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口的喧囂隨著三位仙師的離去而平息,但那股無形的壓力卻沉甸甸地壓在每個村民的心頭。
恐懼并未完全消散,反而轉(zhuǎn)化為一種對未知的敬畏和竊竊私語。
老村長安**受驚的村民,指揮著青壯年修復(fù)被氣浪震壞的籬笆。
他的目光幾次落在默默幫忙收拾殘局的林守身上,欲言又止。
“林守哥,你沒事吧?”
蘇淺淺擠過人群,來到林守身邊,臉上還帶著未褪的蒼白,眼神里滿是擔憂,“剛才……剛才真是嚇死我了。”
林守將一塊碎裂的木頭拾起,放到一旁,對她溫和地笑了笑:“沒事,仙師們不是己經(jīng)走了嗎?”
“可是……他們好兇?!?br>
蘇淺淺心有余悸,“要不是后來那位好心的仙師……嗯,運氣不錯?!?br>
林守含糊地應(yīng)了一句,不想在這個話題上深談。
他敏銳地察覺到,有幾道復(fù)雜的目光正偷偷打量著他,尤其是他那捆毫發(fā)無損的鐵木柴。
那矮胖仙師在他柴火上吃了暗虧的一幕,或許能瞞過凡人,但未必能完全瞞過有心人。
果然,當夕陽西下,炊煙裊裊升起時,老村長拄著拐杖,踱到了林守那間簡陋的柴房小院外。
“林守啊,忙著呢?”
老村長看著正在院子里,就著最后的天光默默劈著備用柴火的林守,開口問道。
林守放下柴刀,起身開門:“村長,您怎么來了?
快請進。”
老村長走進小院,目光掃過墻角那堆劈得整整齊齊、幾乎一般大小的柴火,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異色。
他嘆了口氣,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
“今天……多虧你了。”
老村長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疲憊。
林守給他倒了碗水,在一旁坐下:“村長言重了,我沒做什么,是后來那位仙師明事理。”
“不?!?br>
老村長搖搖頭,渾濁卻依舊清明的眼睛看向林守,“張**都跟我說了,他看到那矮胖仙師想搶你的柴,結(jié)果自己碰了一下,就縮了回去,還叫了一聲。
以仙師們的脾氣,若真是自己不小心,豈會善罷甘休?
只怕當場就要發(fā)作?!?br>
林守沉默著,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張**是村里眼神最好的獵戶,當時站得也近,看到一些細節(jié)并不奇怪。
老村長見他這般反應(yīng),心中更是篤定了幾分。
他壓低了聲音:“林守,你是個好孩子。
三年前你昏倒在村口,是大家伙兒把你救回來的。
你醒了,什么都不記得,我們也就當你是個落難的后生。
可這三年來……你力氣比牛大,上山從不帶傷,連最兇的野豬見了你都繞道走。
今天更是……”他頓了頓,語氣帶著前所未有的鄭重:“你跟老頭子我說句實話,你……你是不是也是那山上的……仙人?”
林守看著老村長眼中混雜著擔憂、期待和一絲恐懼的復(fù)雜情緒,心中輕輕一嘆。
平凡,果然是一種奢望。
一旦展露絲毫異常,平靜便會被打破。
他斟酌了一下用詞,語氣誠懇:“村長,我不是什么仙人。
我只是……力氣比常**些,對山林熟悉些。
至于今天的事,可能真是那位仙師自己大意了?!?br>
他無法解釋自己的來歷,那太過驚世駭俗。
維持一個“失憶力大”的普通人設(shè),是目前最好的選擇。
老村長盯著他看了半晌,似乎想從他臉上找出破綻,但林守的眼神清澈而坦然。
最終,老村長又嘆了口氣,帶著一絲如釋重負,又帶著一絲失望。
“不是就好,不是就好啊……”他喃喃道,“仙凡有別,咱們平頭百姓,沾上那些,是福是禍,誰也說不準啊?!?br>
他站起身,拍了拍林守的肩膀:“孩子,不管你是不是,村子都是你的家。
今天的事,過去了就別多想。
只是……以后更要謹慎些。”
“我明白,謝謝村長?!?br>
林守點頭。
送走老村長,林守站在院子里,看著天邊最后一絲光亮被夜幕吞噬。
他知道,老村長的話半是關(guān)懷,半是提醒。
村子太小,經(jīng)不起風(fēng)浪。
然而,樹欲靜而風(fēng)不止。
第二天正午,昨日那位氣質(zhì)不凡的陳師兄,去而復(fù)返。
這一次,他并非獨自一人,身旁還跟著一名神色更為嚴肅、身著深藍色道袍的中年修士。
兩人并未御空,而是步行入村,但那份超然出塵的氣質(zhì),依舊讓剛剛平靜下來的村莊再次騷動起來。
村民們遠遠看著,不敢靠近,交頭接耳,臉上滿是敬畏與不安。
老村長聞訊,連忙帶著幾個村老迎了上去,躬身行禮:“不知二位仙師去而復(fù)返,有何指教?”
那陳師兄微微一笑,顯得頗為和氣:“老丈不必多禮。
這位是我宗門劉執(zhí)事。
昨日回山稟報,提及貴村人杰地靈,劉執(zhí)事特來查看,看看是否有弟子與我宗門有緣。”
“仙緣!”
這個詞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在村民心中激起了巨大的波瀾。
恐懼迅速被一種火熱的渴望所取代。
仙人收徒!
這可是傳說中一步登天的機會!
老村長也是身軀一震,有些難以置信:“仙師……您的意思是?”
