糖怎么賣？”

趙淼淼壓低聲音，手指**衣角，裝作緊張的樣子。

老**斜睨她一眼，沙啞著嗓子說：“五毛一斤，要多少？”

“兩斤?！?br>
趙淼淼從兜里摸出一塊錢，又補了句，“再要一包鹽?！?br>
老**麻利地從籃子里掏出兩包用油紙包好的紅糖，又拿了個小紙包的鹽，接過錢時，指腹飛快地摸了摸錢的紋路，確認是真錢才遞東西過來：“趕緊走，別在這兒磨蹭?！?br>
趙淼淼攥著紅糖和鹽，揣進懷里貼著胸口，快步走出雜院，繞著小巷子轉(zhuǎn)了三圈，確認沒人跟蹤，才敢回胡同。

到了家，她反鎖上門，立刻把紅糖和鹽送進空間，特意藏在黑土地旁的草堆里——那里隱蔽，還能借著泥土的潮氣保持干燥。

忙完這些，她才覺得口干舌燥，想起空間里的古井，意念一動便進了空間。

井水比她想象中更清，映著頭頂灰蒙蒙的“天”（空間里沒有太陽，卻亮得像陰天），她蹲下身，雙手掬起一捧水喝了一口——清甜的滋味瞬間漫過舌尖，比她在現(xiàn)代喝的礦泉水還解渴，咽下去后，連帶著熬夜的疲憊都消散了些，胃里也暖暖的，像是有股微弱的力氣在慢慢散開。

“竟還有滋養(yǎng)的效果？”

趙淼淼又喝了幾口，才戀戀不舍地離開空間。

她知道這井水是寶貝，不能浪費，以后在鄉(xiāng)下缺水缺糧時，這口井就是她的救命泉。

最后一天，趙淼淼沒再出門，而是在家整理下鄉(xiāng)要帶的“明面行李”——一條打補丁的薄棉被，兩件舊棉衣，幾件換洗衣物，還有那本語文課本（特意留了一本在外面，免得被人說她不識字）。

她把行李卷捆得緊緊的，看起來寒酸又普通，這樣才不會引人注目。

傍晚時，街道干部來敲門，確認她的行李收拾好了，又叮囑了幾句下鄉(xiāng)后的注意事項：“到了**大隊，要聽隊長的話，好好勞動，爭取早日改造好思想。”

趙淼淼點頭應(yīng)著，眼神卻落在干部身后的胡同口——叔嬸沒再來，大概是怕**部撞見，不敢再打她東西的主意。

夜深了，趙淼淼躺在硬邦邦的土炕上，摸著胸口的銀項鏈，心里既緊張又期待。

明天，她就要踏上下鄉(xiāng)的路，去那個陌生的冀北農(nóng)村，迎接未知的生活。

但她不再像白天那樣慌了——空間里有糧、有藥、有井水，還有她自己的勇氣，她不信，自己在這個年代活不下去。

窗外的月亮透過紙窗，灑下一片淡淡的光，趙淼淼閉上眼睛，在心里默默對自己說：“趙淼淼，從明天起，好好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