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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歡紅祥的周府府主的新書

第二 章 弦驚疑陣

喜歡紅祥的周府府主的新書 張曉曉rumeng 2026-02-26 17:10:58 古代言情
自那日不歡而散,睿王府仿佛被一場無聲的寒流席卷。

上官玉病倒了。

來勢洶洶,如同積攢了三年的郁氣與委屈終于尋到了決堤的出口。

她渾身滾燙,意識昏沉,時常陷入光怪陸離的夢境。

有時是初嫁時,隔著搖晃的珠簾窺見那道挺拔身影時,心頭隱秘的悸動;有時是他偶爾在她院中用過晚膳后,留在空氣中那點短暫的、讓她誤以為是溫柔的余溫;更多的時候,是那夜他猩紅的雙眼,滴落的血珠,以及那句冰錐般的話語——“誰告訴你她死了?”

原來,連悼念都是她的一廂情愿。

太醫(yī)每日按時前來診脈,眉頭微蹙,只說是“憂思過度,邪風入體”。

珍稀的藥材如流水般送入她的院落,宇文淵卻再未踏足一步。

只有他身邊得力的內侍偶爾前來,傳達著“殿下關切,請王妃安心靜養(yǎng)”的場面話,語氣恭敬卻疏離,如同對待一件暫時擱置、卻仍需維持體面的物品。

這日午后,她精神稍好,披衣起身,由侍女扶著在窗邊的軟榻坐下。

窗外那株白玉蘭己近凋零,純白的花瓣邊緣染上憔悴的褐黃,在微風中顫巍巍地打著旋兒落下。

“王妃,庫房送來了新到的江南云錦,顏色清雅,正好可以做幾身新衣……”貼身侍女試圖找些話題寬慰她。

上官玉目光空茫地望著窗外,輕輕搖頭。

月白?

淺碧?

還有什么分別。

她這張臉,這副皮囊,不過是承載他人影子的器具。

她信手拿起榻邊小幾上的一卷書,是本常見的《女則》,翻開來,目光卻無法聚焦。

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書頁,觸感粗糙。

她忽然想起,那**震怒離去時,碎裂的酒杯碎片劃過他指尖的畫面。

那血,是熱的嗎?

她竟荒謬地想著。

“王爺他……”她聲音微弱,帶著久病的沙啞,“手傷可好了?”

侍女一愣,低下頭:“回王妃,王爺……王爺前日己奉旨出京**漕運,約莫半月方回?!?br>
**漕運。

上官玉的心像是被什么東西輕輕蟄了一下。

她記得,約莫一年前,他也曾為漕運之事煩心,在書房與人議事至深夜。

她那時恰好送去宵夜,在門外隱約聽到幾句關于“倉儲”、“轉運”的爭論,心中似乎閃過一些模糊的想法,卻在他抬眸看來時那淡漠的一眼中,盡數咽了回去。

她終究,連過問的資格都沒有。

病中的時光緩慢而黏稠。

她常常獨自一人,在荷塘邊的水榭里一坐便是半日。

看著**的新荷才露尖尖角,看著水面上被風吹皺的云影天光。

府里的下人經過時,皆屏息靜氣,不敢驚擾。

他們眼中,這位王妃愈發(fā)沉靜,也愈發(fā)透明,仿佛隨時會融進這王府的暮色里,消失不見。

期間,京都隱約有流言傳入耳中,像是透過厚重宮墻縫隙鉆進來的風。

說是睿王殿下此次**,某位大將軍家的千金亦隨父兄在任上,殿下對其頗為贊賞。

那小姐性情活潑明快,尤愛木槿花。

心,早己麻木,連疼痛都變得遲鈍而遙遠。

她只是靜靜地聽著,仿佛在聽一個與己無關的故事。

木槿花……她抬手,輕輕碰了碰自己空無一物的發(fā)髻。

又過了幾日,她正倚在榻上小憩,外間傳來侍女壓低的聲音,似乎在阻攔什么人。

“柳側妃,王妃剛服了藥睡下,您看……我就是聽聞姐姐身子不適,特來探望。

怎么,這棲梧院,我還進不得了?”

一個嬌柔卻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聲音響起。

上官玉緩緩睜開眼。

柳側妃,兵部侍郎之女,在她入府前最得宇文淵看重的一位。

這三年,明里暗里的試探與較量,從未停過。

簾櫳輕響,一陣香風拂入。

柳側妃身著胭脂紅縷金百蝶穿花云錦裙,珠翠環(huán)繞,光彩照人,與榻上素衣散發(fā)、面色蒼白的上官玉形成鮮明對比。

“姐姐可算醒了,”柳側妃巧笑倩兮,目光卻似有若無地掃過上官玉憔悴的面容,“聽聞姐姐前些日子惹了殿下不快,以致郁結于心,妹妹真是擔憂得很?!?br>
上官玉只是靜靜看著她,未發(fā)一言。

柳側妃自顧自地在榻邊繡墩上坐下,把玩著腕上的翡翠鐲子:“要妹妹說,姐姐何必去探聽那些不該知道的事?

殿下心里裝著誰,重要么?

咱們安安分分,享受著王府的尊榮富貴,不就是了?”

她頓了頓,聲音壓低,帶著一絲隱秘的惡意,“更何況,那位……可是殿下的逆鱗,觸之即怒。

姐姐此番,實在是……不智。”

逆鱗。

上官玉指尖微微蜷縮。

是啊,那是他碰不得的**。

而她,不僅碰了,還試圖揭開那層帷幕,窺探背后的真相。

難怪他會那般震怒。

柳側妃見她依舊沉默,自覺無趣,又說了幾句不痛不*的“寬慰”話,便起身告辭。

走到門口,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回眸一笑,風情萬種:“對了,殿下不日即將回府。

姐姐還是快些好起來,否則……這府里的新人舊人,怕是更要讓殿下眼花繚亂了。”

香風遠去,內室重歸寂靜。

上官玉緩緩坐起身,走到梳妝臺前。

鏡中的人,眼窩深陷,唇色淡白,昔日那雙總是帶著幾分怯懦與期盼的眸子,此刻只剩下一片荒蕪的死寂。

新人舊人……木槿花……她拿起那枚被宇文淵厭棄的木槿花玉簪,冰涼的觸感從指尖蔓延至心底。

原來,她不僅是個贗品,還是個即將被更新鮮、更相似的贗品取代的,舊影子。

窗外,天色不知何時暗了下來,濃云堆積,隱隱有雷聲滾過。

一場風雨,即將來臨。

而她心中那片荒蕪的凍土,有什么東西,正在悄然碎裂,萌生出帶著決絕意味的、冰冷的芽。