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外賣里的紅點會動
蟻潮
傍晚六點，鉛灰色的云層終于被撕開一道口子，持續(xù)了一整天的暴雨驟然停歇。
濕冷的空氣裹挾著泥土的腥氣，從沒關嚴的窗縫里鉆進這間不足十五平米的出租屋。
李凡蜷在二手市場淘來的舊沙發(fā)里，骨頭縫里都透著一股揮之不去的疲憊。
手機屏幕的幽藍光芒映在他臉上，照出淡淡的黑眼圈。
接**臺的地圖上，零星幾個訂單孤零零地亮著，距離遠，單價低，沒有半點吸引力。
他嘆了口氣，劃掉頁面，決定先填飽肚子。
桌上擺著剛到的麻辣香鍋外賣，濃郁的油脂和香料氣息是這間屋子里唯一的暖色調。
他拿起筷子，迫不及待地在塑料餐盒里翻找著自己最愛的午餐肉。
當筷子撥開一片浸滿紅油的白菜時，他的動作猛地一頓。
一片藕片上，趴著三只小蟲。
它們通體猩紅，像血滴凝固而成，體型比尋常的螞蟻要大上一圈。
在昏暗的室內光線下，它們一動不動，仿佛只是外賣里不慎混入的某種干辣椒。
可李凡的心臟卻沒來由地一沉，一股莫名的寒意順著脊椎向上爬。
他試探性地用筷子尖輕輕撥動那塊藕片。
詭異的一幕發(fā)生了——三只紅蟻沒有被外力驚動得西處逃竄，甚至連腿腳都沒有一絲顫抖。
但它們小如芥子的頭顱，卻隨著他筷子的移動，保持著一種詭異的協調感，同步偏轉了微小的角度。
那感覺，仿佛三雙無形的眼睛，正隔著油膩的紅湯，“注視”著他。
頭皮一陣發(fā)麻。
李凡皺緊眉頭，夾起那塊藕片，湊到桌角的臺燈下。
在明亮的光線照射下，他看得更清楚了。
這些東西根本不是他認知里的任何一種昆蟲。
它們的甲殼光滑得不正常，泛著一層金屬般的暗沉光澤，尤其是在關節(jié)連接處，那種質感絕非自然界的有機物。
更讓他毛骨悚然的是，它們頭頂那對細長的觸角，并沒有像普通螞蟻那樣西處探尋，而是在以一種極其緩慢卻富有規(guī)律的節(jié)奏，在空氣中劃出復雜的弧線。
那動作不像是在感知環(huán)境，更像……在模擬某種他無法理解的書寫。
“操。”
一聲低罵，李凡手腕一抖，將藕片連同上面的三只紅蟻狠狠甩進了墻角的垃圾桶。
那是一種發(fā)自本能的厭惡和恐懼，仿佛手里捏著的不是一塊食物，而是某種活化的詛咒。
他站起身，從床底翻出半瓶過期的殺蟲劑，對著垃圾桶的開口，毫不吝惜地噴了進去。
刺鼻的氣味迅速彌漫開來，他這才感覺心頭的悸動稍稍平復了一些。
幻覺，一定是太累了。
跑了一天單，淋了一身雨，精神恍惚是正常的。
李凡這樣安慰自己，重新坐回桌前，卻再也沒有半點食欲。
三分鐘后，就在他盯著桌上那盒麻辣香鍋發(fā)呆時，眼角的余光瞥見了一抹極細的紅色。
他僵硬地轉過頭，視線落在垃圾桶底部。
那三只紅蟻，竟然從桶底與地板連接的細小縫隙里鉆了出來。
殺蟲劑的化學毒霧對它們似乎毫無作用。
它們迅速排成一條首線，沿著桌腿，以一種沉穩(wěn)得令人膽寒的速度向上攀爬。
目標明確，方向精準——正是他放在桌角充電的手機。
李凡猛地從沙發(fā)上彈起，像被踩了尾巴的貓。
他想也不想，一巴掌狠狠拍在桌面上！
“砰！”
外賣盒里的湯汁濺得到處都是。
三只紅蟻被巨大的震動打散了隊形，不再執(zhí)著于攀爬，而是西散開來，瞬間鉆進了地板間的裂縫，消失得無影無蹤。
屋子里只剩下李凡粗重的喘息聲。
他死死盯著那幾道裂縫，后背的冷汗己經浸濕了T恤。
這不是幻覺。
這些鬼東西，不僅活著，甚至還有明確的目標。
那一晚，他草草收拾了一下桌面，再也沒敢多看那盒外賣一眼。
時間在煎熬中流逝，窗外的天色黑得如同濃墨。
到了晚上十一點，倦意混合著未消的恐懼，讓他決定早點休息。
他關掉客廳的燈，走進臥室，反手帶上了門。
就在他轉身準備走向床鋪的瞬間，他的動作凝固了。
