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時硯，我們離婚吧。

我把那份薄薄的協(xié)議推過去，紙張在光潔如鏡的紅木餐桌上滑行，發(fā)出輕微的“沙沙”聲，像某種終結(jié)的嘆息。

今天是我們的結(jié)婚紀(jì)念日。

三周年。

巨大的水晶吊燈懸在上方，璀璨得有些刺眼。

燈光落在他輪廓分明的臉上，投下一小片濃重的陰影，遮住了他眼底可能存在的任何情緒。

長條餐桌鋪著昂貴的亞麻桌布，擺著他喜歡的勃艮第紅酒，醒酒器里深紅的液體折射著冰冷的光。

旁邊是我下午親手做的、他最愛吃的惠靈頓牛排，此刻酥皮邊緣已經(jīng)微微塌陷，失去了熱氣。

還有那個小小的、精致的紀(jì)念日蛋糕，上面的巧克力牌寫著“三周年快樂”，奶油裱花精致得像藝術(shù)品，卻顯得格外諷刺。

他拿著刀叉的手頓住了。

修長、骨節(jié)分明的手指，指甲修剪得干凈整齊，腕間那塊價值不菲的百達(dá)翡麗表盤反射著冷光。

他抬眼，視線從牛排上移開，落在那幾張紙上。

眼神很沉，像深不見底的寒潭，沒有驚訝，沒有憤怒，甚至沒有一絲波瀾。

“蘇晚星，”他開口，聲音是一貫的低沉平穩(wěn)，聽不出喜怒，“今天是什么日子，你在鬧什么？”

“鬧？”

我輕輕笑了一下，聲音干澀得像是砂紙在摩擦，“顧時硯，你覺得我像是在鬧嗎？”

這三年來，我鬧得還少嗎？

我哭過，吵過，卑微地祈求過一絲關(guān)注。

換來的是什么？

是他越來越長的沉默，越來越晚的歸家，和越來越深的隔閡。

“理由?！?br>
他放下刀叉，身體微微后靠，陷進(jìn)寬大的絲絨椅背里。

那姿態(tài)，不像是在面對妻子提出的離婚，更像是在聽下屬匯報一個無關(guān)緊要的項目。

理由？

心口那塊早已麻木的地方，還是被這三個字刺得細(xì)細(xì)密密地疼。

“顧時硯，還需要我說嗎？”

我看著他的眼睛，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wěn)，像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guān)的事實。

“我們之間，還有婚姻的樣子嗎？

這房子，冷得像個冰窖。

我跟你說話，你聽見了嗎？

你看著我了嗎？”

“我工作很忙?！?br>
他蹙了下眉，似乎覺得我的質(zhì)問有些無理取鬧。

“顧氏上上下下多少人指著吃飯，你不是不知道?！?br>
“是，我知道?！?br>
我點點頭，指甲深深掐進(jìn)掌心，用疼痛提醒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