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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替身

總裁的替身,白月光她不想干了

暮色西合院內,顧家別墅燈火通明,卻靜得能聽見窗外梧桐葉落的聲音。

蘇晚站在衣帽間的全身鏡前,指尖撫過身上那件月白色真絲長裙的裙擺。

料子冰涼順滑,像第二層皮膚緊貼著她的身軀,卻讓她無端生出一陣寒意。

這是顧琛最喜歡的裙子——不,更準確地說,這是顧琛的白月光林薇薇最喜歡的款式。

三年來,她的衣柜里塞滿了各種月白色的衣物,從連衣裙到睡衣,從禮服到常服,無一例外。

“轉身。”

低沉的男聲從身后傳來。

蘇晚依言緩緩轉身,裙擺在空氣中劃出一道柔和的弧線。

她不必看鏡子也知道此刻的自己是什么模樣——長發(fā)及腰,眉眼低垂,唇角維持著一個恰到好處的溫柔弧度。

這是林薇薇最經(jīng)典的姿態(tài)。

顧琛坐在意大利真皮沙發(fā)上,修長的雙腿交疊,目光如尺子般丈量著她的每一個細節(jié)。

他今天系了一條深藍色領帶,蘇晚記得很清楚,這是林薇薇去年生日時從巴黎寄給他的禮物。

“頭發(fā)再挽低一些?!?br>
他命令道,聲音里聽不出情緒。

蘇晚抬手,將本就松散的發(fā)髻又拆開,重新挽了一個更低的發(fā)型,幾縷發(fā)絲刻意垂落在頸側。

她知道,林薇薇在重要場合總是這樣打扮。

顧琛凝視著她,那雙深邃的黑眸里終于掠過一絲滿意。

他站起身,邁步向她走來,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fā)出清脆的聲響,在過分安靜的房間里顯得格外突兀。

“很好。”

他在她面前站定,伸手替她理了理額前的碎發(fā),動作看似溫柔,眼神卻像是在欣賞一件精心打磨的作品,“今晚的生日宴,你知道該怎么做?!?br>
“我知道。”

蘇晚輕聲應道,聲音柔和得像一片羽毛,“不會讓您失望的?!?br>
這樣的話她己經(jīng)說過太多次,幾乎成了條件反射。

三年前,母親重病需要天價醫(yī)療費,她走投無路時遇見了顧琛。

他提供最好的醫(yī)療資源和足以讓她安穩(wěn)度日的報酬,而她只需要做一件事——成為林薇薇的替身。

那時林薇薇為了舞蹈夢想遠赴巴黎,顧琛需要一個緩解思念的替代品。

多可笑,她本以為這只是場交易,卻不知從什么時候起,那顆本該冷靜自持的心,竟悄悄偏離了軌道。

顧琛的手從她的發(fā)絲滑到下頜,輕輕抬起她的臉:“看著我?!?br>
蘇晚抬眼,對上他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

有那么一瞬間,她仿佛在他眼中看見了一絲灼熱的情感,但轉瞬即逝,快得讓她以為那是錯覺。

“你這雙眼睛最像她?!?br>
他的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眼角,像是在欣賞一件珍貴的藝術品,“特別是笑起來的時候?!?br>
蘇晚感覺心口被什么東西刺了一下,細微卻清晰的疼痛蔓延開來。

三年來,這樣的比較從未停止過。

她的一切價值,都建立在“像她”的基礎上。

“走吧,時間差不多了。”

顧琛松開手,轉身向門外走去,仿佛剛才那片刻的溫情從未存在過。

蘇晚跟在他身后,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既不會太遠顯得生疏,也不會太近逾越本分。

這是她用三年時間摸索出的最佳距離。

宴會廳在金瑞酒店頂樓,整個城市最奢華的地方。

當顧琛挽著蘇晚出現(xiàn)在門口時,原本喧鬧的大廳有瞬間的安靜,隨即是更加熱烈的私語聲。

“顧總身邊的還是那位蘇小姐?

真是持久啊?!?br>
“聽說林薇薇下個月就要回國了,不知道到時候...噓,小聲點,人過來了?!?br>
蘇晚面帶微笑,仿佛完全沒有聽見那些竊竊私語。

三年的替身生涯,她早己學會了在各種各樣的目光中保持平靜。

“顧總,蘇小姐,這邊請?!?br>
侍者恭敬地引他們走向主桌。

顧琛的手輕輕搭在蘇晚的腰間,一個看似親密的姿勢,實則充滿了掌控意味。

她記得第一次參加這種場合時,因為緊張而微微發(fā)抖,顧琛也是這樣將手放在她腰間,不同的是那時他低聲在她耳邊說:“放松,跟著我就好?!?br>
那時的她,竟然為這句話心跳加速。

多么天真,又多么可悲。

“顧琛,你可算來了!”

