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色公主夢
第2章 瀾瀾！我找到你了！
湖水像塊巨大的冰，將陳瀾裹得密不透風。
意識下沉的速度越來越快，她甚至能感覺到裙角在水流里輕輕擺動，像尾瀕死的魚。
走馬燈在腦子里轉(zhuǎn)得飛快。
老家的土坯房，墻上貼滿了她的獎狀，從小學(xué)到高中，紅燦燦的一片，卻總被弟弟的涂鴉蓋在角落。
母親掃過墻面時，目光從不會在那些獎狀上停留，最多淡淡笑一句“還行”，轉(zhuǎn)頭就去給弟弟洗剛弄臟的校服。
過年親戚來串門，所有人圍著陳陽夸“這小子壯實將來肯定有出息”，她端著瓜子糖果遞過去，換來的也只是“瀾瀾也長這么大了”的敷衍。
她那時就攥著鉛筆頭在作業(yè)本上寫：要考出去，考到他們夠不著的地方，讓他們再也沒法把她當空氣。
后來真的考上了本科，站在大學(xué)門口時，她背著洗得發(fā)白的帆布包，覺得天都是藍的。
課余時間發(fā)**、做家教，冬天手凍得開裂，夏天曬得脫皮，手上磨出的繭子厚得能刮花紙，可看著***里慢慢變多的數(shù)字，還是忍不住對著ATM機傻笑——那是她靠自己掙來的，干凈又踏實。
從給網(wǎng)紅當助理，拎包遞水學(xué)拍視頻，到自己試著發(fā)第一條美妝教程，再到被經(jīng)紀人看中，簽了家小公司當演員。
她記得拿到第一個有臺詞的角色時，是個丫鬟，只有一句“謝謝大人”，卻激動得半夜沒睡，對著鏡子練了幾十遍，連語氣里的怯懦都摳得仔仔細細。
就在上個月，導(dǎo)演還拍著她的肩說“有靈氣，下次給你個女三號”……怎么就走到這一步了？
不甘心像水草，纏得她喘不過氣。
她想起李哲，想起他們擠在十平米出租屋里，分吃一碗泡面，湯都要兌熱水再分著喝。
他那時抱著她說“等你火了，我就辭了工，天天給你當專屬司機”，眼里的光比出租屋的燈泡還亮。
才兩年啊，他懷里就換了人，那個網(wǎng)紅臉?gòu)傻蔚蔚貑枴八l啊”，他皺著眉躲開她的目光，說“陳瀾？
早就沒感覺了”。
憑什么？
她咬著牙，連死亡都變得潦草。
就在這時，手腕忽然一燙。
是那只金鐲子。
模糊的光線里，鐲身上古老的纏枝紋竟泛起細碎的金光，像撒了把星星。
她下意識地抬手去看，金光卻猛地炸開，瞬間淹沒了她的視線。
無數(shù)陌生的畫面沖進腦?！t燭高燃的宮殿，繁復(fù)的嫁衣，玄色朝服上的銀線冰紋，男人遞來的金鐲……藥廬里的草藥香，他握著她的手，指尖的溫度……疫區(qū)帳篷里的對視，雪地里的跪拜，他護在她身前的背影……演武場的劍光，他耳尖的紅……戰(zhàn)場的烽火，背靠背的喘息，他喊她的名字……最后是紅花轎、血泊、漫天箭雨，還有手腕上攥得死緊的金鐲……那些畫面來得太急，像被人硬塞進腦子里，紛亂、滾燙，帶著說不清的情緒，疼得她太陽穴突突首跳。
“轟——”陳瀾猛地嗆出一大口湖水，劇烈地咳嗽起來。
有人在拍她的背，力道急切又小心，帶著種說不出的熟悉感。
她咳得眼淚首流，模糊的視線里，撞進一雙深邃的眼。
男人穿著玄色的古裝長袍，濕發(fā)貼在臉頰，水珠順著下頜線往下掉，眉眼冷冽得像淬了冰，可看著她的眼神里，卻翻涌著她讀不懂的驚濤駭浪。
“瀾瀾！
醒醒！
看看我！”
他在叫她，聲音嘶啞得像被砂紙磨過，帶著失而復(fù)得的顫抖，“瀾瀾！