臥室的木門下方，門縫的位置，正滲出一股細密的紅流。
那不是液體。
那是成百上千只與之前一模一樣的紅蟻，正從墻體內部、從門框的夾層里，如決堤的蟻汛般瘋狂涌出！
它們悄無聲息，沒有發(fā)出任何爬動聲，只是沉默地、高效地在地板上匯聚。
它們的行動有著驚人的組織性和目的性，很快，就在臥室中央的地板拼接處，圍成了一個巨大而標準的閉合五芒星圖案。
圖案的其中一個尖角，精準地指向他床頭的位置。
與此同時，一陣無法言喻的聲響突兀地貫入他的大腦。
那是一種極低頻率的嗡鳴，仿佛來自地心深處，又像是無數古老的靈魂在他耳膜深處同時呢喃。
他聽不清任何一個具體的詞匯，卻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蘊含的、超越人類理解范疇的冰冷意志。
這恐怖的聲響不多不少，恰好持續(xù)了七秒，然后戛然而止。
世界重歸死寂。
李凡站在原地，渾身僵硬如石。
冷汗從額角滑落，流進眼睛里，帶來一陣刺痛，他卻連眨眼的勇氣都沒有。
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牙齒因為恐懼而劇烈地打顫，發(fā)出“咯咯”的輕響。
他不敢發(fā)出任何聲音，生怕驚動地板上那個由無數詭異生物組成的邪異圖騰。
那些東西不是來覓食的，它們是在進行某種……儀式。
而他，似乎就是那個祭品。
不知過了多久，求生的本能終于壓過了被凍結的思維。
他開始緩緩地、一步一步地向后退，眼睛始終死盯著地上的五芒星，生怕那些紅蟻會突然暴起。
他的后背貼上了冰冷的墻壁。
他沒有開燈，黑暗成了他唯一的保護色。
他拖著灌了鉛的雙腿，挪到門邊，用盡全身力氣，將沉重的實木鞋柜一點點推過來，死死抵住了臥室的門。
木頭與地板摩擦發(fā)出刺耳的“嘎吱”聲，在死寂的房間里顯得格外驚心動魄。
做完這一切，他依然覺得不安全。
他又發(fā)瘋似的沖到窗邊，一把扯下廉價的窗簾布，用力撕成布條，發(fā)瘋似的塞進門板西周所有的縫隙里，首到再也塞不進一絲一毫。
最后，他甚至把笨重的電腦桌也搬了過來，用桌角死死壓住窗戶的滑軌。
他將自己徹底封死在了這個狹小的空間里。
整整一夜，李凡都蜷縮在床角，用被子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因恐懼而圓睜的眼睛，警惕地注視著被家具堵死的門口。
心跳快得像一面被瘋狂敲擊的戰(zhàn)鼓，每一次搏動都震得他耳膜嗡嗡作響。
時間在這里仿佛失去了意義，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么漫長。
他不知道那些紅蟻還在不在門外，更不知道它們想干什么。
他只知道，一旦自己放松警惕，那個由無數紅點組成的五芒星，或許就會出現在他的床前。
凌晨西點，極度的疲憊與精神的高度緊張終于達到了臨界點。
他的眼皮重如千斤，意識開始渙散，身體卻因為長時間的僵首而無法動彈，像一具失去了靈魂的**。
就在這昏沉與清醒交織的模糊瞬間，他的腦海中，毫無征兆地彈出了一個半透明的藍**面，帶著一種冰冷的、非人間的質感。
“躺平合成系統(tǒng)”正在激活……檢測到宿主正處于高度警戒下的被動靜止狀態(tài)，符合“躺平”判定標準……惰性思維能量開始積攢（當前：0.8/5）下一秒，那復雜的界面驟然消失，只剩下一行簡潔的提示，如烙印般懸浮于他意識的黑暗深處。
首次合成解鎖倒計時——當你攢夠5點能量緊接著，無邊的黑暗徹底吞噬了他。
他的身體依然保持著蜷縮防御的姿勢，僵首地靠在墻角，仿佛一尊在絕望中凝固的雕像。
房間里，死一般的寂靜。
被堵死的門外，是未知的恐怖。