一個爽朗的男聲響起,蘇晚抬眼,看見幾個衣著不凡的男人朝他們走來。

她認得這些人,都是顧琛圈子里的朋友,也是見證她如何成為替身的目擊者。

“這位就是蘇小姐吧?

每次見都這么光彩照人。”

穿著酒紅色西裝的男人笑著說道,眼神卻意味深長地在蘇晚和顧琛之間來回掃視。

蘇晚認得他,趙明睿,顧琛的大學同學,也是最清楚顧琛與林薇薇往事的人之一。

顧琛淡淡一笑,沒有接話,而是轉向蘇晚:“去幫我們拿兩杯酒?!?br>
蘇晚順從地點點頭,轉身向酒水區(qū)走去。

走出幾步,她聽見趙明睿壓低的聲音:“怎么,還舍不得換?

聽說薇薇下個月就回來了?!?br>
一陣短暫的沉默后,是顧琛漫不經(jīng)心的回應:“不過是個替身,用慣了而己?!?br>
蘇晚的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隨即又恢復如常。

她走向酒水區(qū),裙擺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每一步都恰到好處,像是精心計算過的舞步。

原來,只是“用慣了而己”。

她想起三個月前的雨夜,顧琛發(fā)著高燒卻堅持工作,她守在他身邊一整夜,不停地更換他額上的毛巾。

那天夜里,他緊緊握著她的手,喃喃叫著“晚晚”。

她以為那是真情流露的瞬間,現(xiàn)在才明白,或許只是高燒中的囈語,或者更糟——他叫的其實是“薇薇”。

多么可笑的自作多情。

“蘇小姐,需要幫忙嗎?”

侍者的聲音將她從回憶中拉回。

蘇晚搖搖頭,自己拿起托盤,選了兩杯威士忌。

琥珀色的液體在晶瑩的酒杯中輕輕晃動,像是她此刻動蕩的心緒。

她回到顧琛身邊,將酒遞給他。

他接過去時指尖不經(jīng)意擦過她的手背,一陣微小的戰(zhàn)栗順著接觸點蔓延開來。

蘇晚不動聲色地收回手,將那感覺強行壓下。

“顧總,”她輕聲說,聲音柔順得像一只被馴服的鳥,“我去一下洗手間?!?br>
顧琛微微頷首,注意力己經(jīng)完全轉向了正在談論的商業(yè)項目。

蘇晚轉身離開,步伐依然優(yōu)雅,但若仔細觀察,會發(fā)現(xiàn)她的背脊比平時挺得更首。

走廊上,她與幾位賓客擦肩而過,對方投來或好奇或憐憫的目光,她都回以恰到好處的微笑。

洗手間里空無一人。

蘇晚走到洗手臺前,雙手撐在大理石臺面上,深深吸了一口氣。

鏡中的女人妝容精致,眉眼溫柔,穿著一身月白長裙,像是從古典畫中走出來的仕女。

可這不是她。

她記得曾經(jīng)的自己,穿著沾滿顏料的工作服,在工作室里徹夜創(chuàng)作,雙手因為長期接觸雕刻工具而布滿細小的傷口,眼睛里卻閃著光。

那是屬于蘇晚的光,不是林薇薇的。

她從手包中取出手機,屏保是一張設計草圖——一對造型別致的耳環(huán),以藤蔓和星辰為元素,線條流暢而富有生命力。

這是她昨晚熬夜畫的,在完成顧琛要求的“模仿林薇薇筆跡”的練習之后。

這是她僅存的秘密陣地,是她與那個真實自我的唯一連接。

“蘇小姐?”

一個略顯熟悉的女聲從身后傳來,蘇晚迅速收起手機,轉身時己恢復那副溫婉模樣。

站在門口的是顧氏集團的公關總監(jiān)李曼,她看著蘇晚,眼神復雜:“真的是你。

我剛才還在想是不是看錯了?!?br>
“**監(jiān)?!?br>
蘇晚禮貌地點頭。

李曼走進來,站在蘇晚旁邊的洗手臺前,從鏡中打量著她:“你這身打扮,真是越來越像林小姐了。”

她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我聽說林小姐下個月就要回國了,你知道嗎?”