那劉執(zhí)事面無表情,目光如電,緩緩掃過聚集過來的村民,凡是被他目光掃到的人,都不由自主地低下頭,感到一陣心悸。
“我青玄門十年一度開山收徒在即?!?br>
劉執(zhí)事的聲音冰冷,不帶什么感情,“途經(jīng)此地,算你們造化。
凡十六歲以下,身無殘疾者,皆可前來一試仙緣?!?br>
他的目光在幾個半大孩子身上停留片刻,又看向年輕力壯的青年,最后,竟越過眾人,落在了站在人群后方,并不起眼的林守身上。
“你,過來?!?br>
劉執(zhí)事對著林守,招了招手。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聚焦到了林守身上,有羨慕,有嫉妒,也有不解。
林守心中微沉,該來的還是來了。
他依言走上前,微微躬身:“仙師?!?br>
劉執(zhí)事上下打量著他,眼神銳利,仿佛要將他里外看穿:“你便是昨日那個樵夫?”
“是。”
“嗯,根骨似乎尚可?!?br>
劉執(zhí)事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伸出手來?!?br>
林守依言伸出右手。
劉執(zhí)事并指如劍,隔空一點,一道微弱的靈光沒入林守掌心,隨即在他體內(nèi)游走一圈。
林守立刻收斂自身一切氣息,將體內(nèi)那浩瀚如海的力量死死封印在最深處,只留下一具看似強健,但空空如也的軀殼。
他甚至模擬出一絲經(jīng)脈滯澀、毫無靈根資質(zhì)的假象。
那靈光在林守體內(nèi)轉(zhuǎn)了一圈,毫無所獲,便消散了。
劉執(zhí)事皺了皺眉,眼中閃過一絲明顯的失望,隨即收回手指,不再看林守,仿佛他只是一塊無用的石頭。
“凡胎**,毫無靈根,與仙道無緣?!?br>
他冷冰冰地宣判。
這話一出,周圍看向林守的目光,頓時從羨慕變成了同情,甚至隱隱有一絲“果然如此”的釋然。
一個樵夫,怎么可能有仙緣呢?
林守面色“黯然”,默默地收回手,退到了一旁,低眉順眼,完美扮演了一個被宣判“仙路斷絕”的失落青年。
陳師兄看了林守一眼,眼中也有一絲惋惜,但并未多言。
宗門檢測,從無差錯。
接下來,劉執(zhí)事和陳師兄簡單測試了村里所有適齡的少年和青年。
結(jié)果毫無懸念,在這靈氣稀薄的偏遠之地,皆是毫無資質(zhì)的凡人。
最終,劉執(zhí)事面無表情地宣布:“此地道艱緣淺,無人可入我門墻。
爾等好自為之。”
說罷,他便與陳師兄轉(zhuǎn)身,準備離去。
村民們剛剛?cè)计鸬南M?,被一盆冷水徹底澆滅,個個面露沮喪。
然而,就在劉執(zhí)事轉(zhuǎn)身的剎那,他的目光無意中掃過林守那間柴房小院,掃過墻角那堆劈好的鐵木柴。
他的腳步猛地一頓!
眼中瞬間爆射出一縷**!
他猛地轉(zhuǎn)身,死死盯住那堆柴火,身形一閃,便己出現(xiàn)在小院之中。
他拿起一根鐵木柴,手指撫過那平滑如鏡的斷口,感受著其中殘留的一絲難以言喻的“意”。
這絕非普通樵夫能劈出來的!
這斷口,這紋理……近乎于“道”的痕跡!
雖然微弱,但絕不可能錯!
劉執(zhí)事豁然轉(zhuǎn)頭,目光如利劍般刺向林守,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嚴厲和一絲隱藏的激動:“這柴,是你劈的?!”
一瞬間,所有村民的目光再次聚焦,充滿了驚疑不定。
林守心中暗道一聲:“麻煩?!?br>
他千算萬算,收斂了所有氣息,模擬了廢物體質(zhì),卻獨獨忽略了這最日常、也最容易被忽視的細節(jié)——他劈的柴。
在劉執(zhí)事如實質(zhì)般的威壓下,他臉上適時地露出“惶恐”和“不解”,訥訥地回答道:“是……是的,仙師。
小人是樵夫,劈柴……是本職?!?br>
“本職?”
劉執(zhí)事冷笑一聲,揚了揚手中的柴火,“這鐵木堅逾精鋼,凡人斧鑿難傷!
你告訴我,你是如何將其劈得如此整齊平滑的?!”
氣氛,瞬間凝固到了冰點。
所有人都意識到,這位仙師,似乎從這普通的柴火上,發(fā)現(xiàn)了什么不得了的東西。
林守的“仙緣”,似乎以另一種方式,突兀地降臨了。
但這“仙緣”,帶來的不是一步登天,而可能是莫測的危機。
精彩片段
玄幻奇幻《修真界拆遷辦:我的柴刀不講武德》,講述主角林守林守哥的甜蜜故事,作者“墨卷遲”傾心編著中,主要講述的是:日頭剛爬上青云山尖,將薄霧染成了金色。林守扛著一柄磨得锃亮的柴刀,不緊不慢地走在山間小路上。他身形挺拔,穿著一身洗得發(fā)白的粗布短打,步伐穩(wěn)健,呼吸勻長,與這清晨的山林融為一體?!傲质馗纾×质馗?!”一個清脆又帶著點急切的聲音從身后傳來。林守停下腳步,回頭望去。只見一個穿著素色布裙的少女小跑著追來,臉蛋紅撲撲的,額角帶著細密的汗珠,正是鄰家姑娘蘇淺淺。她手里緊緊攥著一個用干凈麻布包著的小包裹。“淺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