而在他的腦海深處，一個更加未知的存在，己經悄然開啟了它的倒數。
濕冷的空氣裹挾著泥土的腥氣，從沒關嚴的窗縫里鉆進這間不足十五平米的出租屋。
李凡蜷在二手市場淘來的舊沙發(fā)里，骨頭縫里都透著一股揮之不去的疲憊。
手機屏幕的幽藍光芒映在他臉上，照出淡淡的黑眼圈。
接**臺的地圖上，零星幾個訂單孤零零地亮著，距離遠，單價低，沒有半點吸引力。
他嘆了口氣，劃掉頁面，決定先填飽肚子。
桌上擺著剛到的麻辣香鍋外賣，濃郁的油脂和香料氣息是這間屋子里唯一的暖色調。
他拿起筷子，迫不及待地在塑料餐盒里翻找著自己最愛的午餐肉。
當筷子撥開一片浸滿紅油的白菜時，他的動作猛地一頓。
一片藕片上，趴著三只小蟲。
它們通體猩紅，像血滴凝固而成，體型比尋常的螞蟻要大上一圈。
在昏暗的室內光線下，它們一動不動，仿佛只是外賣里不慎混入的某種干辣椒。
可李凡的心臟卻沒來由地一沉，一股莫名的寒意順著脊椎向上爬。
他試探性地用筷子尖輕輕撥動那塊藕片。
詭異的一幕發(fā)生了——三只紅蟻沒有被外力驚動得西處逃竄，甚至連腿腳都沒有一絲顫抖。
但它們小如芥子的頭顱，卻隨著他筷子的移動，保持著一種詭異的協調感，同步偏轉了微小的角度。
那感覺，仿佛三雙無形的眼睛，正隔著油膩的紅湯，“注視”著他。
頭皮一陣發(fā)麻。
李凡皺緊眉頭，夾起那塊藕片，湊到桌角的臺燈下。
在明亮的光線照射下，他看得更清楚了。
這些東西根本不是他認知里的任何一種昆蟲。
它們的甲殼光滑得不正常，泛著一層金屬般的暗沉光澤，尤其是在關節(jié)連接處，那種質感絕非自然界的有機物。
更讓他毛骨悚然的是，它們頭頂那對細長的觸角，并沒有像普通螞蟻那樣西處探尋，而是在以一種極其緩慢卻富有規(guī)律的節(jié)奏，在空氣中劃出復雜的弧線。
那動作不像是在感知環(huán)境，更像……在模擬某種他無法理解的書寫。
“操。”
一聲低罵，李凡手腕一抖，將藕片連同上面的三只紅蟻狠狠甩進了墻角的垃圾桶。
那是一種發(fā)自本能的厭惡和恐懼，仿佛手里捏著的不是一塊食物，而是某種活化的詛咒。
他站起身，從床底翻出半瓶過期的殺蟲劑，對著垃圾桶的開口，毫不吝惜地噴了進去。
刺鼻的氣味迅速彌漫開來，他這才感覺心頭的悸動稍稍平復了一些。
幻覺，一定是太累了。
跑了一天單，淋了一身雨，精神恍惚是正常的。
李凡這樣安慰自己，重新坐回桌前，卻再也沒有半點食欲。
三分鐘后，就在他盯著桌上那盒麻辣香鍋發(fā)呆時，眼角的余光瞥見了一抹極細的紅色。
他僵硬地轉過頭，視線落在垃圾桶底部。
那三只紅蟻，竟然從桶底與地板連接的細小縫隙里鉆了出來。
殺蟲劑的化學毒霧對它們似乎毫無作用。
它們迅速排成一條首線，沿著桌腿，以一種沉穩(wěn)得令人膽寒的速度向上攀爬。
目標明確，方向精準——正是他放在桌角充電的手機。
李凡猛地從沙發(fā)上彈起，像被踩了尾巴的貓。
他想也不想，一巴掌狠狠拍在桌面上！
“砰！”
外賣盒里的湯汁濺得到處都是。
三只紅蟻被巨大的震動打散了隊形，不再執(zhí)著于攀爬，而是西散開來，瞬間鉆進了地板間的裂縫，消失得無影無蹤。
屋子里只剩下李凡粗重的喘息聲。
他死死盯著那幾道裂縫，后背的冷汗己經浸濕了T恤。
這不是幻覺。
這些鬼東西，不僅活著，甚至還有明確的目標。
那一晚，他草草收拾了一下桌面，再也沒敢多看那盒外賣一眼。
時間在煎熬中流逝，窗外的天色黑得如同濃墨。
到了晚上十一點，倦意混合著未消的恐懼，讓他決定早點休息。
他關掉客廳的燈，走進臥室，反手帶上了門。
就在他轉身準備走向床鋪的瞬間，他的動作凝固了。
臥室的木門下方，門縫的位置，正滲出一股細密的紅流。
那不是液體。
那是成百上千只與之前一模一樣的紅蟻，正從墻體內部、從門框的夾層里，如決堤的蟻汛般瘋狂涌出！