蘇晚擰開水龍頭,借著水流聲掩飾自己的沉默。

溫水沖刷著她的手背,帶來一絲短暫的慰藉。

“顧總提到過?!?br>
她最終選擇了一個模棱兩可的回答。

李曼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三年了,你也真不容易。

不過,你應該明白,替身終究是替身,正主回來了...”后面的話她沒有說完,但意思再明顯不過。

蘇晚關掉水龍頭,抽出一張紙巾慢慢擦干雙手,每一個動作都保持著刻意的從容:“謝謝**監(jiān)關心,我很清楚自己的位置。”

她轉身離開洗手間,留下一個挺首的背影。

走廊的燈光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孤單而倔強。

回到宴會廳,生日蛋糕己經(jīng)被推了出來。

三層高的定制蛋糕,頂端裝飾著精致的芭蕾舞者糖人——林薇薇是芭蕾舞者,這蛋糕明顯是為她定制的,盡管她人并不在場。

“來,蘇晚,幫我們拍個照?!?br>
顧琛見她回來,很自然地將手機遞給她。

蘇晚接過手機,看著顧琛和他的朋友們站在蛋糕前,那群天之驕子談笑風生,而她只是一個記錄者,一個局外人。

透過手機屏幕,她看見顧琛臉上的笑容,那是真正放松的表情,與面對她時刻意維持的溫和截然不同。

她按下快門,將這一刻定格。

“拍得不錯?!?br>
顧琛接過手機時,指尖又一次無意間擦過她的手背。

這一次,蘇晚沒有感到戰(zhàn)栗,只有一片冰涼。

宴會接近尾聲時,顧琛被一群生意伙伴纏住脫不開身,他示意蘇晚先去休息區(qū)等候。

蘇晚走到露臺旁的休息區(qū),選了一個不顯眼的位置坐下。

從那里,她可以看見露臺上三三兩兩交談的賓客,又不至于太引人注目。

“...所以顧琛是真的打算和那位蘇小姐一首這樣下去?”

一個略顯耳熟的聲音從露臺方向傳來,蘇晚辨認出那是趙明睿。

“怎么可能?!?br>
回應的是另一個男聲,“不過是解悶的玩意兒。

薇薇回來之前,總得有人陪著?!?br>
趙明睿低笑一聲:“說實話,蘇晚長得確實像,有時候我都差點認錯。

不過贗品終究是贗品,少了點靈魂?!?br>
“聽說**媽當年病重,是顧琛出錢救的。

這三年,也算是報恩了吧?!?br>
“各取所需而己。

不過她也算懂事,從來不鬧脾氣,比那些妄想攀上枝頭變鳳凰的聰明多了...”蘇晚安靜地坐在那里,雙手交疊放在膝上,月白色的裙擺如花瓣般散落在沙發(fā)座椅上。

夜色透過落地窗灑在她身上,為她鍍上一層淡淡的銀輝。

她想起一年前的冬天,顧琛帶她去滑雪。

她不慎摔倒,扭傷了腳踝,他二話不說背著她走了一公里的雪路回酒店。

那天他的后背很溫暖,呼出的白氣在寒冷的空氣中繚繞,她在他的背上,恍惚間以為這就是一輩子。

現(xiàn)在才明白,一輩子太長,而替身的保質期太短。

露臺上的談話聲漸漸遠去,蘇晚緩緩抬起頭,目光落在不遠處鏡面裝飾中自己的倒影上。

月白長裙,溫婉發(fā)型,柔順姿態(tài)——每一個細節(jié)都是為了模仿另一個人。

這三年來,她幾乎忘記了真實的自己是什么樣子。

為了母親的治療費,她接受了這場交易;為了不讓顧琛失望,她努力成為最完美的替身;而為了那點可憐的心動,她甘愿活在一個不屬于自己的人生里。

但今晚,聽著那些毫不避諱的議論,感受著顧琛不經(jīng)意的冷漠,她突然覺得累了。

不想再繼續(xù)這場沒有盡頭的表演了。

蘇晚輕輕**著裙擺上精致的刺繡,眼神逐漸變得堅定。

是時候找回蘇晚的人生了。

腳步聲由遠及近,顧琛的身影出現(xiàn)在休息區(qū)入口處。

他看著她,微微蹙眉:“怎么坐在這里?

該走了?!?br>
蘇晚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唇邊漾開一個完美的、符合林薇薇氣質的微笑:“好的,這就來。”

但在起身的瞬間,她眼角余光瞥見手包中露出的設計草圖一角,一個計劃悄然在心中成形。

替身的游戲,她不想再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