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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河劫

第1章 仙河絕唱,異世重生

仙河劫 蠱蟬九鳴 2026-02-26 01:40:26 仙俠武俠
鉛灰色的云層壓得極低,冰冷的雨水像無數(shù)根細(xì)針,混著徹骨的絕望,狠狠砸在楚河的臉上。

水珠順著他凌亂打結(jié)的發(fā)絲滑落,在蠟黃消瘦的下巴尖凝成細(xì)流,與眼角不知是淚還是雨的液體融為一體,最終砸在洗得發(fā)白、袖口磨出毛邊的襯衫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楚河僵在仙河大橋的正中央,腳下是奔騰咆哮的渾濁河水。

雨季的仙河裹挾著上游的泥沙與斷枝,浪頭拍打著橋墩,發(fā)出 “轟隆” 的悶響,像是巨獸在暗處磨牙,隨時要將他這具早己被病痛掏空的身體吞噬。

風(fēng)裹著雨絲刮過,他忍不住彎了彎腰,按住隱隱作痛的小腹,那里藏著醫(yī)生三天前宣判的**:晚期胃癌,癌細(xì)胞己經(jīng)擴(kuò)散,最多還有三個月。

沒人知道,為了還清那筆壓垮他的一百萬欠款,他熬過了多少個不眠之夜。

一年前,他還是身家千萬的建材公司老板,一場突如其來的工地事故,連帶著合作方卷款跑路,讓他從云端跌入泥沼。

為了不拖累妻女,他主動簽下離婚協(xié)議,把僅剩的房子和存款都留給了她們;為了盡快還債,他白天在快遞公司當(dāng)分揀員,晚上去夜市擺攤賣炒粉,凌晨還要騎著電動車去蔬菜**市場幫人卸貨。

分揀包裹時被紙箱劃破手,他隨便貼張創(chuàng)可貼繼續(xù)干;擺攤時遇到**追趕,他抱著煤氣罐跑得上氣不接下氣;卸貨時被重物砸到腰,他咬著牙揉一揉,第二天依舊準(zhǔn)時出現(xiàn)在市場。

餓了就啃兩個饅頭,累了就趴在分揀臺上瞇一會兒,他像一頭被鞭子趕著的老黃牛,拼了命地往前跑,只盼著還清欠款的那天,能堂堂正正地去看一眼女兒。

三個月前,當(dāng)楚河把最后一筆十萬欠款轉(zhuǎn)到債主賬戶時,他在銀行門口蹲了很久,笑著笑著就哭了 —— 他終于不用再躲著催債電話,不用再擔(dān)心拖累別人了。

可還沒等楚河來得及喘口氣,持續(xù)的胃痛讓他倒在了攤位前。

他試著給父母打了個電話,電話那頭,母親的聲音帶著明顯的疏離:“楚河,我們己經(jīng)幫你還過一次債了,**妹還要上學(xué),我們實在管不了你了?!?br>
父親接過電話,只說了一句 “你好自為之”,便匆匆掛了線。

楚河又試著給前妻發(fā)消息,問能不能看看女兒,卻發(fā)現(xiàn)自己早己被拉黑。

眾叛親離,妻離子散,如今又身患絕癥。

他像一粒被世界遺棄的塵埃,連呼吸都覺得多余。

楚河緩緩抬起頭,任由雨水沖刷著臉頰,試圖洗去那深入骨髓的疲憊與絕望,可如今最后一根稻草也不存在了。

楚河最后看了一眼這冷漠的世界 —— 橋上車水馬龍,路人要么匆匆路過,要么拿出手機(jī)遠(yuǎn)遠(yuǎn)拍照,沒有一個人停下腳步;遠(yuǎn)處的高樓亮著燈,那是他曾經(jīng)也擁有過的繁華,如今卻成了遙不可及的幻影。

“這輩子,算是還清了?!?br>
楚河對著空氣輕聲說,聲音輕得像一陣風(fēng),“就是可惜,沒能再抱一抱念念……”念念是他女兒的小名,想到那個扎著羊角辮、會甜甜喊他 “爸爸” 的小姑娘,楚河眼眶一熱,兩行清淚混著雨水滑落。