我找到你了！”
瀾瀾？
這個稱呼像根細針，刺破了混亂的意識。
陳瀾望著他，腦子里那些剛剛還清晰的畫面，突然像被風吹散的霧，迅速淡去，只剩下些零碎的影子——紅裙、金鐲、玄色的衣袍、還有……心口那陣尖銳的疼。
她張了張嘴，想問“你是誰”，卻只發(fā)出破碎的氣音。
那些涌來的記憶消失得太快，快得像一場荒誕的夢，只留下手腕上金鐲的余溫，和心口莫名的酸脹。
男人似乎察覺到她的茫然，眼神暗了暗，卻沒再多說，只是將她更緊地摟進懷里。
他的懷抱很暖，帶著種清冽的、像雪后松林的氣息，讓她莫名地安定了些。
“別怕?！?br>
他低聲說，聲音里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我?guī)阕摺！?br>
陳瀾沒力氣掙扎，只能任由他抱著，視線越過他的肩膀，看向遠處模糊的街燈。
河水的腥氣還縈繞在鼻尖，可腦子里的記憶己經(jīng)亂成了一團麻。
他是誰？
瀾瀾是誰？
那些畫面是真的嗎？
手腕上的金鐲還在微微發(fā)燙，像在提醒她什么，可她怎么也抓不住。
她只知道，這個穿著古裝的陌生男人，看她的眼神太沉，沉得像藏了很久很久的故事，而她，好像是那個故事里，被遺忘的主角。
男人抱著她，一步步離開河岸。
玄色的衣袍在現(xiàn)代的街景里顯得格格不入，可他毫不在意，腳步穩(wěn)得像走過了漫長的歲月。
陳瀾靠在他懷里，聽著他有力的心跳，意識在清醒與混沌間反復(fù)拉扯。
那些消失的記憶像沉入水底的石子，暫時看不見了，卻在她心底投下了深深的影子。
她不知道，從這一刻起，她的人生，己經(jīng)跟著這個突然出現(xiàn)的男人，拐向了一條布滿前塵回響的路。
意識下沉的速度越來越快，她甚至能感覺到裙角在水流里輕輕擺動，像尾瀕死的魚。
走馬燈在腦子里轉(zhuǎn)得飛快。
老家的土坯房，墻上貼滿了她的獎狀，從小學(xué)到高中，紅燦燦的一片，卻總被弟弟的涂鴉蓋在角落。
母親掃過墻面時，目光從不會在那些獎狀上停留，最多淡淡笑一句“還行”，轉(zhuǎn)頭就去給弟弟洗剛弄臟的校服。
過年親戚來串門，所有人圍著陳陽夸“這小子壯實將來肯定有出息”，她端著瓜子糖果遞過去，換來的也只是“瀾瀾也長這么大了”的敷衍。
她那時就攥著鉛筆頭在作業(yè)本上寫：要考出去，考到他們夠不著的地方，讓他們再也沒法把她當空氣。
后來真的考上了本科，站在大學(xué)門口時，她背著洗得發(fā)白的帆布包，覺得天都是藍的。
課余時間發(fā)**、做家教，冬天手凍得開裂，夏天曬得脫皮，手上磨出的繭子厚得能刮花紙，可看著***里慢慢變多的數(shù)字，還是忍不住對著ATM機傻笑——那是她靠自己掙來的，干凈又踏實。
從給網(wǎng)紅當助理，拎包遞水學(xué)拍視頻，到自己試著發(fā)第一條美妝教程，再到被經(jīng)紀人看中，簽了家小公司當演員。
她記得拿到第一個有臺詞的角色時，是個丫鬟，只有一句“謝謝大人”，卻激動得半夜沒睡，對著鏡子練了幾十遍，連語氣里的怯懦都摳得仔仔細細。
就在上個月，導(dǎo)演還拍著她的肩說“有靈氣，下次給你個女三號”……怎么就走到這一步了？
不甘心像水草，纏得她喘不過氣。
她想起李哲，想起他們擠在十平米出租屋里，分吃一碗泡面，湯都要兌熱水再分著喝。