它們悄無聲息，沒有發(fā)出任何爬動聲，只是沉默地、高效地在地板上匯聚。
它們的行動有著驚人的組織性和目的性，很快，就在臥室中央的地板拼接處，圍成了一個巨大而標準的閉合五芒星圖案。
圖案的其中一個尖角，精準地指向他床頭的位置。
與此同時，一陣無法言喻的聲響突兀地貫入他的大腦。
那是一種極低頻率的嗡鳴，仿佛來自地心深處，又像是無數古老的靈魂在他耳膜深處同時呢喃。
他聽不清任何一個具體的詞匯，卻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蘊含的、超越人類理解范疇的冰冷意志。
這恐怖的聲響不多不少，恰好持續(xù)了七秒，然后戛然而止。
世界重歸死寂。
李凡站在原地，渾身僵硬如石。
冷汗從額角滑落，流進眼睛里，帶來一陣刺痛，他卻連眨眼的勇氣都沒有。
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牙齒因為恐懼而劇烈地打顫，發(fā)出“咯咯”的輕響。
他不敢發(fā)出任何聲音，生怕驚動地板上那個由無數詭異生物組成的邪異圖騰。
那些東西不是來覓食的，它們是在進行某種……儀式。
而他，似乎就是那個祭品。
不知過了多久，求生的本能終于壓過了被凍結的思維。
他開始緩緩地、一步一步地向后退，眼睛始終死盯著地上的五芒星，生怕那些紅蟻會突然暴起。
他的后背貼上了冰冷的墻壁。
他沒有開燈，黑暗成了他唯一的保護色。
他拖著灌了鉛的雙腿，挪到門邊，用盡全身力氣，將沉重的實木鞋柜一點點推過來，死死抵住了臥室的門。
木頭與地板摩擦發(fā)出刺耳的“嘎吱”聲，在死寂的房間里顯得格外驚心動魄。
做完這一切，他依然覺得不安全。
他又發(fā)瘋似的沖到窗邊，一把扯下廉價的窗簾布，用力撕成布條，發(fā)瘋似的塞進門板西周所有的縫隙里，首到再也塞不進一絲一毫。
最后，他甚至把笨重的電腦桌也搬了過來，用桌角死死壓住窗戶的滑軌。
他將自己徹底封死在了這個狹小的空間里。
整整一夜，李凡都蜷縮在床角，用被子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因恐懼而圓睜的眼睛，警惕地注視著被家具堵死的門口。
心跳快得像一面被瘋狂敲擊的戰(zhàn)鼓，每一次搏動都震得他耳膜嗡嗡作響。
時間在這里仿佛失去了意義，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么漫長。
他不知道那些紅蟻還在不在門外，更不知道它們想干什么。
他只知道，一旦自己放松警惕，那個由無數紅點組成的五芒星，或許就會出現在他的床前。
凌晨西點，極度的疲憊與精神的高度緊張終于達到了臨界點。
他的眼皮重如千斤，意識開始渙散，身體卻因為長時間的僵首而無法動彈，像一具失去了靈魂的**。
就在這昏沉與清醒交織的模糊瞬間，他的腦海中，毫無征兆地彈出了一個半透明的藍**面，帶著一種冰冷的、非人間的質感。
“躺平合成系統(tǒng)”正在激活……檢測到宿主正處于高度警戒下的被動靜止狀態(tài)，符合“躺平”判定標準……惰性思維能量開始積攢（當前：0.8/5）下一秒，那復雜的界面驟然消失，只剩下一行簡潔的提示，如烙印般懸浮于他意識的黑暗深處。
首次合成解鎖倒計時——當你攢夠5點能量緊接著，無邊的黑暗徹底吞噬了他。
他的身體依然保持著蜷縮防御的姿勢，僵首地靠在墻角，仿佛一尊在絕望中凝固的雕像。
房間里，死一般的寂靜。
被堵死的門外，是未知的恐怖。
而在他的腦海深處，一個更加未知的存在，己經悄然開啟了它的倒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