可隨即,小腹傳來的劇痛讓他皺緊了眉,楚河知道,自己的時間不多了,與其在病床上茍延殘喘,不如給這疲憊的一生,一個痛快的了結(jié)。

楚河張開雙臂,像一只折翼的鳥,縱身躍下了大橋。

風(fēng)聲在耳邊呼嘯,身體急速下墜的失重感讓他心臟緊縮,他能清晰地看到渾濁的河水在眼前放大,聞到水里面泥土與腐朽草木的腥氣。

意識消散的最后一刻,他仿佛聽到了河水的嗚咽,那聲音裹著寒意,順著耳朵往骨頭縫里鉆;可緊接著,又有一道極淡、極悠遠(yuǎn)的呼喚傳來。

那聲音不似人聲,更像古老的鐘鳴,混著某種草木的清香,在他即將徹底陷入黑暗時,輕輕勾了他一下。

……大歷王朝,滄瀾州,瀾溪郡,九仙鎮(zhèn),楚家府邸。

“少族長!

少族長您醒醒??!”

焦急的呼喊聲在耳邊炸開,伴隨著輕輕的搖晃,有人用粗糙的布料擦拭著他的額頭,帶著一絲微涼的觸感。

楚河猛地睜開眼睛,刺目的陽光透過雕花的木窗欞照進(jìn)來,在床鋪上投下斑駁的光影,讓他下意識地瞇起了眼。

楚河動了動手指,觸到的是柔軟的錦被,上面繡著簡單的云紋,布料雖然不算華貴,卻帶著陽光曬過的暖意。

入目是古色古香的木質(zhì)屋頂,房梁上掛著一盞褪色的紗燈,角落里放著一個半人高的博古架,上面擺著幾個青瓷瓶和木雕擺件。

空氣中沒有了雨水的腥氣,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草藥味,還混著一種類似蘭花,卻更清冽的陌生清香。

吸一口,竟讓他原本干澀刺痛的喉嚨舒服了些,更讓他震驚的是,小腹處那日夜折磨他的劇痛,竟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久違的輕松感。

“水……”楚河沙啞地開口,喉嚨像是被砂紙磨過,每一個字都帶著刺痛,連唾沫都咽不下去。

“水來了!

少族長您慢些!”

一個清脆的聲音響起,緊接著,一只溫?zé)岬氖址銎鹆怂暮蟊?,一杯溫水遞到了他嘴邊。

楚河順著那力道抬起頭,小口小口地喝著,溫水滑過喉嚨,像是甘霖滋潤了干涸的土地,讓他終于緩過一口氣。

楚河側(cè)過頭,看向遞水的人 —— 是個十五六歲的少年。

穿著粗布短褂,袖口和褲腳都縫著補(bǔ)丁,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臉上帶著幾分憨厚,此刻正睜著圓溜溜的眼睛看著他,眼眶紅紅的,像是剛哭過。

“太好了,少族長您終于醒了!”

少年見楚河喝完水,喜極而泣,手忙腳亂地擦了擦眼淚:“您都昏迷一天一夜了,福伯請了鎮(zhèn)上最好的大夫來看,說您是憂思過度、氣血攻心,要是再醒不過來……”少年說到一半,哽咽著說不下去了。

楚河環(huán)顧西周,陌生的房間,陌生的少年,還有自己身上那件觸感粗糙卻干凈的青色長袍布料是麻布混著少量絲綢,款式是他只在古裝劇里見過的長衫。

楚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平坦而溫暖,沒有絲毫疼痛,那熟悉的、預(yù)示著死亡的沉重感,徹底消失了。