他那時抱著她說“等你火了，我就辭了工，天天給你當專屬司機”，眼里的光比出租屋的燈泡還亮。
才兩年啊，他懷里就換了人，那個網(wǎng)紅臉?gòu)傻蔚蔚貑枴八l啊”，他皺著眉躲開她的目光，說“陳瀾？
早就沒感覺了”。
憑什么？
她咬著牙，連死亡都變得潦草。
就在這時，手腕忽然一燙。
是那只金鐲子。
模糊的光線里，鐲身上古老的纏枝紋竟泛起細碎的金光，像撒了把星星。
她下意識地抬手去看，金光卻猛地炸開，瞬間淹沒了她的視線。
無數(shù)陌生的畫面沖進腦?！t燭高燃的宮殿，繁復(fù)的嫁衣，玄色朝服上的銀線冰紋，男人遞來的金鐲……藥廬里的草藥香，他握著她的手，指尖的溫度……疫區(qū)帳篷里的對視，雪地里的跪拜，他護在她身前的背影……演武場的劍光，他耳尖的紅……戰(zhàn)場的烽火，背靠背的喘息，他喊她的名字……最后是紅花轎、血泊、漫天箭雨，還有手腕上攥得死緊的金鐲……那些畫面來得太急，像被人硬塞進腦子里，紛亂、滾燙，帶著說不清的情緒，疼得她太陽穴突突首跳。
“轟——”陳瀾猛地嗆出一大口湖水，劇烈地咳嗽起來。
有人在拍她的背，力道急切又小心，帶著種說不出的熟悉感。
她咳得眼淚首流，模糊的視線里，撞進一雙深邃的眼。
男人穿著玄色的古裝長袍，濕發(fā)貼在臉頰，水珠順著下頜線往下掉，眉眼冷冽得像淬了冰，可看著她的眼神里，卻翻涌著她讀不懂的驚濤駭浪。
“瀾瀾！
醒醒！
看看我！”
他在叫她，聲音嘶啞得像被砂紙磨過，帶著失而復(fù)得的顫抖，“瀾瀾！
我找到你了！”
瀾瀾？
這個稱呼像根細針，刺破了混亂的意識。
陳瀾望著他，腦子里那些剛剛還清晰的畫面，突然像被風吹散的霧，迅速淡去，只剩下些零碎的影子——紅裙、金鐲、玄色的衣袍、還有……心口那陣尖銳的疼。
她張了張嘴，想問“你是誰”，卻只發(fā)出破碎的氣音。
那些涌來的記憶消失得太快，快得像一場荒誕的夢，只留下手腕上金鐲的余溫，和心口莫名的酸脹。
男人似乎察覺到她的茫然，眼神暗了暗，卻沒再多說，只是將她更緊地摟進懷里。
他的懷抱很暖，帶著種清冽的、像雪后松林的氣息，讓她莫名地安定了些。
“別怕?！?br>
他低聲說，聲音里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我?guī)阕摺！?br>
陳瀾沒力氣掙扎，只能任由他抱著，視線越過他的肩膀，看向遠處模糊的街燈。
河水的腥氣還縈繞在鼻尖，可腦子里的記憶己經(jīng)亂成了一團麻。
他是誰？
瀾瀾是誰？
那些畫面是真的嗎？
手腕上的金鐲還在微微發(fā)燙，像在提醒她什么，可她怎么也抓不住。
她只知道，這個穿著古裝的陌生男人，看她的眼神太沉，沉得像藏了很久很久的故事，而她，好像是那個故事里，被遺忘的主角。
男人抱著她，一步步離開河岸。
玄色的衣袍在現(xiàn)代的街景里顯得格格不入，可他毫不在意，腳步穩(wěn)得像走過了漫長的歲月。
陳瀾靠在他懷里，聽著他有力的心跳，意識在清醒與混沌間反復(fù)拉扯。
那些消失的記憶像沉入水底的石子，暫時看不見了，卻在她心底投下了深深的影子。
她不知道，從這一刻起，她的人生，己經(jīng)跟著這個突然出現(xiàn)的男人，拐向了一條布滿前塵回響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