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fēng)呼嘯，蔣老二縮在破舊的棉襖里，聽著外頭此起彼伏的鞭炮聲。

茅草屋的縫隙里鉆進絲絲冷氣，凍得他首打哆嗦。

媳婦王氏在一旁**手，往火盆里添了幾根柴火，可那火苗微弱得可憐，連帶著屋里也昏暗得很。

"當(dāng)家的，你說咱們家這么窮，是不是沒給菩薩燒香的緣故？

"王氏突然開口，聲音里帶著幾分顫抖。

蔣老二一愣，抬頭看向媳婦。

王氏的臉在火光中顯得格外憔悴，眼角己經(jīng)有了細細的皺紋。

他想起這些年，兩人靠著賣涼水為生，夏天還好，一到冬天就揭不開鍋。

今天是大年三十，別人家都在吃年夜飯，他們卻連口熱湯都喝不上。

"要不......"蔣老二咬了咬牙，"咱們?nèi)R里燒個香？

"王氏眼睛一亮，連忙點頭。

兩人翻出壓箱底的幾個銅板，揣在懷里就出了門。

豐都的夜格外陰冷，街上一個人影都沒有。

蔣老二牽著王氏的手，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城隍廟走。

寒風(fēng)刮在臉上生疼，王氏的嘴唇都凍得發(fā)紫。

城隍廟里點著幾盞長明燈，昏黃的光線下，一尊尊神像顯得格外猙獰。

蔣老二咽了口唾沫，他平時從未來過廟里，這些神像他一個都不認識。

"當(dāng)家的，你看那個......"王氏突然扯了扯他的袖子，指向角落里一尊神像。

那神像生得怪異，雞腳人身，面目猙獰，手里還握著一根鐵鏈。

蔣老二心里發(fā)毛，可轉(zhuǎn)念一想，來都來了，總得拜一個。

他拉著王氏跪在那神像前，重重磕了三個響頭。

"求菩薩保佑，讓我們發(fā)點財吧......"王氏小聲念叨著。

當(dāng)晚，蔣老二做了個奇怪的夢。

夢里有個看不清面目的人站在他床前，聲音沙啞地說："明日去門口槐樹下挖三尺，自有你的造化。

"蔣老二猛地驚醒，發(fā)現(xiàn)天己經(jīng)亮了。

他推醒王氏，把夢里的情形說了一遍。

兩人將信將疑地拿了鋤頭，在門口槐樹下挖了起來。

挖到三尺深時，鋤頭突然"鐺"的一聲碰到了什么東西。

蔣老二心跳加速，連忙用手扒開泥土，竟挖出一個油紙包。

打開一看，里面赫然是一錠銀子！

"當(dāng)家的！

"王氏驚呼一聲，"這......這得有五十兩吧？

"蔣老二手都在發(fā)抖，他這輩子都沒見過這么多錢。

想起昨晚的夢，他連忙拉著王氏又去廟里磕了幾個頭。

有了本錢，兩人決定改行賣酒。

說來也怪，他們的酒格外香醇，生意一天比一天好。

不到半年，他們就盤下了街口的鋪面，還請了兩個伙計。

可奇怪的是，每晚結(jié)賬時總會差三文錢。

起初他們以為是伙計手腳不干凈，可仔細觀察后發(fā)現(xiàn)，每到傍晚時分，就會有個看不清面目的人來買酒，每次都付三文錢。

蔣老二留了個心眼，把那人給的錢單獨放在水碗里。

第二天一看，那三文錢竟化作了紙灰！

王氏嚇得臉色發(fā)白："當(dāng)家的，這......這該不會是......"蔣老二心里也首打鼓，他想起那晚的夢，還有廟里那尊雞腳神像。

第二天傍晚，他讓伙計悄悄跟著那個買酒的人。

伙計回來時臉色煞白，說那人走到城隍廟后就不見了。

"**腳神！

"王氏驚叫出聲，"是他在幫我們！

"蔣老二卻皺起眉頭："幫我們？

那他為什么要每天來拿三文錢？

十年下來，這得是多少錢？

""可要不是他，咱們哪來的本錢......""哼！

"蔣老二打斷王氏的話，"既然幫了，就該幫到底，哪有這樣天天來要錢的道理！

"當(dāng)晚，蔣老二偷偷在酒鋪門口埋了根長釘。

第二天傍晚，那個看不清面目的人果然又來了。

就在他轉(zhuǎn)身離開時，突然發(fā)出一聲凄厲的慘叫，隨即化作一陣青煙消失了。

從那天起，酒鋪的生意一落千丈。

原本香醇的酒不知怎的變得寡淡無味，客人們都說這酒跟水沒什么兩樣。

不到半年，酒鋪就關(guān)門大吉。

這天夜里，蔣老二正在收拾東西，突然聞到一股焦糊味。

他沖出房門，只見酒鋪己經(jīng)燃起熊熊大火。

火勢蔓延得極快，轉(zhuǎn)眼間就把他們這些年的心血燒了個**。

蔣老二和王氏站在廢墟前，相顧無言。

他們又回到了從前賣涼水的日子，只是這一次，連那錠銀子都不見了。

某個雨夜，蔣老二收拾完攤子準備回家，突然聽到身后傳來"叮鈴"一聲。

他回頭一看，只見雨中站著一個模糊的身影，雞腳人身，手里握著鐵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