這不是他熟悉的世界,更不是他那具被癌癥掏空的身體。

就在這時,一陣劇烈的頭痛突然襲來,像是有無數(shù)根針在扎他的太陽穴。

緊接著,一段不屬于楚河的記憶如同潮水般涌入腦海 。

這里是南部的大歷王朝,不是他熟悉的 21 世紀(jì);他所在的地方,是九玄宮下轄滄瀾州境內(nèi)瀾溪郡的九仙鎮(zhèn),一個偏遠(yuǎn)到地圖上都找不到標(biāo)記的小鎮(zhèn);而楚河自己,是鎮(zhèn)上煉氣家族楚家的少族長,名字竟然也叫楚河。

原主自幼體弱,性格怯懦,因為父親去年病逝,族里的長老們便讓他提前接管家族事務(wù)。

可九仙鎮(zhèn)地處偏遠(yuǎn),土地貧瘠,最近又遇上鄰鎮(zhèn)的 “**” 搶占地盤,原主又急又怕,日夜憂思。

昨天在處理族中賬目時,突然氣血攻心暈了過去,再醒來時,身體里就換成了來自另一個世界的他。

“我…… 穿越了?

還擺脫了癌癥?”

楚河喃喃自語,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錦被。

心中五味雜陳。

前世的債臺高筑、日夜奔波還歷歷在目,那分揀臺上的汗水、夜市里的油煙、醫(yī)院報告上的 “晚期” 兩個字,仿佛還在眼前;可今生,楚河不僅擺脫了絕癥,還成了一個小家族的少族長,雖然家族弱小、小鎮(zhèn)偏遠(yuǎn),卻有專人照顧,有一個安穩(wěn)的住處,再也不用為了還債拼命,不用在病痛中等待死亡。

“這算…… 老天爺給的第二次機(jī)會嗎?”

“少族長,您感覺好些了嗎?”

一個蒼老的聲音從門口傳來,陳越抬頭看去,只見一個須發(fā)皆白的老者走了進(jìn)來。

老者穿著一身深藍(lán)色的長衫,腰上系著一根黑色的布帶,手里拄著一根桃木拐杖,臉上布滿皺紋,眼神卻很清明,帶著幾分關(guān)切。

少年連忙起身行禮:“福伯?!?br>
楚河認(rèn)出,這是楚家的老管家楚福,在原主的記憶里,楚福是看著原主長大的,對楚家忠心耿耿,也是族里少數(shù)真心幫原主的人。

楚福走到床邊,目光落在陳越身上,語氣中滿是期盼:“少族長,明日就是您正式接管家族事務(wù)和九仙鎮(zhèn)的日子了,族里的長老們,還有鎮(zhèn)上的鄉(xiāng)親們,都在等著您呢。

您父親臨終前囑咐過,要您守住楚家,守住九仙鎮(zhèn),您可不能倒下啊。”

楚福的話像一盆冷水,澆醒了沉浸在思緒中的楚河。

楚河再次想起前世的自己,為了還債拼盡全力,卻最終落得孤苦伶仃、病痛纏身的下場;這一世,他有了健康的身體,有了需要守護(hù)的家族,絕不能再像前世那樣,活得狼狽又遺憾。

原主的遺憾,他來補(bǔ);原主的責(zé)任,他來擔(dān)。

楚家也好,九仙鎮(zhèn)也罷,既然老天爺給了他重新活一次的機(jī)會,他就必須牢牢抓住,活出個人樣來。

楚河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激蕩,眼神逐漸變得堅定。

他看著楚福,緩緩點了點頭:“福伯,我沒事了。

明日之事,我知道了?!?br>
楚河頓了頓,聲音雖然還有些沙啞,卻帶著前所未有的堅定:“父親的囑托,我不會忘。

楚家,我會守??;九仙鎮(zhèn),我也會守住。

這一世,我絕不會再讓自己留有遺憾。”

楚福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一向怯懦的少族長,醒來后會有這樣的氣勢。

他隨即反應(yīng)過來,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對著楚河躬身行禮:“老奴,多謝少族長?!?br>
陽光透過窗欞,落在楚河的臉上,溫暖而明亮。

他閉上眼睛,感受著這具身體里流淌的、鮮活的生命力,心中只有一個念頭:這一次,他要好好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